無羈聖途 第153章 圍爐夜話,往昔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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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的第七日傍晚。
七人在神樹根部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篝火營地——雖然雲島四季如春,不需要取暖,但火光總能給人帶來安心感。薑禾用雲島特有的“熒光菇”和“星屑草”熬了一鍋安神湯,每人分了一碗。
湯很苦,但入腹後化作暖流,滋養神魂。
炎煌喝了一口就皺眉:“薑姑娘,這玩意兒比老子的煉丹渣還難喝...”
“良藥苦口。”沙弈慢悠悠地喝著,“炎兄若是怕苦,我這兒有西極特產的‘蜜沙棗’,可以佐著喝。”
“早說啊!”炎煌伸手。
沙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包曬乾的紅色棗子,每人分了幾顆。
蜜沙棗確實很甜,中和了湯的苦味。
火光跳躍,映照著七張年輕卻已飽經風霜的臉。
“說起來...”風無痕忽然開口,“我們七個聚在一起也快半年了,經曆了不少生死,卻好像從來冇好好聊過各自的過去。”
他看向雲澈:“聖子,你十六歲前的記憶真的全冇了嗎?”
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
雲澈作為聖子,被天工絮孕育,卻被封印記憶和力量,在人間酒樓長大。直到十六歲覺醒,才逐漸找回使命。但他十六歲前的記憶——那些作為“普通少年”的經曆——是否還在?
雲澈沉默片刻,搖頭:“不是全冇了,隻是...很模糊。”
他望著篝火,緩緩說道:“我記得養父的臉,記得酒樓的樣子,記得每天劈柴燒火的
routine,記得街坊鄰居的笑罵...但這些記憶像隔著一層霧,不真切。有時候我會想,那些年我到底是‘雲澈’,還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空殼?”
“你不是空殼。”淩清玥輕聲道,“在熔岩海,你為救素不相識的村民甘冒奇險;在枯萎林場,你為平衡因果不惜損耗壽元...這些選擇,不是一個空殼做得出來的。”
薑禾也點頭:“清玥姐說得對。雲澈,你的善良、擔當、還有那股不服輸的勁兒,都是真實的。記憶可以模糊,但本性不會變。”
雲澈心中一暖,笑了笑:“謝謝。”
“該你了,清玥姑娘。”炎煌看向淩清玥,“廣寒宮聖女,聽著就很高冷。你當初為啥離開宗門加入我們啊?彆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那太虛了。”
淩清玥捧著湯碗,火光在她蒼老的臉上跳躍。
“因為...孤獨。”她輕聲說。
眾人安靜下來。
“廣寒宮修的是‘太上忘情道’,要求弟子斬斷塵緣,心若冰清。”淩清玥的語氣很平淡,但眼底有微光閃動,“我在那裡修煉了六十年,從築基到化神,一直是同輩中最出色的。師父說我有望繼承宮主之位,成為下一任廣寒宮之主。”
“但我越來越冷,越來越孤獨。看雪落不覺得美,看花開不覺得喜,看到同門受傷甚至隕落,心裡也激不起波瀾。我好像...變成了一個修煉的機器。”
她頓了頓,繼續道:“直到三年前,我奉命前往極淵巡查望舒神樹。在那裡,我遇到了永夜教廷的第一次大規模滲透——他們試圖用‘同化禁術’汙染望舒的時間本源。”
“我苦戰三日,擊退了敵人,但也受了重傷。瀕死之際,我躺在極淵的冰層上,看著永恒的極光,忽然想:如果我就這樣死了,這六十年我到底活出了什麼?除了修煉、除魔、遵守宮規...我為自己活過一天嗎?”
淩清玥抬起頭,看向眾人:“那一刻,我不想死。不是怕死,是不甘心。我想去看看宮規之外的世界,想感受冰原之外的溫暖,想知道...被人牽掛、也牽掛彆人,是什麼感覺。”
“後來傷愈回宮,我向師父提出了離宮遊曆的請求。師父勃然大怒,說我道心不穩,將我禁足三年。直到半年前,我感應到天工絮的召喚,才偷偷逃了出來。”
她看向雲澈:“然後,就遇到了你們。”
篝火劈啪作響。
炎煌撓撓頭:“這...比我想的還沉重。抱歉啊,我不該問的。”
淩清玥搖頭:“冇什麼,說出來反而輕鬆了。”
“該我了。”薑禾接過話頭,“我的故事就比較簡單了——醫仙世家第一百二十七代傳人,從小被教育‘醫者仁心,濟世救人’。十八歲出師行醫,走遍東煌,見過太多生離死彆,也見過太多人性善惡。”
她笑了笑:“有一次,我救了一個被仇家重傷的修士,耗儘靈藥才保住他的命。結果他傷愈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殺了仇家全家,連三歲孩童都冇放過。我質問為什麼,他說:‘你不該救我,讓我死在仇家手裡,至少還能留個全屍。現在他們死了,我也活不久——他們的親友會來報仇。’”
“那件事讓我懷疑了很久:我救的人,到底是在行善,還是在助惡?生命法則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薑禾看向手中的眾生筆:“後來我想明白了。生命本身冇有善惡,善惡是人的選擇。我作為醫者,職責是拯救生命,至於被救之人如何選擇,那是他們的因果。我能做的,隻是儘力讓每個生命都有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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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沙弈點頭,“我們西極遺蹟學者也常麵臨類似困境——挖出的上古傳承,可能造福蒼生,也可能為禍世間。但知識本身無罪,關鍵在於如何使用。”
他看向歸墟印:“歸墟印教我一件事:萬物皆有輪迴,文明會興衰,記憶會湮滅。但真正的‘守護’,不是把文明鎖在玻璃櫃裡,而是讓它在輪迴中不斷重生、進化。”
風無痕介麵道:“我的理念更簡單——自由。空間法則的本質是‘無拘無束’,所以我討厭一切束縛:宗門的規矩、王朝的法律、甚至...命運的枷鎖。”
他看向雲澈:“這也是我願意追隨你的原因。聖子,你代表‘可能性’,而可能性就意味著...打破既定,創造自由。”
玄機一直安靜聽著,此刻纔開口:“秩序與自由並不矛盾。真正的秩序,是為自由劃定邊界,防止自由變成混亂。天規尺教我的,是在混沌中尋找規律,在變化中定義恒定。”
他看向眾人:“我們七人,代表七種法則,七種理念。看似不同,甚至有些對立——比如炎煌的創造與沙弈的輪迴,風兄的自由與我的秩序,薑禾的生命與清玥姑孃的時間...但這些對立,在雲澈的‘可能性’與‘平衡’下,可以共存,甚至可以互補。”
炎煌一拍大腿:“玄機老弟說到點子上了!老子就喜歡你這腦子!”
眾人都笑了。
雲澈看著篝火旁的笑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們是如此不同:炎煌熱情衝動,沙弈冷靜睿智,風無痕不羈灑脫,薑禾溫柔仁心,玄機嚴謹縝密,淩清玥外冷內熱...
但正是這些不同,讓他們成為一個完整的整體。
“該你了,炎煌。”雲澈笑道,“說說你的煉器之路?”
炎煌眼睛一亮:“嘿,說到這個老子可就不困了!”
他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如何從一個打鐵學徒,成長為東煌聞名的煉器宗師;如何為了鍛造理想中的神器,三入熔岩海采集“地心炎髓”;如何與寂滅尊者結仇——因為對方想搶他的造化爐設計圖...
故事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
篝火漸弱,夜色漸深。
七人聊了很久,從過去到未來,從理唸到夢想。
最後,雲澈說:“半個月後,我們要離開雲島了。下一站可能是西極,也可能是其他地方。但無論去哪,我希望...我們七個人,永遠在一起。”
他伸出手。
淩清玥將手覆上。
接著是薑禾、風無痕、沙弈、炎煌、玄機。
七隻手疊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淩清玥輕聲重複。
“那必須的!”炎煌大笑。
“同生共死。”沙弈點頭。
“不離不棄。”薑禾微笑。
“自由相伴。”風無痕勾起嘴角。
“秩序守護。”玄機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虹光如雨,永恒灑落。
而在七人掌心相疊處,七種法則的光芒悄然交融,化作一道微型的彩虹。
那彩虹雖小,卻蘊含著無限可能。
夜還長。
但黎明總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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