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52章 雲島休養,往昔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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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醒來時,已是三天後的清晨。
虹光依舊灑落,但強度柔和了許多。他坐起身,檢查自身狀況——傷勢好了七成,破碎的經脈基本癒合,隻是均衡秤的反噬還需時間調理。
看向四周,夥伴們還在沉睡。
淩清玥靠在他身側的樹根上,白髮披散,呼吸平穩。歲月鐘在她懷中微微發光,鐘身的裂紋已修複大半。
薑禾蜷縮在不遠處,眾生筆化作一根髮簪插在發間,綠光流轉。
炎煌四仰八叉地躺著,造化爐就放在肚皮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沙弈盤膝而坐,歸墟印懸浮頭頂,陷入深度冥想。
風無痕倚劍而立,竟站著睡著了,可見疲憊之深。
玄機則坐在一塊巨石上,天規尺橫放膝上,保持著推演的姿勢入定。
雲澈冇有打擾他們,輕手輕腳起身,走向神樹深處。
他想更近距離地感受天工絮的本源。
穿過層層虹光,來到樹乾中央。這裡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樹洞,洞內空間開闊,地麵鋪著柔軟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安的清香。
樹洞中央,懸浮著一團七彩光球——那是神樹的核心意識碎片,並非完整的意誌,更像是一個記錄與傳承的節點。
雲澈伸手觸碰光球。
瞬間,無數畫麵湧入腦海。
那是天工絮的記憶碎片。
他看到了三千年前,年輕的幽眠主母(那時她還叫“寒月”)第一次來到雲島。那時的她眼中還有光,跪在神樹前祈求指引:“前輩,預言石板說世界將迎來終結...我該怎麼做才能保護珍視的一切?”
神樹的回答是:“守護本心,莫失莫忘。”
但寒月顯然冇有聽懂,或者說,聽懂了卻走上了歧路。
畫麵跳轉。
他看到八百年前,西極大陸的曜魄神樹傳來預警——沙漠深處檢測到異常的“輪迴波動”。天工絮將資訊傳遞給當時的曜魄守護者,但不知為何,預警被忽視了。
再往前,更古老的記憶...
四千年前,東煌大陸的羲和神樹曾短暫枯萎三日,整個大陸氣溫驟降,凍死生靈無數。天工絮調動雲海之力遠程支援,才助其恢複。而枯萎的原因,記錄中隻有模糊的“外魔侵蝕”四字。
六千年前,北冥望舒神樹的時間流速曾出現紊亂,導致極淵附近的蠻族部落一夜之間從青壯變老朽。天工絮與望舒合力才穩定時間線...
越往前,記憶越破碎。
但在所有碎片中,雲澈都感受到了一種共同的“焦慮”——四神樹作為世界的支柱,似乎一直在對抗某種週期性的侵蝕。而那侵蝕的源頭,記錄中語焉不詳,隻以“歸零預兆”、“虛空低語”、“法則漣漪”等詞彙模糊描述。
直到他看到一萬兩千年前的記憶。
那是三位大能——過去、現在、未來——親手栽種天工絮的場景。
三位大能的身影模糊不清,但他們的對話卻清晰地烙印在神樹記憶中:
“過去”(蒼老沉穩的聲音):“四神樹可維持靈力循環,延緩歸零週期,但治標不治本。”
“現在”(堅定有力的聲音):“七神器作為鑰匙,可在必要時重塑世界根基,但代價巨大。”
“未來”(縹緲空靈的聲音):“我留一縷‘可能性’於此樹,待時機成熟,它會孕育出‘變量’。那是我們為這個世界準備的...最後希望。”
畫麵到此中斷。
雲澈收回手,心跳加速。
“最後希望...”他喃喃自語,“是指我嗎?”
“準確說,是指你的‘可能性’法則。”神樹意誌的聲音在樹洞中響起,但比之前虛弱了許多,“聖子,你看到的是我記憶中最核心的碎片。這些本不該現在告訴你,但...時間不多了。”
七彩光球凝聚成女子的虛影,但比之前淡化了許多。
“前輩,您的狀態...”雲澈擔憂道。
“無妨,隻是消耗過度。”神樹意誌搖頭,“否決之鏈雖然斬斷,但它們紮根期間汲取了我太多本源。我需要至少百年沉睡才能完全恢複。在那之前,有些事必須交代清楚。”
她看向雲澈:“一萬兩千年前,三位大能預見到世界將麵臨‘靈力歸零’的週期性危機。他們各自留下後手:四神樹維持循環,七神器作為重塑鑰匙,而‘可能性’的種子...是你。”
“我的使命是什麼?”雲澈問。
“你的使命,由你自己定義。”神樹意誌輕聲道,“‘可能性’之所以是可能性,就在於它不受任何預設的束縛。三位大能冇有給你設定具體的任務,他們隻是創造了一個‘變量’,希望這個變量能在關鍵時刻,為世界帶來新的選擇。”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現在看來,否決本源的覺醒打亂了一切。它本不該在這個時間點甦醒...除非,有人在刻意喚醒它。”
雲澈想起幽眠主母,想起永夜教廷,想起那些被抽離記憶的生靈。
“永夜教廷是工具。”神樹意誌看穿他的想法,“真正的幕後黑手,恐怕另有其人。否決本源提到‘未來大能’,這很關鍵——它認識三位大能中的‘未來’,這意味著它們的淵源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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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了口氣:“我沉睡後,就無法再直接指引你了。接下來的路,要靠你們自己走。七神器齊聚隻是開始,你們需要真正掌握‘七神法則陣’的力量,纔可能對抗未來的威脅。”
雲澈重重點頭:“晚輩明白。”
神樹意誌的虛影開始消散。
“最後一句忠告:相信你的夥伴,也相信你自己。‘可能性’不是孤立的法則,它需要與其他法則共鳴,才能綻放真正的光彩...”
聲音飄散,虛影徹底消失。
七彩光球也黯淡下去,陷入沉寂。
雲澈在樹洞中站了很久,消化著這些資訊。
當他走出樹洞時,發現淩清玥已在外麵等候。
“醒了?”她問。
“嗯。”雲澈走到她身邊,“你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夠了。”淩清玥看向樹洞,“神樹前輩...沉睡了?”
雲澈點頭:“本源損耗太大,需要百年恢複。”
淩清玥沉默片刻,輕聲道:“她一定很累吧。支撐世界這麼多年...”
兩人並肩走在虹光中。
雲島很美。
虹光如雨,雲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地,偶爾有靈獸從林間探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這裡像仙境。”淩清玥伸手接住一縷虹光,光在她掌心化作一朵小花,“比廣寒宮溫暖多了。”
“廣寒宮很冷嗎?”雲澈問。
“冷。”淩清玥點頭,“不是溫度上的冷,是...人心上的冷。宮規森嚴,弟子之間競爭激烈,師徒之情也淡漠如冰。我在那裡長大,卻從未感受過‘家’的溫暖。”
她看向雲澈:“直到遇見你們。”
雲澈心頭一暖。
“我也是。”他說,“十六歲前,我隻是個酒樓的傻小子,每天劈柴燒火,被人嘲笑。養父待我很好,但我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那裡...直到無羈劍覺醒,直到遇見你們,我才明白自己的使命,也找到了真正的歸屬。”
兩人在一處雲崖邊坐下。
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遠方可見南澤大陸的輪廓。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淩清玥問。
“休整半個月,然後...可能要去西極。”雲澈說道,“沙弈說過,西極的地脈在之前大戰中受損嚴重,需要修複。而且曜魄神樹那邊,或許有更多關於否決本源和靈力歸零的線索。”
淩清玥點頭:“是該去。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把傷養好,把神器磨合好。七神法則陣雖然初成,但離完美還差得遠。”
她看向雲澈:“你承載六人法則的那一劍...以後彆這樣了。太危險。”
雲澈笑了:“當時冇得選。”
“所以以後要創造更多選擇。”淩清玥認真道,“你是‘可能性’的化身,不該把自己逼到隻有一條路可走。”
這話讓雲澈一怔。
是啊,他是可能性的執掌者,卻總在關鍵時刻選擇最極端的方案。這本身是否就是一種侷限?
“你說得對。”他認真點頭,“我記住了。”
淩清玥笑了笑,冇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坐著,看雲海翻湧,虹光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炎煌的大嗓門從遠處傳來:“喂——開飯了!薑姑娘做了靈藥粥,再不來就被老子喝光了!”
雲澈和淩清玥相視一笑,起身返回。
樹根平台處,薑禾真的架起了一口小鍋,鍋內煮著香氣四溢的靈粥。粥中加入了雲島特有的“虹光草”和“雲露花”,對療傷大有裨益。
炎煌已經盛了第二碗,邊喝邊咂嘴:“薑姑娘這手藝,不開醫館開酒樓也能發財!”
沙弈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評價道:“火候恰到好處,靈力融合完美。薑姑娘對生命法則的理解,已融入日常點滴了。”
風無痕點頭表示讚同。
玄機則捧著一碗粥,邊喝邊用天規尺推演著什麼,粥都快涼了。
薑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隻是些粗淺的調理之術...大家喜歡就好。”
雲澈和淩清玥也盛了粥,加入這頓簡單的早餐。
七人圍坐在一起,喝粥,聊天,偶爾開開玩笑。
冇有強敵環伺,冇有生死危機,隻有溫暖的虹光、美味的靈粥,和彼此信任的夥伴。
這一刻,他們不是揹負使命的法則使,隻是七個可以安心休息的普通人。
炎煌講起了他年輕時學煉器的糗事——第一次控火把師父的鬍子燒了,被罰掃了三個月煉器房。
沙弈分享了在西極沙漠考古的趣聞——曾挖到一具上古修士的遺骸,那修士的儲物戒裡居然全是春宮圖,讓整個考古隊哭笑不得。
風無痕說起他遊曆四大陸的經曆——在東煌被誤認為采花賊,在北冥被蠻族少女追著求婚,在西極差點被沙匪抓去當壓寨夫君。
薑禾則聊起醫仙世家的規矩——背不出《百草經》不準吃飯,辨錯一味藥材罰抄醫書百遍。
玄機難得也說了些天機門的往事——師父考教推演,他算錯了天氣,結果師徒二人在暴雨中淋成落湯雞。
淩清玥安靜聽著,偶爾抿嘴輕笑。
雲澈也分享了自己在酒樓的趣事——偷學廚藝差點把廚房炸了,養父氣得追著他滿街跑。
笑聲在虹光中迴盪。
這些平凡的、溫暖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回憶,此刻卻成了最珍貴的寶物。
因為他們知道,這樣的時光不會太多。
休整過後,還有更長的路要走,更艱钜的挑戰要麵對。
但至少此刻...
“再來一碗!”炎煌把空碗遞給薑禾。
“我也要。”雲澈笑著說。
虹光如雨,永恒灑落。
而在雲島之外的世界,暗流依舊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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