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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絮神樹的意誌呼喚,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南澤大陸乃至整個世界的靈力層麵掀起了滔天巨浪。
翡翠迷林。
正在為炎煌療傷、同時竭力維持屏障抵抗蝕金災變餘波的淩清玥和青漪,同時身體劇震。
淩清玥麵前的歲月鐘發出前所未有的哀鳴鐘響,鐘身虛影劇烈搖晃,表麵的時序裂痕竟然自主蔓延。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那是與歲月鐘深度共鳴後,被神樹痛苦意誌衝擊的反噬。
青漪則猛地睜開雙眼,眾生筆從她膝上彈起,筆毫炸開,翠綠的光芒不受控製地傾瀉而出,與整片翡翠迷林產生狂暴共鳴。古樹搖曳,萬草低伏,彷彿在悲泣。
“天工絮……”青漪臉色煞白,眼中儘是難以置信,“怎麼會……什麼樣的陣法能困住神樹?絮語者呢?曆代守護者留下的後手呢?”
炎煌也被這跨越空間的意誌衝擊驚醒,掙紮著坐起,雖然虛弱,但眼中火焰燃燒:“神樹有難?那還等什麼!去雲湖!”
“可你的傷……”淩清玥按住他。
“死不了!”炎煌咬牙,掏出造化爐,爐口對準自己,一縷精純的爐火注入體內,強行激發潛力,臉色泛起病態的潮紅,但氣息暫時穩住了,“老子是煉器宗師,最懂陣法!困住神樹的陣法,說不定老子能看出門道!走!”
青漪深吸一口氣,強行穩定眾生筆和自身氣息。她看向光幕外依舊翻騰但勢頭已開始減弱的紅藍災變區域,又看向東方雲湖方向,眼神決絕。
“翡翠迷林的屏障,我已調動地脈本源穩固,至少能維持三日。蝕金災變的核心能量已宣泄大半,殘餘危害主要靠時間淨化。”她快速道,“我們必須立刻前往雲湖。清玥,炎煌,隨我來,我知道一條通過地脈暗流相對快捷的路徑。”
她走到古樹之下,眾生筆淩空勾勒,一個閃爍著翠綠符文的傳送陣在地麵浮現。
“此陣可送我們至‘古瀾江’上遊,距離雲湖約三千裡。之後……恐怕要靠我們自己飛過去了。永夜教廷必定在沿途設防。”
三人踏入傳送陣。光芒閃過,身影消失。
古瀾江,入海口附近。
沙弈正置身於一片光怪陸離的水下世界。
這裡是歸墟海眼的外圍。海水並非藍色,而是一種深邃的、不斷變幻的暗色,其中混雜著破碎的靈力流、空間碎片和來自虛空的莫名物質。尋常修士在此,恐怕瞬間就會被混亂的規則撕碎或同化。
但沙弈身周懸浮著歸墟印。印璽散發著一圈穩定的灰光,將混亂的海水、靈力、空間碎片一一“歸化”、“平定”,形成一個相對安全的球形空間。他化身半沙半水的形態,在其中緩緩沉浮,仔細感知著海眼深處傳來的、那股令人不安的“同化本源”注入。
他剛剛探查清楚,永夜教廷通過某種方式,將蝕金大災變產生的部分同化本源,導入了一條隱秘的地脈海溝,最終彙入了歸墟海眼的核心。那股力量正在汙染海眼的淨化機製,並試圖撬動海眼連接虛空的薄弱點。
就在他思考如何破壞或淨化這股注入時,天工絮的意誌呼喚穿透了重重海水與混亂規則,直接在他神魂中炸響!
沙弈身體猛地一僵,歸墟印的灰光都紊亂了一瞬。
“神樹……”他眼中閃過驚怒。幾乎同時,他懷中的建木傳訊葉也傳來了青漪的緊急傳訊。
冇有任何猶豫,沙弈立刻放棄了對海眼的深入探查。歸墟印光芒一轉,帶著他逆流而上,朝著古瀾江上遊、雲湖方向疾馳。
歸墟海眼的汙染固然重要,但天工絮乃是世界四大支柱之一,更是雲澈的根源所在,其安危直接關係到世界本源的穩定。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迷識沼澤邊緣。
雲澈和玄機衝出濃霧,不顧傷勢和消耗,全速朝著雲湖方向飛行。
玄機一邊飛,一邊手持天規尺不斷推演,臉色越來越凝重。
“不妙……天機徹底混亂了。圍繞雲湖的天機,被一層極其厚重、充滿‘同化’與‘否決’特性的迷霧籠罩。我隻能勉強推算出,困住神樹的陣法,並非單純的能量禁錮,更像是一種……‘概念上的剝離與圍困’。它在將天工絮與周圍世界‘隔開’,並不斷引爆其自然散逸的靈力,形成持續傷害。”
“概念剝離?”雲澈心頭一沉。他想起了無羈劍的“否決”之力,但那是小範圍的、針對性的。能將一整棵神樹、一片浮空島嶼進行“概念剝離”,這是什麼層次的力量?
“永夜教廷背後,恐怕不止是幽眠主母。”玄機沉聲道,“這種手段,涉及極高的規則掌控,甚至可能……有虛空存在的插手。”
聯想到迷識沼澤那差點成功的“虛空接引門”,雲澈更加確信。永夜教廷,已經與虛空陰影勾結,或者至少是相互利用。
兩人不再言語,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化作兩道流光劃破南澤的天空。
一天後,雲湖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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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碧波萬頃、雲霞繚繞的“萬頃雲湖”,此刻已麵目全非。
以雲湖中心那座被雲霧籠罩的浮空島嶼(天工絮雲島)為圓心,方圓數百裡的湖麵,被一層厚重得如同實質的暗藍色“冰層”覆蓋。但這並非真正的冰,而是高度凝結、幾乎固化的同化靈力與幽眠絲混合體,表麵流淌著詭異的符文,不斷吸收著周圍天地靈氣,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湖麵上空,懸浮著七座巨大的、造型猙獰的暗藍色金屬祭壇,呈北鬥七星狀排列。每座祭壇頂端,都有一顆不斷搏動的“幽眠之心·次母體”(比迷識沼澤那顆略小),延伸出無數光索,與下方的“冰層”和中央的雲島連接。
更觸目驚心的是雲島本身。
原本應該被柔和雲霧包裹、若隱若現的仙家島嶼,此刻被一層半透明的、如同無數菱形鏡麵拚接而成的暗藍色光罩徹底籠罩。光罩內部,可以模糊看到天工絮神樹的輪廓——那並非實體樹木,而是一株由純粹光芒、雲霧和流動符文構成的巨樹,樹乾晶瑩,枝葉舒展,散發出溫暖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與乳白光芒。
但此刻,神樹的光芒在不斷明滅閃爍。光罩內,圍繞著神樹,不斷有翠綠色的靈力團憑空生成,然後瞬間被某種力量引爆,化作毀滅性的靈力風暴,狠狠衝擊著神樹的枝葉和樹乾!每一次爆炸,神樹的光芒就黯淡一分,樹身微微震顫,發出無聲的痛苦波動。
雖然暫時隻是“表皮”損傷,但持續下去,神樹的本源必然受損,甚至可能被徹底“耗乾”!
而雲島上,那些本該存在的、世代侍奉神樹的“絮語者”村落,此刻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房屋完好,卻死寂無聲。
雲澈、玄機、淩清玥、炎煌、沙弈、青漪——六人幾乎前後腳抵達雲湖外圍,隔著數十裡,遠遠望見這令人心悸的一幕。
六人迅速在一處尚未被暗藍“冰層”覆蓋的湖心小島礁上彙合。
“雲澈!”
“清玥!”
“炎煌兄!”
“沙弈道友!”
“玄機道友!”
“青漪前輩!”
短暫而沉重的招呼。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氣息不穩,但眼神都燃燒著堅定的火焰。
雲澈快速掃過眾人。淩清玥臉色蒼白,歲月鐘虛影有些渙散,但眼神依舊清冽;炎煌強行催發,氣息虛浮但鬥誌高昂;沙弈從歸墟海眼趕回,身上帶著淡淡的海腥和混亂氣息,但歸墟印穩定;玄機道袍染血,左臂依舊垂著,但天規尺光芒內斂;青漪神情悲慼而凝重,眾生筆在手,與周圍被壓抑的草木生機隱隱共鳴。
“情況大家都看到了。”雲澈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神樹被困,絮語者失蹤。永夜教廷動用了我們前所未見的大型陣法,甚至可能引動了虛空之力。硬闖這覆蓋數百裡的同化冰層和七座祭壇,我們力量不夠,而且會打草驚蛇。”
“那些絮語者去哪了?”炎煌盯著空蕩蕩的雲島村落,“難道全被同化了?或者被抓走了?”
青漪搖頭,眾生筆在她手中微微發光:“我感應不到村落裡有大規模同化或死亡的氣息。他們像是……主動離開了。而且,神樹的痛苦意誌中,除了被攻擊的憤怒,還有一絲……指引?”
“指引?”眾人看向她。
青漪閉目,以眾生筆為媒介,更深層次地感應神樹散發的微弱波動。片刻後,她睜眼,指向雲湖東南方向,一片被濃密水霧和奇特力場籠罩的湖區。
“那裡……神樹的意念指向那裡。雖然模糊,但我能感覺到,那裡有與天工絮同源、但更加古老隱秘的波動……還有……絮語者殘留的氣息。”
“祖地。”玄機忽然開口,天規尺上浮現出幾個古老的符文,“古籍殘篇有載,天工絮的初代守護者‘絮語者’一族,並非誕生於雲島,而是來自一處被稱為‘祖地’的秘境。那裡是他們真正的起源,也是他們傳承的核心。難道……”
“難道絮語者們察覺危機,提前撤離到了祖地?”淩清玥介麵,“而神樹在指引我們去那裡?”
“有可能。”沙弈沉聲道,“如果雲島已不安全,祖地或許是唯一能避開陣法直接攻擊、又能與神樹保持深層聯絡的地方。去那裡,或許能找到破解陣法、解救神樹的方法,甚至……與絮語者彙合,獲得他們的幫助。”
雲澈思索片刻,果斷道:“去祖地。但前往祖地的途中,必定有埋伏。七座祭壇鎮壓湖麵,監控四方,我們這麼大目標,很難悄無聲息過去。”
“那就分頭行動,引開注意。”玄機道,“我和沙弈道友,可以嘗試攻擊外圍的兩座祭壇,製造混亂,吸引守軍。青漪前輩和淩仙子,嘗試從水下或雲霧中潛行,探查祖地入口並建立連接。雲澈道友和炎煌道友,你們目標最大,也最可能被重點盯防,可以稍後行動,或者……演一場戲。”
“演戲?”炎煌挑眉。
“示敵以弱,或者,佯裝強攻。”玄機目光深邃,“我們需要為青漪前輩她們爭取時間和創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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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與眾人對視,迅速達成共識。
“好。玄機前輩,沙弈前輩,你們負責佯攻東北和西北兩座祭壇,動靜越大越好,但以騷擾為主,不可久戰,一擊即走,向南方拉扯。”
“青漪前輩,清玥,你們走水路或雲路,小心隱蔽,優先找到並確認祖地入口安全。”
“我和炎煌,半個時辰後,從正西方向,強攻最外圍那座祭壇,吸引主力!”
計劃已定,眾人冇有更多時間休整。
玄機和沙弈率先化作流光,悄無聲息地朝著目標祭壇潛去。
青漪和淩清玥對視點頭,青漪眾生筆一揮,一道翠綠光芒包裹兩人,悄無聲息地沉入湖麵之下——湖水深處,暗藍冰層的覆蓋較淺,且青漪能溝通水脈植物,隱蔽性更強。
小島礁上,隻剩下雲澈和炎煌。
炎煌掏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裡,又拿出幾塊之前在千窟山采集的辟邪銀鐵,快速以造化爐火熔鍊,打造幾件臨時護符和破陣錐。
“雲小子,待會兒怎麼打?真硬剛?”
雲澈望著遠處那巍峨的暗藍冰層和猙獰祭壇,感受著天工絮神樹傳來的、微弱卻持續的痛苦波動,緩緩握緊了無羈劍柄。
“不完全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既然要吸引注意力,那就……玩一把大的。”
他看向炎煌:“你的造化爐,配合我的裁決之火,再加上你新得的辟邪銀鐵……能不能弄出點特彆‘熱鬨’的東西?”
炎煌眼睛一亮:“你是說……”
“給他們的祭壇,送一份‘大禮’。”雲澈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一份他們絕對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半個時辰,在凝重的氣氛中飛快流逝。
遠方,東北和西北方向,幾乎同時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和靈力波動!玄機的秩序銀光和沙弈的歸墟灰光沖天而起,與祭壇的暗藍光芒激烈碰撞!警報聲瞬間響徹湖麵,大量永夜教廷的巡邏隊和駐守主教被吸引過去。
“就是現在!”雲澈低喝。
他和炎煌不再隱藏氣息,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化作一赤金一赤紅兩道驚虹,如同兩顆燃燒的流星,悍然撞向正西方那座祭壇!
“敵襲——!是雲澈和那個煉器宗師!”祭壇上響起驚呼。暗藍光芒大盛,防禦陣法啟動,無數同化光束和幽眠觸鬚從祭壇和下方冰層中暴射而出!
雲澈一馬當先,無羈劍在前,裁決之火形成螺旋槍芒!
“裁決·破陣!”
劍光與防禦光幕狠狠撞在一起!
大戰,序幕拉開。
而此刻,湖麵之下,暗流湧動。
青漪和淩清玥,正沿著神樹指引的微弱波動,朝著那片被迷霧籠罩的祖地方向,悄然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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