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31章 迷識沼澤與破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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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識沼澤，如其名。
尚未踏入沼澤邊緣，那灰白色的濃霧便已撲麵而來。霧氣並非水汽，而是一種粘稠的、彷彿有生命的靈質混合物，帶著淡淡的甜腥氣和揮之不去的低語迴響。即使是化神期的神識，探入霧中也會迅速變得模糊、遲滯，彷彿陷入泥潭。
雲澈停在沼澤邊緣的一片枯木林前。手中的建木枝丫散發著溫潤的翠綠光芒，在身前形成一個直徑三尺的清澈光圈，將試圖靠近的灰白霧氣擋在外麵。枝丫傳來輕微的脈動，如同心跳，與懷中青漪所贈玉簡的指引隱隱呼應。
玉簡中的情報顯示，迷識沼澤的核心區域，存在一個規模龐大的“幽眠節點”，且近期有高強度的儀式波動。玄機很可能就在裡麵。
雲澈冇有貿然闖入。他閉上雙眼，神識並未外放，而是沉入自身，溝通識海中那杆融合後的“裁決·無羈天秤”虛影。天秤緩緩旋轉，代表因果的右盤鎖鏈微微晃動，試圖捕捉與玄機、與儀式相關的“因果線”。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銀芒。
“東南方向，約十五裡，有強烈的‘秩序扭曲’和‘天規尺’的氣息波動……還有血腥味。”
不再猶豫，雲澈將建木枝丫握緊，縱身掠入濃霧之中。
霧氣立刻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侵蝕翠綠光圈。低語聲變得清晰，彷彿有無數人在耳邊呢喃，訴說著遺忘的記憶、深藏的恐懼、誘人的幻象。一幅幅扭曲的畫麵在霧氣中浮現：養父在酒樓忙碌的背影變得模糊、淩清玥在寒冰中消散、炎煌被金屬傀儡撕碎、沙弈沉入流沙、玄機在天規尺的反噬下化為飛灰……
“雕蟲小技。”雲澈冷哼一聲，無羈劍意自識海升起，如利劍斬破迷障。那些幻象應聲而碎。建木枝丫的光芒穩定如初，驅散著試圖滲透心智的同化之力。
但沼澤的威脅不止於此。腳下看似堅實的土地，可能下一秒就變成吞噬一切的泥潭。灰白色的霧氣中，隱藏著被同化的沼澤生物——形如巨鱷卻渾身長滿膿包和觸鬚的“腐語鱷”，能夠擬態成枯木、突然暴起纏人的“噬魂藤”，以及最防不勝防的、漂浮在霧氣中、觸碰即爆的“迷識孢子”。
雲澈將神識收縮在身週三丈，依靠建木枝丫的指引和對因果的微弱感知，在危機四伏的沼澤中艱難前行。遇到腐語鱷，便以無羈劍附裁決之火速戰速決；遇到噬魂藤，以劍氣遠距離絞殺；遇到迷識孢子群，則提前規避或以至陽劍氣引爆。
短短十五裡路，走了近一個時辰，遭遇襲擊不下二十次。靈力消耗頗大，建木枝丫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前方，霧氣開始翻湧，顏色由灰白轉為暗藍，低語聲變成了整齊劃一、充滿狂熱意味的誦經聲。空氣中的同化之力陡增，建木枝丫的光圈被壓縮到不足一丈。
到了。
雲澈撥開一片垂落的、沾染暗藍色粘液的巨大蕨類葉片，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這是一片被人工清理出的沼澤空地，方圓數百丈。地麵被暗藍色的晶體覆蓋，形成一個巨大的、繁複的祭壇圖案。祭壇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十丈的、由無數扭曲人形骨骼和幽眠絲編織而成的“骸骨之門”。門扉半開，內部湧動著深不見底的黑暗，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虛空波動。
祭壇周圍，跪坐著至少三百名永夜教廷的信徒。他們身穿統一的暗藍色袍服，頭戴兜帽，低垂著頭，齊聲吟唱著晦澀的經文。每個人的胸口都延伸出一根暗藍色的光索，連接著中央的骸骨之門。他們的氣息在快速衰弱，生命力和神魂正被光索源源不斷抽入門中。
而在骸骨之門正前方，懸浮著三道人影。
居中者，是一位身穿華麗暗藍主教長袍、頭戴荊棘冠冕的老者。他麵容枯槁，眼窩深陷，但一雙眼睛卻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氣息赫然是化神中期巔峰。他雙手托舉著一顆不斷搏動、足有臉盆大小的“幽眠之心·母體”，母體延伸出數百根光索，與所有信徒相連，控製著儀式的進行。
他左右兩側，各站一名身穿厚重骨甲、身高近三米、麵容隱藏在猙獰骨麵後的“守門者”。他們氣息沉穩凶悍，都是化神初期，手持巨大的骨刃和骨盾，如同門神。
而在祭壇邊緣，靠近雲澈潛藏位置的一側，一道身影正在苦戰。
正是玄機。
他此刻的狀態並不好。原本整潔的道袍破損多處，沾染著暗藍色的汙跡和血跡。他左臂無力下垂，似乎受了傷。但他右手依舊穩穩托著天規尺，尺身綻放著清冽的銀白光芒，在他身周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秩序領域”。
領域之內，銀色的符文如鎖鏈般流轉，將試圖侵入的同化之力和信徒的誦經聲強行“規整”、“定義”，削弱其影響。領域邊緣，數十具永夜教廷精英護衛（元嬰期）的屍體橫陳，皆是被天規尺的“秩序之刃”斬斷生機與同化連接而死。
但玄機也被困住了。三名同樣化神初期的永夜主教（非核心主持者）正帶領更多護衛，從三個方向不斷衝擊他的秩序領域。他們不與他硬拚，而是不斷釋放同化波紋和神魂衝擊，消耗他的靈力，試圖汙染天規尺的秩序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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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中央那座骸骨之門的氣息越來越強，門內的黑暗開始向外瀰漫，隱隱有某種龐大的存在想要擠入門扉。
“必須打斷儀式！”雲澈瞬間判斷。
主持儀式的化神中期主教，加上兩名化神初期守門者，還有三名圍攻玄機的主教和大量信徒、護衛……硬闖祭壇中央風險極高。
他的目光掃向那些跪坐吟唱的信徒。他們是被控製的“燃料”，也是儀式網絡的節點。如果……
雲澈悄然退後一段距離，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枚在焚天穀補充的“爆炎符”和“驚神雷”，又摘下幾片建木枝丫上的葉子，以自身精血和一絲“可能性”法則快速煉製。片刻後，幾枚翠綠中帶著金紅紋路的特殊符籙成型。
“建木破邪，裁決引火……去吧。”
他將符籙以特殊手法，悄無聲息地彈射向信徒陣營的幾個關鍵方位——並非人群中心，而是他們與祭壇地麵暗藍晶體的連接處，以及他們胸口光索的彙聚節點。
符籙落地，冇有立刻爆炸，而是如同種子般鑽入晶體或融入光索。
三息之後。
“轟！轟！轟！轟！”
接連數聲並不劇烈、但針對性極強的爆炸在信徒群中響起！翠綠的光芒混合著裁決之火，精準地灼燒、切斷暗藍晶體和光索！被爆炸波及的信徒並未受嚴重物理傷害，但胸口的光索斷裂，吟唱聲戛然而止，他們茫然地抬起頭，眼中的幽藍火焰迅速黯淡，露出原本麻木或驚恐的眼神。
儀式網絡出現了短暫的紊亂！中央的幽眠之心母體搏動一滯，骸骨之門擴大的速度明顯放緩！
“什麼人？！”主持儀式的主教霍然轉頭，幽藍火焰雙瞳掃向爆炸方向。
就是現在！
雲澈身劍合一，化作一道赤金色流星，直接從藏身處暴起，目標直指——那三名圍攻玄機的主教之一！
“裁決·斷因！”
無羈劍纏繞著裁決之火與因果絲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刺向那名背對雲澈方向、正全力釋放同化波紋的主教後心！這一劍，雲澈動用了新領悟的“因果裁定”技巧，劍意鎖定的不僅是肉身，更是其與幽眠之心母體的“能量供給之因”！
那主教駭然轉身，倉促間祭出一麵骨盾。但劍光彷彿無視了防禦，裁決之火順著其與母體連接的隱形光索逆向燃燒，瞬間燒到其胸口！
“啊——！”主教慘叫一聲，胸口炸開一團暗藍火焰，氣息暴跌，連接中斷。
秩序領域內的玄機眼中精光一閃，豈會錯過這絕佳時機？
“天規尺·定義：此間混亂，當為有序！”
天規尺光芒大放，銀白色的秩序符文如同潮水般擴散，瞬間覆蓋了另外兩名圍攻主教和衝上來的護衛！符文加身，他們的動作、靈力運轉、甚至思維都出現了短暫的“僵直”——被強行“定義”成了符合某種秩序模板的狀態，雖然隻持續了一瞬，但足以致命！
“秩序之刃·斬！”
玄機並指如尺，虛空一劃。兩道銀白色的光刃憑空出現，掠過那兩名僵直主教的脖頸。冇有鮮血噴濺，兩人的身體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畫跡，連同身上的同化之力一起，無聲無息地“抹除”。
瞬間，圍攻玄機的壓力大減。
“雲澈道友，來得及時。”玄機閃身與雲澈彙合，雖然臉色蒼白，但語氣依舊平靜，“儀式核心是那座‘虛空接引門’和那顆母體心臟。必須毀掉其一，或擊殺主持者。”
“我來對付主持者和守門者，你破壞祭壇和接引門，如何？”雲澈快速道。
“可。”玄機點頭，天規尺指向祭壇地麵，“我需要三十息準備，以‘天規·破序’最大範圍瓦解祭壇結構，乾擾接引門穩定。”
“三十息……我儘量。”雲澈看了一眼中央那氣息陡然變得狂暴的化神中期主教和兩名緩緩升空、骨甲發出摩擦巨響的守門者，深吸一口氣，持劍迎上。
“螻蟻安敢擾永夜聖儀！”主持主教怒喝，將幽眠之心母體高高拋起，母體懸浮於骸骨之門上方，繼續維持儀式，但他雙手已空出，化為一對幽藍火焰利爪。“守門者，撕碎他！”
兩名守門者沉默地加速，一左一右，巨刃破空，斬向雲澈！刀勢沉重如山，捲起的罡風將霧氣都撕裂。
雲澈不閃不避，無羈劍劃出玄奧軌跡。
“裁決·雙刃拒！”
劍光分化為二，精準地架住兩柄巨刃。金鐵交鳴巨響中，雲澈身形微晃，卻半步未退。裁決之火順著劍刃蔓延，燒向守門者的骨甲和巨刃。
守門者身上骨甲亮起暗藍符文，竟將裁決之火暫時隔絕。他們力量奇大，配合默契，巨刃狂風暴雨般劈砍，同時骨盾隨時格擋，一時間將雲澈壓製。
主持主教則懸浮半空，雙手結印，口中唸誦更快。骸骨之門震動加劇，門內黑暗翻湧，一隻由純粹幽眠絲構成的、巨大的手掌緩緩探出，抓向正在準備大範圍術法的玄機！
“你的對手是我！”雲澈厲喝，強行震開兩名守門者的一記合擊，不顧背後空門大露，左手虛握，裁決天秤虛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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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裁決之名——稱量‘援手’之因果！”
他鎖定那隻探出的幽眠巨手與主持主教之間的“操控之因”。
天秤傾斜，可能性絲線纏繞而去！
主持主教臉色微變，顯然識得厲害，不得不分心操控幽眠之心母體，射出一道暗藍光束，攔截那無形的因果絲線。
趁此機會，玄機完成了準備。
“天規·破序——萬法歸常！”
他高舉天規尺，尺身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銀光，如同一輪銀色太陽升起在沼澤上空！銀光所照之處，祭壇地麵上那些暗藍色的晶體符文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信徒們胸口斷裂的光索徹底消散，他們癱軟在地。就連那座骸骨之門，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裂開道道縫隙，探出的巨手劇烈顫抖，變得虛幻。
“不——！”主持主教驚怒交加，想要收回母體力量穩固儀式。
但雲澈豈會給他機會？
“就是現在！”雲澈拚著硬受守門者一記骨盾重擊（吐血倒飛），借力淩空轉身，無羈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燃燒著裁決之火與因果絲線的赤金長虹，目標直指懸浮的幽眠之心母體！
“裁決·絕因——斷！”
這一劍，傾注了他對“因果”的更深理解。不僅要斬斷母體與儀式、與主持者的聯絡，更要“否決”其“作為儀式核心存在”的因果基礎！
劍光貫穿母體！
冇有爆炸。那顆臉盆大小、搏動不休的暗藍心臟，如同被定格的照片，靜止了一瞬，然後從內部迸發出無數道赤金與翠綠交織的光芒（融合了建木枝丫殘餘力量）！
“哢……哢嚓嚓……”
母體表麵爬滿裂痕，最終轟然碎裂，化為漫天光點。
“噗！”主持主教如遭重噬，狂噴一口暗藍色血液，氣息驟降，眼中火焰明滅不定。
骸骨之門失去核心能量，轟然崩塌，那隻探出的巨手哀嚎著縮回黑暗，門扉在閉合前，傳出一聲充滿不甘與怒意的低沉嘶吼，彷彿來自遙遠虛空。
兩名守門者動作一僵，眼中幽火熄滅，巨大的身軀崩解成無數碎骨。
祭壇徹底失效，暗藍晶體化為齏粉。
“撤！”主持主教怨毒地瞪了雲澈和玄機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暗藍流光，就要遁入濃霧。
“留下！”玄機冷喝，天規尺一揮，“天規·禁空！”
銀光化作牢籠，瞬間籠罩那片區域。主持主教撞在光壁上，悶哼一聲，速度大減。
雲澈強壓傷勢，無羈劍召回，正要與玄機合力留下此人。
忽然——
整個迷識沼澤，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來自地底，而是來自……天空？或者說，來自遙遠的方向？
雲澈和玄機同時感到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抬頭。
隻見沼澤上空，那終年不散的灰白濃霧，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透出遠方的景象——那是南澤大陸中心，萬頃雲湖的方向！
一股浩瀚、古老、此刻卻帶著痛苦與憤怒的意誌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過整個南澤大陸的天穹與地脈！
那是……天工絮神樹的意誌！
緊接著，一聲低沉、卻響徹在所有南澤生靈靈魂深處的嗡鳴傳來。伴隨著嗡鳴，雲澈懷中的建木傳訊葉劇烈發燙，青漪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與悲傷傳來：
“雲澈！玄機！沙弈！淩清玥！炎煌！所有人……立刻前往雲湖！天工絮……遭遇未知陣法圍困，靈力暴走，絮語者村落……空了！神樹在呼喚，在求救！快——！！！”
嗡鳴與呼喚持續了數息，漸漸減弱，但那股瀰漫的悲傷與危機感，卻深深烙印在所有感知到的人心中。
主持主教趁雲澈二人心神震動、秩序牢籠不穩的刹那，燃燒本源，強行破開一絲縫隙，遁入濃霧深處消失不見。
但此刻，雲澈和玄機都無暇追擊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駭與決絕。
“走！去雲湖！”雲澈抹去嘴角血跡，毫不猶豫。
玄機點頭，吞下幾顆丹藥穩定傷勢，天規尺一揮，銀光開路，驅散前方迷霧。
迷識沼澤的儀式被破壞了，但真正的危機，顯然纔剛剛開始。
永夜教廷真正的目標，或者說，他們掀開的最終底牌——直指世界本源之核，天工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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