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羈聖途 第130章 災變逃亡與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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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道在身後不斷崩塌，岩石與金屬碎塊如雨砸落，混合著赤紅岩漿和暗藍色蝕金幽霧的洪流緊追不捨。整個千窟山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金屬巨獸，正在從內部瓦解、噴發。
雲澈左手攙扶著受傷不輕的炎煌，右手無羈劍不斷揮斬，劈開墜落的巨石和擋路的蝕金幽苔。淩清玥緊隨其後，歲月鐘懸於頭頂，鐘聲連響，竭力延緩身後追來的蝕金洪流和不斷加速的崩塌。
三人都受了不輕的傷。炎煌被傀儡和主教圍攻多時，又硬抗了子體自爆，內腑震盪，靈力幾近枯竭。雲澈強行裁定因果，神識受損，經脈也被蝕金幽霧侵蝕，靈力運轉滯澀。淩清玥為維持時光領域消耗巨大，臉色蒼白如紙。
“前麵……快到出口了！”炎煌咳出一口帶著金屬碎屑的血沫，指著前方隱約透出的天光。
出口近在咫尺，但情況卻更加危急——出口處的礦道塌陷最嚴重，巨石和扭曲的金屬結構幾乎將通道堵死，隻留下幾條狹窄的縫隙。更可怕的是，外麵傳來的轟鳴聲和熾熱氣浪表明，整個千窟山區域已經化作了熔岩與蝕金霧交織的煉獄。
“衝出去！”雲澈眼神一厲，無羈劍劍身燃起最後的裁決之火，對著堵路的亂石一劍斬出！“裁決·破障！”
赤金色的劍光如熱刀切黃油，將亂石熔穿出一條通道。但劍光過後，更多的碎石在震動中落下。
“時光……定！”淩清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歲月鐘上。鐘身光芒大放，一股強大的時間凝固之力擴散，將出口處正在崩塌的亂石和湧來的蝕金洪流短暫“定格”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走！”雲澈低喝，帶著炎煌化作流光衝出！淩清玥緊隨其後，在時間定格失效的前一刹那掠出礦洞！
“轟隆——！！！”
身後，整個礦洞入口徹底坍塌，將追兵和洪流掩埋。
但三人來不及喘息。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神劇震。
天空是暗紅與幽藍交織的詭異顏色，濃厚的雲層低垂，其中翻滾著蝕金霧氣形成的“雷暴”。大地在崩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縱橫交錯，赤紅的岩漿如同大地的血液噴湧而出，與從裂縫中升騰的暗藍色蝕金幽霧混合，形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紅藍龍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金屬鏽蝕味和硫磺味，靈力狂暴混亂，幾乎無法吸納。目力所及，原本矗立的岩山一座接一座地崩塌、融化，如同蠟燭般扭曲變形。遠處的礦鎮早已被紅藍浪潮吞冇，連廢墟都看不見。
這就是蝕金大災變——以引爆千窟山金屬地脈為代價，製造的一場人為的、覆蓋萬裡的生態滅絕與同化盛宴！
“瘋子……一群瘋子！”炎煌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們根本不打算占領這裡，而是要毀了這裡，把一切生靈和靈氣都吞掉！”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雲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建木傳訊葉在懷中震動，傳來青漪的指引：“向東南方向突圍！那裡是‘風語丘陵’與‘翡翠迷林’交界處，蝕金災變的影響相對較弱，我已調動森林之力在邊界構建臨時屏障！快！”
東南方向！雲澈辨明方位，但目光所及，東南方正是數道紅藍龍捲肆虐的區域，地麵裂縫密集，岩漿橫流。
“路被堵死了。”淩清玥喘息道，“繞路需要時間，我們撐不了多久。”
雲澈目光掃視，忽然定格在右前方——那裡有一片相對完整的、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構成的礦脈露頭，在紅藍浪潮中頑強挺立，表麵流動著微弱的、清冽的銀光，似乎對蝕金幽霧有天然的排斥。
“那是……‘辟邪銀鐵’？”炎煌不愧是煉器宗師，一眼認出，“對！辟邪銀鐵性屬純陽金，自帶破邪鎮魔之力，能一定程度上抵抗蝕金幽霧的侵蝕！那片礦脈規模不小，或許能為我們開辟一條臨時通道！”
“就去那裡！”雲澈當機立斷。
三人頂著狂暴的靈壓和不時砸落的熔岩碎塊，朝著那片銀色礦脈衝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清正鋒銳的金靈之氣，將周圍的紅藍霧氣逼退數丈，形成一小片相對安全的“淨土”。
但礦脈周圍，同樣有危險——幾頭被蝕金幽霧侵蝕、發生變異的金屬獸正徘徊其中，它們形似巨蜥，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金屬鱗甲，鱗片縫隙間流淌著暗藍色粘液，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
“交給我！”炎煌雖然受傷，但見到稀有金屬和變異獸，煉器宗師的本能反而被激發。他吞下一把丹藥，強行催動所剩無幾的靈力，造化爐懸浮身前，爐口對準一頭撲來的金屬巨蜥。
“造化爐——抽靈煉形！”
爐口產生強大的吸力，並非吸走巨蜥，而是強行抽取其體內混雜的金屬靈力和蝕金幽霧！巨蜥發出痛苦的嘶吼，體表的暗藍色紋路明滅不定，動作變得遲緩。炎煌趁機從儲物戒中甩出幾枚赤紅色的金屬彈丸，彈丸撞擊在巨蜥身上，轟然爆炸，赤紅的火焰夾雜著鋒銳的金氣，將巨蜥炸得鱗片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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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和淩清玥則負責清理其他變異獸和擋路的蝕金凝結物。無羈劍的裁決之火對蝕金幽霧有剋製，歲月鐘的時光之力能乾擾變異獸的行動。三人配合，艱難地在礦脈中開辟道路，朝著東南方向推進。
每前進一段，炎煌都會迅速采集一些辟邪銀鐵原礦，以造化爐簡單淬鍊，製成幾麵粗糙的銀鐵護符分給三人佩戴。護符散發出的清冽銀光，果然能有效驅散靠近的蝕金幽霧，減輕他們的靈力負擔。
就這樣，在災變煉獄中，三人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艱難而堅定地朝著生的方向挪移。
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千窟山區域的邊緣。
前方，是一道無形的屏障——翠綠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將紅藍肆虐的災變區域與後方相對正常的丘陵森林隔開。光幕上流淌著古老的木係符文，正是翡翠迷林的力量。但光幕在蝕金霧潮的不斷衝擊下，已出現多處暗淡和漣漪。
青漪的身影，就在光幕之後。她盤膝坐在一棵古樹下，雙手虛按地麵，眾生筆懸浮身前，筆毫綻放著柔和的翠綠光芒，與整片森林共鳴，維持著屏障。
“快進來！”青漪的聲音透過屏障傳來。
雲澈三人用儘最後力氣，衝過光幕。就在他們進入的瞬間，身後那片辟邪銀鐵礦脈所在的小山丘，被一道巨大的紅藍龍捲徹底吞冇、融化。
安全了……暫時。
三人癱倒在草地上，劇烈喘息。炎煌更是直接昏了過去，他傷勢最重，又強行催動靈力，已是強弩之末。
青漪停止維持屏障，快步走來，眾生筆在空中虛劃，翠綠的光雨灑落在三人身上，滋養著他們受損的**和神魂。光雨所過之處，蝕金幽霧殘留的侵蝕痕跡被緩緩淨化。
“你們做得很好，能逃出來已是奇蹟。”青漪臉色也不好看，維持如此大範圍的屏障對抗災變餘波，對她消耗也極大，“但危機遠未結束。”
她指向身後光幕外那依然翻騰的紅藍煉獄：“蝕金大災變至少會持續三天，波及範圍最終可能達到直徑五千裡。這片區域內的所有生靈，除非提前撤離或有特殊庇護，否則難逃被同化或毀滅的命運。永夜教廷此舉，至少吞噬了百萬生靈的意識和方圓萬裡的地脈靈氣，他們的‘幽眠主母’……恐怕會藉此突破。”
雲澈掙紮坐起，吞下幾顆療傷丹藥，沉聲問：“他們故意引我們來，不惜引爆如此大規模的地脈，難道隻是為了吞噬靈氣和生靈？代價也太大了。”
“這隻是目的之一。”青漪神色凝重，“我通過眾生筆感知地脈，發現災變的核心——那顆‘蝕金之心母體’——在引爆地脈的同時，將一股極其龐大、高度壓縮的‘同化本源’，通過地脈暗流，輸送向了三個方向。”
她攤開南澤地圖，在上麪點了三個位置。
“第一個方向，是南澤中心湖，雲島所在。這股同化本源將大大增強困住雲島的幽眠之網。”
“第二個方向，是‘迷識沼澤’，那裡有一個正在舉行的大型儀式節點。這股本源將成為儀式的核心燃料。”
“第三個方向……”青漪的手指，落在了地圖上一個標記為“古瀾江”入海口的位置，“是這裡，‘歸墟海眼’。”
“歸墟海眼？”淩清玥疑惑。
“那是南澤大陸靈力循環的終極排泄口，也是連接無儘虛空薄弱點之一。”青漪解釋道，“永夜教廷將同化本源注入海眼，很可能想汙染整個南澤的靈力循環末端，甚至……以此為座標，接引虛空中的某些存在。”
雲澈心中一震：“虛空陰影？”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青漪點頭，“如此一來，他們的目的就清晰了：困雲島以掌控可能性法則；引爆千窟山以獲取龐大能量和完成某種獻祭；強化迷識沼澤儀式以擴大同化範圍；汙染歸墟海眼以接引外援或加速世界歸零……環環相扣，狠辣周密。”
“我們必須分頭阻止。”雲澈握緊拳頭，“清玥，炎煌重傷需要休養，你留在這裡協助青漪前輩穩定翡翠迷林屏障，防止災變擴散，同時照看炎煌。我去迷識沼澤，玄機前輩可能在那裡，我需要與他彙合併阻止儀式。至於歸墟海眼……”
他看向青漪。
青漪沉吟片刻：“歸墟海眼距離最遠，且環境特殊，非精通水、空間或生命法則者難以深入。我需坐鎮翡翠迷林，無法離開。或許……沙弈道友是個合適人選。他擁有歸墟印，對‘終結’與‘新生’有所領悟，且能化身流沙，適合在海眼複雜環境下活動。”
“可沙弈前輩正在趕來千窟山的路上，而且我們失散了……”淩清玥擔憂道。
青漪取出一枚新的建木傳訊葉，閉目感應。片刻後睜眼：“沙弈道友已經感應到千窟山災變，正改變方向，朝古瀾江下遊移動，似乎……他也察覺到了歸墟海眼的異常。我會嘗試通過草木網絡向他傳遞資訊，指引他前往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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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雲澈起身，雖然傷勢未愈，但眼神已恢複銳利，“那就這麼定了。我即刻前往迷識沼澤。清玥，炎煌就拜托你了。”
淩清玥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小心。”
雲澈又看向青漪：“前輩，迷識沼澤的情報……”
青漪將一份以神念刻錄的玉簡遞給雲澈：“裡麵是迷識沼澤已知的地形、危險和可能存在的儀式節點位置。另外，這個你拿著。”
她取出一截翠綠的、如同翡翠雕琢的樹枝，隻有手指長短，卻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
“這是‘建木枝丫’，蘊含一絲建木本源。迷識沼澤霧氣能混亂神識，腐蝕心智，此枝可為你穩定心神，驅散部分迷霧。但切記，不可過度依賴，它的力量也會吸引沼澤中某些存在的注意。”
“多謝前輩。”雲澈鄭重收下。
冇有更多時間耽擱。雲澈最後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炎煌和神色疲憊卻堅定的淩清玥，轉身，化作一道劍光，朝著西北方向的迷識沼澤疾馳而去。
翡翠迷林的屏障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災變的紅藍煉獄隔絕。
淩清玥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丘陵儘頭，才默默收回目光，開始為炎煌療傷。
青漪則重新盤膝坐下，眾生筆懸於膝上，她需要儘快恢複，並維持屏障，同時協調各方資訊。
南澤大陸的局勢，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大網。
而雲澈他們，既是網中的魚兒，也是試圖撕破這張網的刀。
迷識沼澤，歸墟海眼，雲島困局……三處險地，三個挑戰。
團隊被徹底分散，各自為戰。
但無形的羈絆，仍將他們連接在一起。
而在那紅藍煉獄的核心，地底深處。
那顆巨大的蝕金之心母體，在完成了能量噴發和本源輸送後，並未沉寂。
它表麵裂開一道縫隙，一顆完全由幽眠絲構成、冷漠俯瞰的眼球，緩緩轉動，目光穿透層層岩土，彷彿看到了正在趕路的雲澈，看到了翡翠迷林中的眾人，看到了流沙中的沙弈，看到了迷霧中的玄機……
一個重疊的、非男非女的聲音，在地脈中低語，帶著一絲嘲弄，一絲期待：
“棋子已落……舞台已備……讓我看看，所謂的‘可能性’……能否跳出既定的‘劇本’……”
“這場……‘無羈聖途’……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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