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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我也不清楚。”冥茹聲音低沉,有考慮過,“他們肅清內部反對之聲,早已謀劃多年。隻是礙於冥族保守派力量根深蒂固,纔不敢明目張膽殘害同門,隻得不斷暗中削弱。”
淩虛沉默片刻,問道:“可知如何能消除你們身上的靈魂印記?”
“不可!”冥茹語氣驟然急促,帶著難以言喻的抗拒,一路上她對淩虛的看法得到極大改觀,“為救我們,你已傷至如此境地,不可再涉險。更何況……我們與你並無深交,你不必為我們賠上性命。”
“此事你們無須多管,我自有分寸。”淩虛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隻需告訴我方法。”
一位一直沉默的冥族長老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刻骨恨意:“族長手中持有一枚冥符。為追殺我們,那符如今想必落在了冥奎手中。他是冥族除族長外最強之人,剷除我保守派,多是他的手筆。”
提及此人,所有倖存者眼中都燃起壓抑的怒火與無力。
“明白了。”淩虛強撐著站起身,氣息仍顯虛弱,眼神卻已恢複銳利,“此地很安全,他們尋不到。我會去取來那冥符,解除你們印記。”
冥茹凝視著他,神色複雜難辨:“你這樣做……值得嗎?”
淩虛略一沉吟。
“值不值得,誰又能斷言。”他目光似穿透虛空,望向未知之處,“我心由我,走向交由未來定奪吧。”
“更何況,我不願欠人情。你們救了清硯,這份債,我總需償還。”
話音未落,他已抬手撕裂身前空間,一步踏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見,隻留下洞內眾人麵麵相覷,心思各異。
荒漠之中,烈日灼烤著黃沙。
一支十餘人的冥族小隊正冷酷追擊著一群奔逃的老幼婦孺,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千裡之外,林治隱於沙丘之後,眉頭緊鎖。同族相殘,竟至如此地步。
當看到那些不過五六歲的孩童踉蹌倒地,刀光即將臨身的瞬間,林治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逃亡隊伍之前。
“稚子何辜?爾等也配修行?”他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怒意,眼前慘狀令他心火灼燒,那一直試圖侵蝕他神智的咒術之力竟被這股純粹的憤怒暫時壓下。
殺意奔湧。
林治如化身殺神,身形閃動間,追擊而來的冥族人儘數倒地,血染黃沙。
在一片驚慌恐懼的眼神中,他卻捕捉到一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堅韌。
那是一個滿身傷痕的男孩,站在人群裡,雖恐慌,卻未失鎮定。
如此這般,已然難得。
林治走到他麵前,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汙跡。
男孩身體微顫,族長驚慌失措,淚水終於控製不住滑落:“我們逃了太久……不知還能逃到何時。”
“命裡有時終該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往地藏方向去吧!”林治聲音斬釘截鐵,“活下去。唯有活下去,方能圖謀後續。”
“我們……還能走下去嗎?”男孩眼中儘是迷茫,前路彷彿一片漆黑。
“能否走下去,取決於你自身,放棄很簡單,眼睛一閉,不用思考所有。”林治直視著他的眼睛,“前路艱難,此刻放棄固然輕鬆,但若想活,便隻能向前。”
滿天邪魔吼叫,一名成年族人趕忙抱起男孩,朝著林治所指的方向倉皇離去。
風雨忽至,頃刻間打濕了所有人的衣衫。
林治獨立雨中,並未回頭。
他刻意為此,待暗中之人不得不聚焦在他身上。
“聽聞蠻荒古族有一觸犯門規、被囚禁百年之人。”他望著雨幕深處,聲音平靜,“想必,就是你吧。”
一道身影自扭曲的雨霧中緩緩走出,周身纏繞著令人牙酸的鬼哭之音,氣息陰冷刺骨。
蠻荒玄奇。
“蠻荒傳奇所言不虛。”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你確實優秀,能提前察覺我的蹤跡,值得我出手。”
“為一個囚禁你之人賣命,我難以理解。”林治道:“如果你不是二哈,很難解釋”。
“不必在此挑撥。”蠻荒玄奇笑聲低沉沙啞,“我與他的事,自有了斷。你該考慮的,是如何全力與我一戰。我可不想對付一個病懨懨的死囚。”
果然是個戰鬥狂人。林治心中一沉,此人棘手程度遠超預期。蠻荒玄奇嗜戰成癡,手段極致殘忍,傳聞喜好抽離對手筋骨。林治雖未親見,但其周身散發的凶戾氣場,已足以印證傳言的可怖。
雨更大了。“小子,讓我見識一下,你林族劍法究竟為何能獨步天下。”
蠻荒玄奇手中招魂幡展動,無數淒厲魂魄哀嚎著湧出,如黑色潮水般融入他體內。
其威勢驟然暴漲。
道道猙獰鬼頭凝現,鋪天蓋地般朝林治撲殺而去。
更有十二顆碩大鬼頭盤旋於戰圈邊緣,噴吐幽光,結成一道無形屏障,徹底封鎖四方。
林治身形急閃,劍指連點,卻始終無法突破這詭異屏障。
更令他心悸的是,自身靈魂力量正被這法陣飛速抽取。
本就受損的靈魂此刻更是搖搖欲墜,一直潛伏的咒術趁勢反撲,魔氣瘋狂侵蝕他的意識。
劇痛與混亂中,那惡毒的厄運帝咒徹底發作。
滔天魔氣自林治體內爆發,與周遭鬼陣激烈對抗,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之聲。
林治的癲狂狀態讓蠻荒玄奇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厄運帝咒……果然可怕。即便強如蠻荒傳奇,若陷此陣,無冥符護體也絕難脫身,更遑論如你這般肆意釋放力量。”
他深知自己這招魂幡大陣對靈魂的致命殺傷力,那無孔不入的侵蝕效能量,專攻心神,一旦對手防禦出現絲毫鬆懈,便會乘虛而入,將對方靈魂化為幡中養料。
此消彼長之下,與之對戰,凶險異常。
蠻荒玄奇再度催動法訣,鬼陣幽光大盛,穩固下來。
那十二顆主魂鬼頭咆哮著融合,凝聚成一尊手持雙刀的猙獰鬼人。
鬼刀交錯斬落,帶著撕裂神魂的陰冷寒意。
林治周身魔氣自動護主,形成堅固屏障。
他本能舉臂格擋,雙刀斬落瞬間,靈魂彷彿被硬生生撕裂開來,劇痛遠超肉身承受的極限。
“彆白費力氣了。在我的法陣之中,你無處可遁。”
“若你肯施展林族劍法,或許還有一線破陣之機。”
“可惜你自始至終,竟棄劍不用。”
“捨棄最依仗的劍道與我搏命,愚不可及。”
“世俗的眼光,早已成為你的枷鎖。註定……你無法更進一步。”
詭異的鬼頭攻勢越發猖獗,不斷穿透魔氣防禦,在林治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浸透衣衫,氣息迅速萎靡,難以久持。
蠻荒玄奇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怒意。
林治不僅未用劍法,竟還分心壓製體內咒術,在靈魂不斷受創的情況下,於他的殺陣中支撐至今。
“浪費我的時間。”
他徹底失去耐心,決意速戰速決。
鬼頭攻勢驟變,如狂風暴雨,瞬間擊潰林治殘存的防禦,將其重重擊倒在地。
蠻荒玄奇踏步上前,凝聚致命一擊,欲徹底終結。
不料本已氣息奄奄的林治竟猛然暴起,一道凝聚最後力量的指劍直刺其腹部!
護主鬼頭尖嘯著替蠻荒玄奇擋下這猝不及防的一擊。
蠻荒玄奇驚怒後退,再度催動鬼頭消耗林治。
然而林治的目標,從來不是他。
所有殘存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轟向那杆懸浮空中的招魂幡!
“你敢!”蠻荒玄奇怒吼。
招魂幡雖詭譎,卻無甚防禦之能,在林治傾儘全力的轟擊下,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飛灰!
法陣屏障隨之潰散。
林治早已篤定,蠻荒玄奇一身修為大半繫於此幡,近身搏殺絕非其長。
幡毀瞬間,他身如鬼魅,直撲蠻荒玄奇本體。
拳、指、肘、膝…每一次攻擊都精準打斷蠻荒玄奇試圖結印施法的動作。
蠻荒玄奇狼狽不堪,他萬萬冇料到戰局會如此逆轉。
他竭力想要拉開距離,隻需一瞬喘息,便能施展其他秘術扭轉戰局。
可惜林治如影隨形,攻勢綿密如網,不給他絲毫機會。
兩人一追一逃,在荒漠中掀起滔天氣浪,震散漫天雨霧。
戰鬥餘波將周圍沙丘儘數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