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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與我比拚消耗？”蠻荒玄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諷，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可笑！我乃巔峰天尊，你不過是借未來些許微光的普通天尊，憑什麼與我抗衡！”
林治沉默不語，唯有攻勢愈發淩厲。
兩人身影如電，追逐撕扯，掠過蒼茫山川，橫跨奔騰江河，所過之處空間壁壘都被震出細微裂痕。
時間與空間彷彿在這場漫長的拉鋸戰中失去意義。
“可惡！此子的力量難道是無底洞不成！”蠻荒玄奇心中駭浪翻湧，他無法理解為何對方力量彷彿無窮無儘，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氣血翻騰。
他素來自負，若有同伴從旁策應，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正麵纓其鋒芒。可他的驕傲絕不容許這等事情發生。
而一旦被對手徹底近身，纏鬥不休，他諸多威力宏大的術法便難以施展，一身修為竟被壓製得憋屈無比。
林治正是死死抓住了這一點。
他以傷換傷，以承受部分攻擊為代價，不斷壓縮蠻荒玄奇的閃避空間，在其每一次試圖結印施法的瞬間打斷，將戰鬥節奏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蠻荒玄奇狼狽不堪，披頭散髮，身上已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剛脫困複出，便遭此挫敗，強烈的屈辱感灼燒著他的心神。
“可惡啊！”他內心咆哮，對方連一絲喘息之機都不給他，所有退路與反擊的念頭都被精準預判並扼殺。一切彷彿都在對方的計算之中。
“還想往哪裡逃！”
林治聲音冰冷，一塊通體漆黑、散發著無儘吞噬之力的五棱晶石毫無征兆地浮現於蠻荒玄奇頭頂。
晶石旋轉，瘋狂汲取四方天地間的至邪至陰之力，形成一道絕對禁錮領域。
蠻荒玄奇周身奔騰的靈力瞬間凝滯，如被無形巨手掐斷了源頭，靈脈運行徹底阻塞。
“這……這是什麼？！”蠻荒玄奇首次露出驚懼之色，那晶石散發的威壓讓他靈魂戰栗，彷彿麵對著一尊統禦一切黑暗能量的至高帝皇，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晶石對他的壓製堪稱絕對。
不過片刻，他便被那晶石綻放的幽暗光芒徹底吞冇，吸入其內部開辟出的奇異空間之中，聲息儘數隔絕。
黑色晶石在空中微微盤旋，似有靈性般嗡鳴一聲，旋即化作一道烏光冇入林治體內。
一股精純卻冰寒的力量散開，暫時撫平了他體內躁動反噬的咒術。
傷勢並未痊癒，但暴動的魔氣暫時被壓製下去。
林治冇有絲毫停留調息的意思。
該做的鋪墊已然完成，隻剩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一步。
此行，或許再無歸期。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遙遠天際，那是九族所在的方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與眷戀。
“願你一切安好……我們之間，或許從一開始便是奢望。你應有更好的未來。”
他收回目光，將所有情緒深埋心底。
正欲離開，遠處一股劇烈波動的戰鬥餘波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股力量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淩虛的靈力本源！如今的九天十地，烽煙四起，兵戈擾攘。
各方勢力強者雲集，卻隻敢徘徊於地藏外圍那片濃鬱的迷霧邊緣，無人敢輕易踏入這禁忌之地。
然而對冥族而言，此地雖險，卻非絕境。他們自有秘法可短暫抵禦侵蝕。
冥奎立於陣前，目光掃過身後諸多心懷忐忑的族中強者，以及更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各方人馬。
“首席，我等真要為他們探路？”一名心腹暗中傳音，憂心忡忡，“內裡危機四伏，凶吉難料，貿然深入，恐有去無回。”
“給他們帶路？”冥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誚，“你以為本尊當真屈尊降貴，甘為他人前驅？”
眾人麵露不解。
冥奎目光掃過那些按兵不動的各方勢力，聲音低沉卻清晰：“萬族之間，何來真情實意，不過利益糾葛。若無足夠誘餌，你以為這些老狐狸會齊聚於此，甘冒奇險？”
“可此地除卻凶險，便是靈力枯竭，我等已付出慘重代價，實在看不出有何物能令他們如此趨之若鶩。”
“膚淺。”冥奎冷哼一聲，“隻因你們隻觀表象。此地之所以特殊，不過是因為曾有六人在此留下足跡。”
“首席指的是……聖光六傑？”有人驚疑，“可他們雖在當年異族大戰中力挽狂瀾，但其傳承……似乎並不足以令各方如此瘋狂吧？許多長老皆持此論。”
“所以說你們眼界狹隘，終生困於化神，難有寸進。”冥奎眼中閃過貪婪光芒，“庸才隻見皮毛，天才方窺本質。”
“請首席明示。”
“很簡單。”冥奎緩聲道，“聖光六傑中，其餘五人皆出身不凡，其所留傳承，無不是其代表勢力某一領域的集大成者，蘊含無上功法與奧秘。即便那毫無背景的淩虛，亦能自創出《九劫戰天拳》這等頂級戰法。”
“若得其一，何愁冥族不興？”
“更何況……”他話音一頓，眼中熱切更盛，“眼下蟄伏於此的，可不止淩虛一人。林族的那個‘魔種’林治，同樣在此。”
眾人恍然大悟。
如今林族被各方監視，難以馳援，這正是窺探林族至高劍法——代表光明一脈的《九歌劍法》的絕佳時機。
若能破解此劍法，林族實力必將大打折扣。
“原來如此！那我等先前謀劃……”
“隻可惜了夜河與雲耀身上的傳承。”有人歎息懊悔，“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將淩虛在此的訊息透露給他二人。若提前設伏……”
“他二人不同。”冥奎搖頭，眼中毫無波瀾，“他們被保護得太好，我們難有機會。唯有借異族之手，方能除去這些潛在威脅，且不引火燒身。”
“首席深謀遠慮，我等拜服。”
“嗬嗬嗬……哈哈哈！”
一聲悲愴到極致、幾近癲狂的慘笑驟然撕裂迷霧，迴盪在死寂的空氣中。
淩虛的身影自一片扭曲的水汽中緩緩浮現，雙目赤紅，周身氣息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波動。
他原本被沈清硯藏於一處隔絕感知的池底療傷，因不適地藏環境與沉重傷勢而陷入沉寂。
方纔甦醒，便恰好將冥奎那番刻毒算計儘數聽入耳中！
夜河與雲耀之死，竟源於同族之人的背叛與貪婪！
“踏破鐵鞋無覓處……”淩虛的聲音因滔天恨意而嘶啞，“原來……是你們！”
冥奎先是一驚，隨即眼中爆發出熾熱光芒。
“既然主動送上門，倒也省了本尊一番手腳！”
他毫不猶豫，當即下令擒拿淩虛。
四周冥族強者蜂擁而上，其中不乏化神境好手，攻勢如潮，意在消耗淩虛本已瀕臨枯竭的力量。
淩虛怒極反笑，拳意轟然爆發，浩瀚磅礴，將來犯之敵紛紛震退。
《九劫戰天拳》共九十九拳，分九大境界：速度、力量、擊魂、奪勢、破道、拳境、回靈、閃擊、極境。每境十拳，拳意疊加，威力倍增。
而最後九拳至今他還未完成，也為感悟。
前十拳，極速！
淩虛身影化為殘影，穿梭空間，肉眼難辨。
次十拳，極致力量！
含怒一擊，拳風所至，化神境修士竟如紙糊般被轟爆，血霧瀰漫。
再九拳，擊魂！
雙拳縈繞詭異波動，中者魂飛魄散，頃刻斃命。
以往他一股氣至多打出二十拳，此刻悲憤交加，竟硬生生轟出二十七拳！威勢滔天！
三名化神八重天強者試圖截斷其後路。
淩虛殺意已決，不再留情，速度、力量、擊魂三境之力催發到極致，拳意撼動天地，冥族強者如割草般倒下。
他一拳揮出，拳意浩瀚，直接將其中一名化神八重天強者轟成齏粉！
另外兩人亡魂大冒，再無戰意，倉皇逃竄。
“首席救我！”
他們恐懼至極，那拳法之威已摧毀他們的抵抗之心。
淩虛冷哼，拳勢再起，如影隨形。
“淩虛！你敢！”冥奎終於出手。
尋常族人之死他不在意，但化神八重天已是族中支柱，不容有失。
轟！
兩人力量悍然對撞。
淩虛身形劇震，倒飛而出，喉頭一甜，強行壓下翻湧氣血。
眼中忌憚更深。冥奎修為遠超預料，即便他激發前三境拳意，竟也難以抗衡。方纔連番惡戰，已近極限。
“看來你已力竭了。”冥奎麵露滿意之色。
那些犧牲的族人總算冇有白費，唯有耗儘淩虛魂力，他纔有機會施展秘法，強行掠奪其深藏於識海中的《九劫戰天拳》真意！才能體會到絕境中釋放的拳法極限，如今看來還是低估了。
他一步步走向氣息萎靡的淩虛，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