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邊界之地的驚天大戰終於平息。
趕來的各方強者接管了這片狼藉的戰場，但邪物早已退得乾乾淨淨，如同從未出現過。
兩色戒，依舊杳無蹤跡。
城內的氣氛卻愈發壓抑和混亂。
昨夜的天地異象和恐怖的能量波動，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有訊息靈通者隱隱將此事與山海閣覆滅、聖器失竊的傳聞聯絡起來，恐慌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岩家府邸深處。
岩嶺也得到了關於兩色戒可能現世的訊息。
貪婪瞬間壓倒了理智。
他立刻想到了沈清硯。
這個女人太過完美，完美得不真實——醫術通神，容貌絕世，氣質超然，彷彿集天地鐘靈於一身。
他早已暗中調查過她，卻始終查不到根腳，這本身就很可疑。
不久前，下屬來報，沈清硯竟突然關閉了蘭亭，帶著親信悄然離去。
時機如此巧合！
岩嶺幾乎斷定，兩色戒必然與沈清硯有關！就算無關，他也要藉此機會拿下這個讓他垂涎已久的女人！
他精心策劃，提前在沈清硯隊伍必經的一處偏僻路徑設下埋伏。
兩名化神八重天的家族長老，已是他能動用的最強力量。
即便猜測有誤，他也有恃無恐——此事做得隱秘，無人知曉。就算日後追查，也絕無證據能指向他岩家。
更何況，他對沈清硯誌在必得。
遠遠看到沈清硯的車隊出現，岩嶺臉上露出誌得意滿的笑容。
“可讓我好等啊！”
沈清硯的隊伍停下。
她自然看清了攔路之人。
言兒上前一步，低聲道：“小姐，不過兩名化神八重天，我可出手解決。”
沈清硯目光沉靜，微微搖頭。
“靜觀其變。”
“此地離城不算太遠，一旦動手，靈力波動極易引來注意，我們身份特殊，暴露則萬劫不複。”
“對方有備而來，若有變故，你們立刻分散撤離，無需管我。”
“那怎麼行！”苗苗急道，“您是沈君，族群不能冇有您！我願為小姐斷後！”
“還是讓我來。”言兒語氣堅決，“我的命是小姐救的，為小姐付出一切，包括性命，我心甘情願。”
“好了。”
沈清硯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二人於我，早已親如姐妹。”
“無論誰，我都不會讓你們輕易涉險。”
“彆忘了，我是君，你們需服從命令。”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岩嶺，平靜無波。
“岩少主這是何意？欲往何處，似乎無需向岩少主報備吧？”
“倒是岩少主興師動眾在此，不知所謂何事？”
岩嶺尚未答話，一旁性子急躁的二長老已然不耐。
“哼！明知故問！”
“交出兩色戒，或可留你全屍！”
岩嶺聞言，連忙低聲對二長老道：“二長老，我們來時可是說好的，這女人得歸我……”
二長老簡直無語，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隻想著女色！若真得了聖器，擁有了無上力量，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敬酒不吃吃罰酒！”
二長老懶得再廢話，殺意凜然。
“既然如此，休怪老夫辣手無情！”
沈清硯身後，言兒、苗苗等人身上能量波動隱隱湧現，已是最好戰鬥準備。
沈清硯仍試圖避免衝突。
“幾位如此行徑，未免太過霸道。”
“若此事傳揚出去，岩家行此雞鳴狗盜之事，恐怕百年聲譽，將毀於一旦。”
岩嶺得意一笑：“沈小姐多慮了。此地冇有我的允許，半點風聲也傳不出去。”
沈清硯心下一沉。
對方顯然鐵了心要動手。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兩色戒，更為了岩嶺那點齷齪心思。
今日恐難善了。
她暗自估算，對方兩名長老實力強橫，自己並無必勝把握，隻能儘力拖住，為言兒她們爭取一線生機。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一個略顯狼狽、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從旁邊樹林裡響起。
“喲，這不是岩嶺少主嗎？”
“冇想到在這荒山野嶺也能碰上，當真是有緣啊！”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淩虛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身上衣衫破損，沾著塵土和早已乾涸的血跡，臉上也灰撲撲的，看起來頗為落魄。
岩嶺先是一愣，待看清來人，頓時勃然大怒。
“好啊！是你這個厚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上次在蘭亭讓你逞了口舌之利，這次定要你報當日之恥！”
他惡狠狠地吼道。
然而，他身後的兩位長老，在看到淩虛的瞬間，卻是臉色驟變，如臨大敵！
他們修為更深，感知更為敏銳。
雖然淩虛此刻形象狼狽，氣息也似乎有些紊亂。
但那種深植於靈魂本源、經曆過天尊劫難洗禮後的特殊韻味，以及那看似微弱實則浩瀚如海的潛在力量波動，絕非凡俗！
這等存在，隻會出自那些底蘊恐怖的頂尖大勢力！
聯想到兩色戒牽扯的驚天秘辛，有這等人物出現，似乎……也說得通？
兩位長老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已有了計較。
淩虛彷彿冇看到岩嶺的怒火，慢條斯理地走到沈清硯身前，並未與她多做交流，隻是看似隨意地擋在了她和岩家眾人之間。
沈清硯先是驚訝，下意識以為被跟蹤了。
但很快，她敏銳地察覺到淩虛氣息深處的虛浮與紊亂，那沉重的傷勢絕非偽裝，甚至比之前在蘭亭救治時更為嚴重——那是與灰袍人搏殺留下的道傷！
他此刻，分明是在強撐！
就在這時，淩虛的傳音悄然落入她耳中。
“不可出手。已有諸多強者被此地動靜吸引，正在趕來。你們一旦動用異族之力，立刻暴露。”
“我記得你有一種能暫時激發潛力、掩蓋傷勢的丹藥，立刻化開，以氣渡入我體內。”
沈清硯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那丹藥副作用極大，無異於飲鴆止渴，對此刻的淩虛更是百害無一利。
但在淩虛無聲卻急促的催促下，看著眼前危局，她銀牙暗咬，終是悄然從袖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猩紅丹藥，以靈力化開，化作一縷精純卻霸道的藥氣，隔空渡入淩虛背心要害。
藥力入體，淩虛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隨即，他長舒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一股磅礴浩瀚、屬於天尊級彆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驟然自他體內釋放出來！
雖然依舊刻意控製在微弱的範圍，難以精確感知其具體層次，但那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威壓，卻做不得假！
“天……天尊？！”
兩名岩家長老駭然失色，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他們再無懷疑，慌忙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我等不知天尊大人駕臨，多有冒犯，還請大人恕罪！”
這一幕，看呆了在場所有人。
岩嶺更是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荒謬與難以置信。
這麼年輕的天尊？！
他從未聽說過九天十地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
可兩位長老那發自靈魂的恐懼做不得假！
他剛想開口質疑，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威壓驟然降臨，狠狠壓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通！
他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動，連大氣都不敢喘，心中隻剩下一萬個“不可能”在瘋狂呐喊。
淩虛冰冷的目光掃過兩名長老，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既然知曉本尊身份，還不滾開？”
“難道要本尊親自‘請’你們讓路嗎？”
那聲音中的殺意，讓兩位長老如墜冰窟，肝膽俱顫。
“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給大人讓路！”
二長老反應極快，一邊罵罵咧咧地嗬斥自家人，一邊忙不迭地指揮手下迅速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冷汗早已浸透他的後背。
得罪一位疑似來自頂尖勢力的天尊？
這訊息若傳回家族，家主絕對會活剝了他！
想到這裡，他看向岩嶺的目光充滿了怨毒，恨不得立刻將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紈絝子弟生吞活剝。
岩嶺感受到那吃人的目光，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說半個字。
淩虛冷哼一聲，不再看他們，帶著沈清硯一行人，從容不迫地從讓開的道路中走過。
沈清硯跟在他身後，心情複雜。
她身後的苗苗、言兒等人更是滿臉懵然，心中驚駭萬分，開始瘋狂猜測淩虛的真實身份。
能讓化神八重天強者如此敬畏的，唯有……
苗苗更是心驚肉跳，想起自己之前竟敢指著對方的鼻子罵罵咧咧，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
走出幾步，淩虛彷彿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發抖的岩嶺。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岩嶺少主。”
“往後，還請離我家清硯遠一些。”
“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去拜訪一下貴族家主，好好‘聊一聊’岩家的家教問題。”
岩嶺隻覺得一把冰冷的利刃懸在了頭頂，渾身一顫，連連磕頭。
“不敢！不敢！再也不敢叨擾沈小姐了！再也不敢了！”
沈清硯聽到“我家清硯”四字，臉頰不由飛起兩抹紅暈，似有嗔怪地瞥了淩虛背影一眼，但礙於形勢，並未出言反駁，隻是默默跟著前行。
直到徹底走出岩家的視線範圍，確認無人跟蹤後，淩虛一直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晃，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氣息也迅速萎靡下去，比之前更加不堪。
“諸位，我隻能送你們到此了。”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望你們好自為之。”
前方，便是通往至暗極地的模糊邊界，那裡是異族的勢力範圍，以沈清硯的手段，應當能夠安全迴歸。
沈清硯看著他強撐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神情恍惚。
“為什麼……要幫我們？”
她有很多疑問，眼前這個男人，讓她完全看不透。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
淩虛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彆人的。”
“救命之恩，這次……就算兩清了。”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希望你們……不要再踏入九天十地。”
“否則下次見麵……我不希望與你們為敵。”
話音未落，他胸口一陣劇痛，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黑血，傷勢顯然因強行催穀而加重了。
沈清硯下意識想上前為他療傷，卻被淩虛抬手堅決阻止。
“不必了。”
他不想再承受更多恩惠。
“快走吧。”
他催促道，聲音愈發急促。
“他們……很快便會察覺不對勁的。”
沈清硯深知事情的嚴重性，不再猶豫，深深看了淩虛一眼，似要將他的模樣刻入心中。
隨即果斷轉身，帶著族人迅速消失在邊界迷濛的霧氣之中。
離開前，淩虛用最後的氣力再次傳音詢問沈清硯，是否知曉兩色戒的下落。
得到的迴應，依舊是否定。
目送沈清硯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
淩虛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淤血，身體搖搖欲墜。
他艱難地穩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跡，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百聚城的方向，蹣跚而去。
背影在荒涼的古道上，顯得格外孤寂而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