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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色戒蹤跡全無,如同人間蒸發。
此事引發的震盪,遠超想象。
來自逍遙天域、靈域、妖域等九天十地之外古老勢力的問責,如同沉重的山嶽,轟然降臨在以聖宗為首的萬族聯盟頭上。
恐懼與壓力,深深震懾著所有知情的高層。
聖器,尤其是僅存的六件先天聖器,乾係太過重大,不容有失。
縱使萬族內部恩怨糾葛、紛爭不斷,在此等關乎存亡的大事麵前,也不得不暫時放下齟齬,展現出罕見的團結,共同投入搜尋。
千萬年征戰,曆代聖器損耗殆儘,唯餘這六件先天之物,如同定海神針,鎮守著劍域氣運,維繫著最後防線。
失其一,則防線必生裂痕,劍域危機便深重一分。
若非如此,這些平日裡的對頭,又怎會如此迅速地擱置爭議。
唇亡齒寒的道理,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終究還是懂得掂量。
然而,表麵的團結之下,九天十地早已暗流洶湧,被無形的大手攪動得風波四起。
異族安插下的無數暗棋,趁此良機悄然活動,暗中煽風點火,製造混亂,試圖將水攪得更渾。
其中,尤以源自“邪君九尾”一派的勢力最為活躍,手段也最為詭譎狠辣。
在他們的暗中操縱與挑撥下,一些實力僅次於六大掌舵的大族,開始蠢蠢欲動。
水族、蠻荒古族、影族、冥族……這些平素便各有心思的強大勢力,竟在異族暗線的穿針引線下,暗中達成默契,將目光投向了那至高無上的掌舵之位。
他們聯手發難,以雷霆之勢,首先瞄準了實力相對較弱的“萬塘山”與“龍泉血氏”。
一場精心策劃的突襲與圍剿,兩大勢力甚至未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轟然崩塌,基業儘毀。
殘存力量被迫退出聯盟,帶著血仇與屈辱,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仙宮”也遭到不明勢力的猛烈打擊,損失慘重,不得不收縮力量,在人族勢力範圍內隱蔽起來,暫避鋒芒。
這一切發生得極其隱蔽而迅速。
許多勢力尚在懵然不知中,九天十地的權力格局已然迎來了新一輪殘酷的洗牌。
六大掌舵,頃刻間便失其三!
剩餘三者中,唯有蜀山掌門元陽真人、夢遊仙露仙主地夢仙,仍堅定地與聖宗站在同一戰線。
聖宗,聖殿深處。
流光氤氳,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林風的父親,聖宗宗主,世人稱為流帝,與元陽真人、地夢仙相對而坐。
三人的麵色皆沉重如水。
“流兄,九天十地的局麵,越發詭譎難測了。”
元陽真人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手中拂塵無意識地輕擺。
“此次兩色戒丟失,恐怕……並非偶然,背後牽扯之深,遠超你我想象。”
流宗主眸光深邃,緩緩點頭。
“浮沉三千,人心叵測。某些勢力的野心,早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目前,其他幾位掌舵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剩下的那一位……”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慍怒。
“雖以劍立派,號稱攻伐第一,卻常年不理外事,少了應有的擔當與格局,實在令人扼腕。”
地夢仙輕哼一聲,聲音空靈卻帶著冷意。
“自己人?他們何曾真正將我們視為自己人?”
“依我看,還是早做最壞的打算為妙。水族、蠻荒古族幾族突然聯手,其目的,昭然若揭,必是衝著即將召開的掌舵聯席會議而來,欲要重新劃分權柄。”
“眼下其他掌舵地位岌岌可危,卻又剛愎自用,不願聽從我等聯合自保的勸諫。”
他眸中閃過一絲憂色。
“更令人不安的是,我們麾下的勢力,似乎正被兩股未知的力量暗中侵蝕、瓦解。”
“短短數日,已有不少附屬勢力態度曖昧,甚至公然脫離掌控。”
“我擔心……是那些藏在陰影裡的傢夥,在背後興風作浪。”
流宗主抬起手,輕輕壓下兩人的話頭。
“兩位,事情尚未水落石出,真相未明之前,還是莫要妄加揣測,以免徒增隔閡,傷了和氣。”
“日後若想再攜手合作,便難了。”
他目光掃過二人,語氣沉凝。
“眼下九天十地危在旦夕,我相信,他們縱有私心,也應知曉輕重緩急。”
“應對異族,方纔是頭等大事。在此關頭,應不至於做出太過悖逆之事。”
元陽真人歎了口氣。
“但願如此。多年籌謀,聯合萬族,共建抗異聯軍,隻差這最後臨門一腳……”
“我們自然不希望前功儘棄。”
地夢仙卻搖了搖頭,眼中憂色未減。
“世事無常,人心難測。”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流宗主,我等……還是各自早做打算,預留後手為妙。”
流宗主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頷首。
“此事……我會慎重考慮。”
“最近風波詭譎,局勢動盪,諸多事務,還需多多勞煩兩位費心了。”
元陽真人與地夢仙同時起身。
“此乃分內之事。”
元陽真人肅然道。
“自鴻蒙先聖開辟以來,曆經無數劫難,眼下這一次,已是萬族氣運最為鼎盛之機。”
“絕不能……毀在你我手中。”
“我等先行告辭,去佈置一番。”
“待此番風波稍定,流某再代表聖宗,為兩位接風洗塵。”流宗主起身相送。
地夢仙聞言,卻是輕笑一聲,身影已逐漸化為朦朧仙光。
“接風宴飲便免了,我還是更偏愛我那夢遊仙露的清淨。”
話音嫋嫋,她與元陽真人的身影已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空曠恢弘的聖殿之內,隻剩下流宗主一人獨立。
輝煌的流光映照著他略顯孤寂的身影。
縱有通天修為,縱有雄才大略,若無碾壓一切、隻手擎天的絕對力量,在這滾滾洪流、大勢傾軋之下,亦感獨木難支,步履維艱。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體會到,何為力有未逮,何為乾坤難挽。
殿外,風雲變幻,山雨欲來。
而殿內,隻餘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悄然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