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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將至身處無邊黑暗的中心。
那雙冰冷的眼眸,漠然注視著下方群魔亂舞的盛宴,看著那道纖細卻堅韌的身影,逐漸被洶湧的邪物浪潮吞噬。
玉風雅已然力竭。
周身靈力稀薄如紙,麵色蒼白如雪,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卻依舊冇有鬆開。
劍鋒所及,仍有邪物哀嚎著化為飛灰,但更多的邪物撲了上來,撕扯著她的護體靈光,貪婪地汲取著她最後的力量。
淪為邪物的食糧,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還不到嗎……”
高踞於黑暗王座之上的存在,似乎有些失望,低聲自語。
“可真夠慢的。”
他並未刻意掩飾那帝境的威壓,目光掃過遠方依舊平靜的空域,帶著一絲不耐。
突然!
一聲蘊含著無儘怒火與痛楚的長嘯,如同驚雷般撕裂了邪物的嘶吼!
一道璀璨至極、蘊含著滔天怒火的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將圍困玉風雅的邪物清空一大片!
林治的身影如同隕星般砸入戰場中心!
他一眼便看到了玉風雅的慘狀——衣裙殘破,被鮮血浸透,渾身上下幾乎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可即便如此,她的手指依舊死死握著她的劍。
玉族古訓: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劍客立世,縱死不可棄劍。
林治隻覺心如刀絞,痛徹骨髓。
他一把將昏迷的玉風雅攬入懷中,小心翼翼地將她背起,用最輕柔的力道固定好。
抬起頭時,雙眼已是一片駭人的血紅。
麵對再次洶湧撲來的邪物浪潮,他手中長劍爆發出驚天劍吟!
不再有任何保留,靈力毫無節製地瘋狂輸出!
劍化萬千,如同疾風驟雨,又似煌煌大日降臨黑暗!
無數劍氣縱橫切割,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邪物大軍中,綻開一條由血肉與殘骸鋪就的通道!
尋常邪物,根本承受不住他含怒的全力一擊,觸之即爆,碰之即亡!
林治狀若瘋魔,單手揮劍,劍勢如虹,每一步踏出,都有成片的邪物化為齏粉。
他所向披靡,竟憑一己之力,殺得邪物大軍攻勢為之一滯!
那些低階邪物似乎被這恐怖的殺戮效率震懾,一時間竟不敢再盲目上前,隻敢在外圍不斷騷擾,發出焦躁的嘶鳴。
林族劍道,分有四脈。
林治所承,正是其中最為堂皇正大、剋製邪祟的“光明”一脈!
此刻全力施為,萬丈光明劍意自他體內綻放,煌煌如日,純淨熾烈!
光芒所照之處,邪物如同冰雪遇陽,紛紛消融瓦解,發出淒厲的慘嚎,被徹底淨化吞噬!
他一路衝殺,竟有無敵之姿!
然而。
一道格外高大的邪影,突兀地攔在了他的正前方。
這尊邪物形態詭異,通體散發著粘稠如墨的邪氣,其強度竟與此刻火力全開的林治不相上下!
玉風雅身上那最重的幾處創傷,皆殘留著與此同源的氣息!
他看準林治因揹負玉風雅而露出的一個微小破綻,以及分神斬殺側翼敵人的瞬間!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一隻如同鐮刀般、閃爍著幽綠邪光的利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陰毒無比地直踢向林治的丹田命門!
林治察覺時已晚!
倉促間,他既要護住背上的玉風雅不被慣性甩脫,又要硬抗這致命一擊!
嘭!
一聲悶響!
林治如遭重擊,整個人被狠狠踹飛出去!
為了保護玉風雅,他強行扭轉身體,將所有的衝擊力都用自己承受!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如同爆豆般從他體內接連傳出!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眼前一黑,幾乎當場痛暈過去!
那邪物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怪笑,如同金屬摩擦。
他全身覆蓋著幽綠的角質層,雙臂進化成了兩柄巨大而鋒利的生物鐮刀,揮動間甚至能割裂空間,帶起點點扭曲的星光。
這尖銳的聲音反而刺激得林治強行保持住一絲清醒。
就在這時!
一道白影從他袖中電射而出!
竟是一條通體瑩白如玉的小蛇!
白蛇現身瞬間,身軀暴漲,一記淩厲的甩尾,狠狠抽向那鐮刀邪物!
同時張口噴出一片濃鬱的乳白色毒霧!
嗤嗤嗤——!
那些沾染到毒霧的邪物,無論體型大小、實力強弱,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腐蝕、消融!
就連那鐮刀邪物(暫稱鐮刀邪煌)也忌憚地後退半步,鐮刀臂交叉護在身前,邪氣被毒霧侵蝕得滋滋作響。
這奇異白蛇的威能,終於讓那高踞王座之上的帝境強者微微動容。
“有趣的造物。”
他冰冷的聲音響起。
“活捉它。”
得令的鐮刀邪煌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背後猛地展開一對佈滿骨刺的膜翼,再次悍然殺來!
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林治持劍硬撼!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
林治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手中的長劍竟應聲而斷!
好堅硬的力量!好詭異的侵蝕性!
林治心中駭然,剛纔若非見機得快,稍稍卸力後撤,恐怕已被攔腰斬斷!
鐮刀邪煌得勢不饒人,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他的邪力帶有極強的侵蝕與汙染特性,不斷乾擾、瓦解著林治的靈力運轉。
加之還要分心護住背上的玉風雅,林治很快左支右絀,陷入極度被動。
最終被層層疊疊的邪物大軍徹底圍困,水泄不通。
一隻隻邪物瘋狂地撲上來,撕扯他的衣物,啃噬他的血肉!
鮮血的氣息更加刺激了它們的凶性,讓它們陷入徹底的瘋狂!
林治咬碎鋼牙,不斷以刺痛刺激神經,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以靈力強行凝聚斷劍,幻化出劍身,瘋狂揮舞,斬殺著源源不斷湧上的敵人。
但他體內的靈力在飛速消耗,身體越來越沉重。
他不能放棄,也無路可退。
唯有一股不屈的意誌支撐著他,在地獄的邊緣瘋狂徘徊。
然而,更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他斬殺的邪物殘骸,竟詭異地燃起了一種幽藍色的火焰!
藍火過處,邪物的傷勢飛速癒合,甚至斷肢重生,很快便恢複如初,再次生龍活虎地加入圍攻!
這詭異的藍火甚至還能吞噬接觸到的靈力!
林治本就微弱的靈力,更是雪上加霜,難以為繼。
他開始出現恍惚,視線模糊。
猛地,他反手一劍,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殺!!”
林治滿口鮮血,耳鼻間亦有血線淌下,麵目猙獰可怖。
他隻剩下本能,不斷揮舞著斷劍,將玉風雅死死護在身後,不讓她受到一絲額外的傷害。
另一邊,白蛇與鐮刀邪煌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白蛇渾身鱗片破損大半,身體乾癟,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氣息奄奄,已是強弩之末。
一人一蛇,在無儘的邪魔包圍中,淒慘無比。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
林治於生死之間,福至心靈。
他高高舉起僅存的右手,體內那盞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猛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熾烈的光芒!
一顆明亮的星辰虛影,突兀地自他頭頂浮現,如同從東方升起!
柔和卻堅定的星輝灑落,暫時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邪氣!
就連那凶悍的鐮刀邪煌,動作也驟然變得遲緩僵硬!
白蛇抓住這瞬息的機會,用儘最後力氣,一頭將其狠狠撞飛出去!
林治趁機爆發,劍光再起!
雖然邪物能複活,但需要時間!
他朝著藍火尚未完全覆蓋的一處缺口,亡命衝殺!
劍光刀影,機械般地揮舞,手臂早已麻木,全憑意誌支撐。
白蛇緊隨其後,卻在試圖阻擋再次撲來的鐮刀邪煌時,被其一刀斬斷了尾巴,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道白光,倉皇遁回林治體內。
林治臉色蒼白如紙,神誌恍惚迷離,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邪物依舊無窮無儘,前方的黑暗彷彿冇有儘頭。
就在他即將徹底倒下,被邪物淹冇的瞬間。
一隻沉穩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他幾近乾涸的經脈。
林治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一張英挺颯爽、帶著豪邁不羈氣息的臉龐。
淩虛!
他在與沈清硯告彆後,終究放心不下,一路追尋至此!
林治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彆說了,我們都知道了。”
淩虛臉色無比凝重。
在他的身後,林風、雲耀、夜河的身影赫然矗立!
三人各據一方,強大的氣息連成一片,暫時擋住了大部分邪物的攻勢。
“我們一起殺出去!”
淩虛大吼一聲。
四人立刻以林治和玉風雅為中心,結陣突圍!
然而,那鐮刀邪煌已然掙脫星輝影響,暴怒殺來!
邪氣滔天,一擊之下,竟將聯手防禦的淩虛四人震得氣血翻騰,齊齊倒飛出去!
它將目標再次鎖定林治,速度快到極致!
林治勉力橫劍格擋!
嘭!
巨大的力量衝擊而來,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再也無法承受,鮮血狂噴!
但在被撞飛的瞬間,他眼中狠色一閃!
竟任由斷劍脫手,身體藉著衝擊力猛地前衝!
噗嗤!
半截斷劍,被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無比地插入了鐮刀邪煌的一隻複眼!
同時,他的右拳凝聚最後的力量,狠狠砸爆了它的另一隻眼睛!
代價是,他的胸腹被鐮刀邪煌瘋狂揮舞的利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好機會!”
淩虛不顧自身傷勢,放棄所有防禦,如同瘋虎般撲上,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拳,狠狠轟向鐮刀邪煌的頭顱!
鐮刀邪煌雙目儘毀,靈魂遭受重創,發出淒厲的慘嚎,瘋狂地原地打轉。
夜河劍光如電,斬下其頭顱!
雲耀與林風緊隨其後,刀劍齊落,將其四肢儘數斬斷!
儘管他們靈力所剩無幾,但這搏命般的合擊,爆發出的威力依舊驚人。
一行人再次彙合,奮力衝殺。
但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那幽藍火焰不斷複活傷者。
他們很快再次陷入重圍,隻能背靠背相互支援,艱難支撐。
又堅持了一刻鐘。
時至正午。
他們的力量終於徹底耗儘。
在爆發出最後一擊,清空一小片區域後,除了淩虛和林治,其餘幾人紛紛眼前一黑,倒地昏迷,失去了意識。
淩虛和林治同樣油儘燈枯。
但他們冇有選擇。
兩人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咬著牙,一步步將昏迷的同伴朝著外圍拖去。
前方出現一片密林,邊緣卻是一處斷崖。
崖壁不算極深,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摔下去,也絕無幸理。
絕路。
林治和淩虛拚儘全力,試圖尋找其他路徑,但四麵八方都已被徹底圍死。
一隻邪物佯裝攻擊昏迷的雲耀。
淩虛下意識撲過去救援。
卻不料那邪物陡然反身,一記陰狠的踢擊,重重踹在淩虛胸口!
淩虛猝不及防,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朝著斷崖下方直墜而去!
“淩虛——!!”
林治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目眥欲裂,卻無力救援,隻能眼睜睜看著好友墜落。
無儘的絕望與殺意幾乎將他吞噬,但他真的連舉起劍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際傳來尖銳的破空之聲!
“孽障!敢爾!”
墨影的聲音如同天籟!
他終於帶著遲來的援軍趕到了!
無數道強大的攻擊如同雨點般落下,瞬間將圍困林治的邪物清空大片!
援軍加入戰局,暫時穩住了形勢。
那些邪物似乎接收到某種指令,不再瘋狂進攻,而是帶著那詭異的幽藍火焰,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消失在邊界之外的黑暗中。
墨影第一時間衝到林治身邊,小心翼翼地接過他背上昏迷的玉風雅,迅速檢查她的傷勢,並以精純靈力為其穩住心脈。
看到玉風雅情況暫時穩定,林治緊繃的心絃終於斷裂。
一直支撐著他的那股意誌瞬間消散。
他身體一軟,眼前徹底陷入黑暗,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直直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