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趙振奎那把百煉精鋼的佩刀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青磚地上,刀身猶自震顫不止。
趙振奎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看似清瘦的青衫劍客。
白玉蘭一劍震飛敵刃,身形如風似電,手腕一翻,劍尖已如毒蛇吐信,點向趙振奎胸前要穴!
這一劍若是點實,任你鐵打的金剛也要癱軟如泥。
電光石火間——
“動手!”
一聲暴喝從廳外傳來!不是趙振奎,也不是邵啟泰,而是混在仆役中的一名伏兵頭目!
他們眼見主將遇襲,再也顧不得什麼“摔杯為號”,悍然發動!
“殺——!”
屏風轟然倒塌!
六名身著邵府仆役服飾、卻手持軍中製式腰刀的漢子,從兩側廂房內狂吼撲出。
與此同時,廳門外、側窗邊,另外六名伏兵也撞破門窗,刀光霍霍,直撲主案!
廳內頓時大亂,女眷尖叫,杯盤碎裂,桌椅傾覆!
然而,州衙眾人早有準備!
就在伏兵暴起的刹那——
“列陣!”
張龍一聲斷喝,聲如炸雷!
他與趙虎幾乎同時踏前一步,一左一右護在何明風身前。
兩人手中鐵尺一橫一豎,瞬間架起一道鋼鐵防線。
那四名緊隨他們的壯班捕快,訓練有素地背靠背結成一個四方小陣,鎖鏈揮舞,護住側翼。
最先撲到的兩名伏兵,刀鋒已至張龍頭頂!
張龍不閃不避,暴喝一聲,手中精鐵短尺向上猛格!
“鐺!鐺!”
兩聲巨響,火星四濺!
那兩名伏兵隻覺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手臂痠麻,攻勢為之一滯。
趙虎趁機搶步上前,鐵尺如鞭,橫掃千軍,“啪啪”兩聲,狠狠抽在二人膝彎!
骨裂聲清晰可聞,兩名伏兵慘嚎倒地。
“嗖!嗖!嗖!”
破空之聲從側方襲來,三支弩箭成品字形射向何明風!
竟是窗外伏兵用隨身手弩偷襲!
“大人小心!”
白玉蘭清叱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團青光,隻聽“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支弩箭竟被劍尖精準點落!他
身形不停,如鬼魅般掠過,劍光過處,一名持弩伏兵咽喉綻開血花,仰麵便倒。
但伏兵畢竟人多,且都是趙振奎麾下悍卒,凶性已被激發,不顧傷亡地猛撲。
一時間,主案前刀光劍影,廝殺慘烈。
張龍趙虎雖勇,但要以二敵多,護住何明風周全,頓時壓力倍增。
一名伏兵覷得空隙,獰笑著揮刀砍向似乎“手無縛雞之力”的何明風!
千鈞一發之際——
“狗賊敢爾!”
一聲嬌叱,一道綠影如風卷至!
蘇錦竟從偏席上飛身而起,裙裾翻飛間,腰間短劍已然出鞘!
劍光如秋水乍泄,“噗”地一聲,精準無比地刺入那伏兵持刀的肩胛。
伏兵痛吼一聲,鋼刀落地。蘇錦毫不停留,短劍迴旋,劍柄重重砸在其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未哼便暈死過去。
另一邊,何四郎也紅了眼,抄起一條沉重的棗木凳子,怒吼著砸向一名逼近的伏兵,雖無章法,但勢大力沉,竟也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然而,廳內伏兵尚有七八人,且門外腳步聲雜亂,似有更多人手湧來,局勢依然危急!
就在這廝殺最烈、勝負難分之際——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一聲淒厲、尖銳、充滿恐懼的嘶吼,壓過了所有兵刃碰撞和喊殺聲!
是邵福!
隻見這位邵府二管家,不知何時已從角落裡連滾爬爬地竄到了廳中顯眼處,臉色慘白如鬼,涕淚橫流。
邵福指著那些仍在頑抗的邵府護院和部分伏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放下兵器!快放下!老爺……邵啟泰和趙振奎合謀要害何大人!”
“咱們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啊!何大人說了,脅從不問,放下兵器還能活命!頑抗隻有死路一條啊!!”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那些本就心中惶惑的邵府護院、以及部分被蒙在鼓裡的伏兵目瞪口呆,攻勢頓時一緩。
邵啟泰被兩名捕快死死按在地上,聞言猛地抬頭,目眥儘裂:“邵福!你這背主忘義的狗奴才!!我殺了你!!”
“背主?哈哈哈!”
邵福此刻已豁出去了,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一股癲狂,他慘笑著,指著邵啟泰。
“邵啟泰!你纔是邵家的罪人!為了那些黑心錢,害了多少人命!”
“現在還要拖著全府上下給你陪葬!我邵福今天就是要棄暗投明!”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哐當!哐當!”
廳外傳來更加激烈的打鬥聲、怒吼聲、以及重物倒地的聲音!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還夾雜著許多驚慌的喊叫:“不好了!三老爺帶的人把二門堵了!”
“庫房那邊也有人反了!”
“是賬房的孫先生他們!”
邵啟明此刻已站起身來,他臉色也微微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廳內外那些還在猶豫的邵府仆役、護院,朗聲道。
“邵家各房管事、護院、夥計聽真!我,邵啟明,以三房主事身份在此宣告!”
“長房邵啟泰,勾結衛所軍官,侵奪軍屯,謀害人命,如今更欲刺殺朝廷命官,罪孽滔天,已不配為邵家族長!”
“凡我邵家子弟、雇傭人等,即刻放下兵器,聽從州衙何大人號令!既往不咎!若助紂為虐,與其同罪,家法族規,國法王章,皆不容之!”
邵啟明在邵家經營多年,分管外務商路,手下也有一批忠心之人。
他話音一落,廳外立刻傳來響應之聲:“聽三老爺的!”
“放下刀!不打了!”
旋即,打鬥聲迅速減弱,反而多了許多兵器落地的“叮當”聲和“綁起來”的呼喝。
內外交困,主將被擒,內部分裂。
廳內局勢,瞬間逆轉!
張龍趙虎毫不鬆懈,指揮捕快迅速將放棄抵抗的伏兵繳械捆縛。
白玉蘭的劍尖,依舊穩穩指著被按在地上的趙振奎咽喉。
“好……好得很!”
趙振奎嘴角溢血,瞪著邵啟明和邵福,眼中是滔天的恨意,“沒想到……老子沒栽在何明風手裡,倒栽在你們這兩個軟骨頭手裡!”
就在這時——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