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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67章 舞會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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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楚君的電話是下午三點打來的。

高誌傑正在電務處的實驗室裡擺弄一台從日本運來的新型電報偵測儀,手搖電話突然響起來,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高先生嗎?」林楚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社交場合特有的輕快語調,「我是楚君。山口課長夫人剛才來電話,說今晚七點在他們官邸有個小型舞會,特彆囑咐我一定要邀請您參加。」

高誌傑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山口雄一上次在百樂門吃了暗虧,一直沒動靜,這突然的邀請絕不簡單。

「山口課長太客氣了。」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往常一樣慵懶,「不過我今晚可能……」

「高先生可彆推辭呀。」林楚君打斷他,語速快了一分,「山口夫人說,中村教授也會來,還想跟您探討什麼……無線電波定向技術?我也不懂這些,但聽說是您感興趣的。」

中村教授。

高誌傑眼神一凜。那個老狐狸從虹口實驗室爆炸後就深居簡出,這時候突然露麵,還指名要見他?

「這樣啊……」他拖長聲音,腦子裡飛快盤算,「那恭敬不如從命了。七點是嗎?我準時到。」

結束通話電話,高誌傑盯著桌上那台偵測儀看了幾秒鐘,然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開啟盒蓋,裡麵靜靜躺著三隻機械蜻蜓「天眼」,其中一隻的翅膀有輕微損傷,是上次在外灘執行任務時刮壞的。

他拿起那隻完好的蜻蜓,用鑷子小心調整著它複眼的角度。

「想試探我?」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那就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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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蘇州河邊。

阿四蹲在汙水橫流的石階上,把撿來的爛菜葉一片片放進破籃子裡。天冷,菜葉都凍硬了,但總比沒有強。遠處傳來輪船汽笛聲,他抬頭看了一眼,江麵上那艘掛著膏藥旗的日本運兵船正緩緩駛過。

「看什麼看?小赤佬,滾遠點!」

兩個穿著黑綢短褂的男人踢踢踏踏走過來,手裡拎著酒瓶,滿身酒氣。阿四認得他們——76號的底層爪牙,專在碼頭這一帶收「保護費」。

他低下頭,把籃子往懷裡縮了縮。

其中一個男人走到他麵前,抬腳就把籃子踢翻。爛菜葉撒了一地,掉進黑乎乎的河水裡。

「媽的,看到大爺過來不知道讓路?」男人滿口黃牙,噴著酒氣,「這個月的錢呢?交了嗎?」

阿四嘴唇動了動:「我……我前天剛交過……」

「前天?」另一個男人蹲下來,伸手拍拍他的臉,「那是上個月的錢。現在是新的一個月,懂不懂?」

阿四感覺臉上的手勁越來越大,疼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但他沒吭聲,隻是死死盯著地麵。

「啞巴了?」男人鬆開手,站起來踢了他一腳,「明天,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錢。不然……」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和同伴大笑著走了。

阿四等他們走遠,才慢慢爬起來,去撈水裡還沒飄走的菜葉。手凍得通紅,但他動作很穩,一片、兩片……生活就是這樣,你得一點一點把被踩碎的東西撿回來。

遠處,一輛黑色轎車駛過外白渡橋,往虹口方向開去。

車裡的高誌傑係著領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完全是個準備赴宴的紈絝子弟。隻有他自己知道,西裝內袋裡那隻機械蜻蜓正安靜地貼著胸口,等待啟用。

司機老王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高先生,前麵就是山口官邸了。」

「嗯。」高誌傑看著窗外。街道兩旁,穿著和服的日本女人和西裝革履的男人正談笑風生地走進各種日式料理店,而街角陰影裡,幾個中國苦力正蜷縮在寒風中,等著拉夜活。

兩個世界,一門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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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官邸的舞會已經開始了。

留聲機裡放著日本歌謠《荒城之月》,幾個穿著西裝的日本軍官和穿著旗袍的中國女人在舞池裡慢慢旋轉。空氣裡混雜著香水味、清酒味和一種壓抑的虛偽氣息。

高誌傑端著香檳杯,斜倚在壁爐邊,目光懶散地掃過全場。林楚君正在舞池裡跟一個日本商社的社長跳舞,她今晚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旗袍,頭發高高盤起,頸間的珍珠項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高先生,一個人喝酒多無聊。」

山口雄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高誌傑轉身,看見這位特高課課長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山口課長。」高誌傑舉了舉杯,「這歌挺好聽,就是有點……哀傷。」

「荒城之月,唱的是戰國時代的武士。」山口在他身邊站定,也看向舞池,「城池陷落,故人不再,隻有月亮還照著廢墟。很有意境,不是嗎?」

「是啊。」高誌傑抿了口酒,「不過我覺得,廢墟上總能長出新的東西。」

山口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穿著和服的老者走了過來。正是中村教授。

「高先生,久仰。」中村伸出手,日語說得很慢,「我聽山口君說,你對無線電技術很有研究。」

「略知皮毛而已。」高誌傑跟他握手,感覺到對方手掌乾燥而有力,「比不上中村教授的專業。」

三個人站在一起閒聊,話題從無線電扯到最近的天氣,又扯到上海的電影。高誌傑應對自如,時不時還講兩個無傷大雅的風流笑話,逗得山口哈哈大笑。

但他的手,始終插在西褲口袋裡。

口袋裡,微型控製器的按鈕被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剛才握手時,他已經把一隻微型機械跳蚤彈到了中村的袖口裡。那東西比米粒還小,會順著衣袖爬到領口,然後貼在內側——一個完美的竊聽位置。

「對了。」山口突然話鋒一轉,「高先生最近好像很忙?我聽說,你上週去了好幾次法租界的舊貨市場。」

高誌傑心裡一緊,臉上卻笑得隨意:「是啊,淘點老零件。山口課長知道,我這個人就喜歡搗鼓那些破爛玩意兒。」

「隻是淘零件?」山口看著他,眼神很深,「有人看見你跟一個收破爛的老頭聊了很久。那老頭……好像是蘇州河邊有名的『破爛王』?」

空氣瞬間凝滯了幾秒。

高誌傑放下酒杯,歎了口氣:「山口課長,您這是調查我啊?」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我就是問問他有沒有老式的真空管。您也知道,現在新的日本貨太貴,我們電務處的經費又緊張……」

「開玩笑的。」山口突然笑起來,拍拍他的肩,「高先生彆介意。最近風聲緊,76號那邊又出了幾次事,我這也是職業病。」

「理解理解。」高誌傑也跟著笑,但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這時,林楚君結束了跳舞,款款走來。她自然地挽住高誌傑的手臂:「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山口課長在關心我的業餘愛好。」高誌傑說,感覺到她手臂傳來的溫度,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高先生的愛好可多了。」林楚君笑吟吟地說,「上週還帶我去看什麼……機械昆蟲展?哎呀,那些蟲子做得跟真的一樣,嚇死人了。」

「機械昆蟲?」中村教授突然插話,眼鏡後的眼睛亮了一下,「上海還有這種展覽?」

「一個法國人弄的小展覽,就在霞飛路。」高誌傑麵不改色地撒謊,「做的都是些蝴蝶啊、甲蟲啊之類的,哄女人小孩玩的。」

「原來如此。」中村點點頭,但高誌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音樂換了一首更歡快的曲子。山口邀請林楚君跳舞,兩人滑入舞池。高誌傑和中村站在原地,一時無話。

「高先生。」中村突然用中文說,雖然帶著濃重的日本口音,「你對未來怎麼看?」

「未來?」高誌傑挑眉,「教授指的是?」

「技術。」中村說,「無線電、機械、甚至……生物工程。這些東西會讓世界變成什麼樣?」

高誌傑想了想,說:「技術本身沒有好壞,看誰在用,怎麼用。」

「說得對。」中村深深看了他一眼,「所以有時候,一項超前時代的技術落在不該擁有它的人手裡,是很危險的事。你同意嗎?」

高誌傑感覺到口袋裡的控製器震動了一下——這是機械跳蚤成功附著並開始傳輸訊號的提示。他笑了笑,舉起酒杯:

「教授說得太深奧了。我啊,就是個搞維修的,想不了那麼遠。」

中村也笑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舞會進行到九點半,高誌傑藉口電務處還有工作要處理,提前告辭。林楚君送他到門口。

「小心點。」她借著幫他整理領結的動作,低聲說,「山口今晚一直在試探你。」

「我知道。」高誌傑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你也是。那個中村……不簡單。」

「嗯。」林楚君抬頭看他,眼睛裡映著門廊的燈光,「你什麼時候……」

「明天。」高誌傑鬆開手,恢複成那個玩世不恭的聲調,「林小姐留步,外麵冷。」

他走下台階,坐進等候的轎車。車子發動,駛離山口官邸。直到轉過街角,他才從內袋裡掏出微型耳機塞進耳朵。

耳機裡傳來清晰的對話聲——是機械跳蚤傳回來的。

「……他的反應很自然。」是中村的聲音。

「但太自然了。」山口說,「一個真正的技術迷,聽到機械昆蟲的話題,應該更興奮才對。但他隻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你懷疑他就是『幽靈』?」

「我懷疑所有人。」山口頓了頓,「但高誌傑確實有技術能力,也有機會接觸各種裝置和零件。最重要的是……每次『幽靈』行動時,他幾乎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太完美反而可疑。」

「所以我需要更多證據。」山口的聲音冷下來,「我已經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監視他。另外,那個蘇州河邊的『破爛王』,明天『請』來問問話。」

高誌傑摘下耳機,閉上眼睛。

車窗外,上海的夜色正濃。霓虹燈閃爍,照亮了這個一半天堂、一半地獄的城市。

「老王。」他忽然開口。

「高先生?」

「明天早上,去一趟蘇州河邊。」高誌傑睜開眼睛,眼神在黑暗中異常清明,「我想買點舊收音機零件。」

「好的。」

車子在夜色中前行。高誌傑摸了摸胸口,那裡還藏著另外兩隻「天眼」。他知道,遊戲升級了。山口的網正在收緊,而他要做的,是在網收攏之前,找到破網的方法。

還得保護那些不該被卷進來的人。

比如那個蘇州河邊的「破爛王」。

他看向窗外,正好看見外白渡橋上的路燈下,幾個苦力正蜷在麻袋上睡覺。寒風呼嘯而過,他們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

高誌傑收回目光,從懷裡掏出懷表看了看——九點五十七分。

距離明天,還有兩小時三分鐘。

時間,從來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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