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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61章 雨中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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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得正稠,打在蘇州河黑黢黢的水麵上,噗噗作響。

高誌傑縮在廢棄碼頭三號倉庫的屋簷下,雨衣的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半張臉。他看了眼懷表——淩晨兩點五十五分。表盤上的熒光指標在黑暗裡泛著微弱的綠光。

遠處傳來柴油機突突的聲音。

來了。

一艘沒有掛燈的小貨船像條鬼影,從雨幕裡緩緩鑽出來,船頭輕輕撞上碼頭的舊輪胎。船還沒停穩,一個精瘦的身影就跳上了岸。

「高先生?」

「阿榮?」高誌傑壓低聲音。

「是我。」船工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貨在艙底,三個木箱。按您說的,外頭包了防潮的油布。」

高誌傑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個小手電筒,在船身上照了三下。很快,碼頭另一頭的陰影裡走出兩個人,都穿著碼頭工人的破棉襖,推著一輛板車。

「輕點搬,」高誌傑叮囑,「箱子裡頭的東西金貴。」

「曉得了。」

兩個工人跳上船。雨聲掩蓋了大部分動靜,隻有木箱在甲板上拖動時發出的沉悶摩擦聲。高誌傑站在碼頭邊,手插在雨衣口袋裡,右手食指輕輕摩挲著控製器冰涼的外殼。

第一個箱子搬下來了。

就在第二個箱子剛落地時,高誌傑耳朵突然動了動。

雨聲裡,夾雜著一聲極輕微的「哢嚓」。

像是……相機快門?

他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掃向碼頭西側那片坍塌了一半的倉庫廢墟。雨太大了,視線模糊,隻能看見黑壓壓的斷牆殘垣。

「怎麼了高先生?」阿榮警覺地問。

「沒事。」高誌傑嘴上這麼說,人已經朝著那片廢墟走去。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時,已經握住了那把貼身攜帶的匕首。

雨更大了。

他踩著泥濘的地麵,深一腳淺一腳地靠近廢墟。手電筒光柱切開雨幕,在斷牆上掃過——濕漉漉的磚塊,腐爛的木梁,還有一叢叢從裂縫裡長出來的野草。

什麼都沒有。

高誌傑皺了皺眉。剛才那聲快門,他聽得真真切切。如果不是相機,那就是某種機械裝置的聲音。這荒郊野嶺的廢棄碼頭,深更半夜,哪來的機械?

他正要再往前走,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右前方有道影子一閃。

有人!

「站住!」

高誌傑拔腿就追。那人影跑得極快,在廢墟間左拐右竄,對地形熟得很。雨衣礙事,高誌傑乾脆一把扯掉扔在地上,露出裡麵深藍色的工裝服。

距離在拉近。

三十米……二十米……

眼看就要追上了,那人突然一個急轉彎,鑽進了一排半塌的磚房。高誌傑緊隨其後衝進去,卻發現裡頭空空如也——後牆塌了個大洞,通往後頭的小巷。

他衝到洞口,巷子裡除了嘩嘩的雨聲,連個鬼影都沒有。

「操。」高誌傑低聲罵了句。

回到碼頭時,阿榮和兩個工人已經把三個木箱都裝上了板車,正焦急地等著。

「高先生,剛才……」

「沒事,」高誌傑打斷他,語氣恢複了平靜,「可能是野貓碰倒了什麼東西。貨都齊了?」

「齊了。」阿榮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您點點數——高純度鉭錠二十公斤,特種陶瓷管一百根,還有您要的那個什麼……鈹銅合金片,五十片,都是按尺寸裁好的。」

高誌傑開啟最上麵的箱子,借著手電筒光檢查。箱子裡整齊碼放著銀灰色的金屬錠,表麵在光線下泛著特有的冷光。他拿起一塊掂了掂,重量沒問題。

「成色怎麼樣?」

「您放心,」阿榮拍胸脯,「我從香港那邊直接搞的,日本人的關卡查了幾道,都是塞了錢才過的。就是這價錢……」

高誌傑從懷裡摸出個布包遞過去:「尾款,點一點。」

阿榮接過,也沒數,直接揣進懷裡:「跟高先生做生意,不用點。」

「路上沒遇到麻煩吧?」

「有倒是有,」阿榮壓低聲音,「過吳淞口的時候,日本人巡邏艇攔下來查了一次。還好我船底有夾層,貨都藏在下頭。那幫東洋赤佬翻了半天,就撈走我兩筐鹹魚。」

高誌傑點點頭:「辛苦了。板車推到哪裡?」

「往前頭走三百米,有輛卡車等著。司機是我們的人,會直接送到您指定的倉庫。」其中一個工人說,「高先生要不要跟車?」

「不了,」高誌傑說,「我還有事。你們先走,路上小心。」

板車吱呀呀地消失在雨幕裡。

高誌傑站在原地,雨打在臉上冰涼。他摸了摸內袋,機械蜻蜓「天眼」安靜地躺在那裡,還在休眠狀態。剛才追人的時候,其實可以放出去追蹤,但風險太大——雨天會影響飛行穩定性,而且如果對方有同夥,蜻蜓很可能暴露。

「被人盯上了。」他喃喃自語。

這不是意外。交易時間和地點都是臨時定的,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對方能摸到這裡,要麼是跟蹤了阿榮的船,要麼……就是自己這邊出了紕漏。

他重新披上雨衣,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過剛才那人消失的巷口時,他蹲下身,仔細檢視泥地。

雨太大,腳印早就衝沒了。但他還是在地麵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半截踩滅的煙頭,裹著泥水,但煙嘴上的金色印花還能勉強辨認。

「老刀牌……」

高誌傑用樹枝把煙頭扒拉起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除了煙草味,還有一股很淡的、特殊的香料氣息。這不是普通碼頭工人抽得起的煙,更不像日本煙的風格。

他把煙頭用油紙包好,塞進口袋。

從碼頭出來,已經淩晨四點了。雨小了些,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雨。高誌傑叫了輛夜班黃包車,說了個法租界的地址。

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佝僂著背,拉車的速度不快。

「先生,這麼晚纔回去啊?」

「嗯,廠裡機器壞了,趕工修。」高誌傑隨口敷衍。

「作孽哦,」車夫喘著氣,「這年頭,賺點銅鈿不容易。我昨日拉了八個鐘頭,賺的錢隻夠買兩斤碎米。屋裡頭老婆子還生毛病,藥錢都付不出。」

高誌傑沒接話。他從車窗望出去,淩晨的上海像座死城。隻有偶爾路過崗哨時,才能看見日本兵裹著雨衣在站崗,刺刀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寒光。

路過霞飛路時,景象突然變了。

雖然也是淩晨,但幾家夜總會的霓虹燈還亮著,門口停著幾輛轎車。兩個穿著裘皮大衣、醉醺醺的男女從百樂門裡晃出來,笑著鑽進一輛黑色賓士。司機小跑著開門,態度恭敬。

「娘個冬采,」車夫小聲嘀咕,「這幫人倒是會享受。」

黃包車繼續往前。過了霞飛路,又回到了破敗的街區。路邊能看到裹著報紙睡在屋簷下的乞丐,還有挑著擔子、準備去菜場搶位置的菜販。

兩個上海,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車到地方,高誌傑多給了車夫幾個銅板。老頭千恩萬謝地拉著車走了。

高誌傑住的公寓在一條僻靜的小弄堂裡。他掏出鑰匙開門,反手鎖上三道鎖,這才鬆了口氣。脫下濕透的外套,他走到窗邊,掀起一角窗簾往外看——弄堂裡空蕩蕩的,隻有一隻野貓從垃圾堆裡鑽出來,躥上了牆頭。

安全。

他點亮台燈,從書桌抽屜裡取出那半截煙頭,放在放大鏡下仔細看。煙嘴上的金色印花確實是老刀牌的標誌,但和市麵上的略有不同——這個印花的邊緣多了一道極細的銀線。

「特供煙……」

高誌傑皺起眉頭。老刀牌是英美煙草公司的產品,在上海灘很常見。但帶銀線印花的老刀牌,他隻在一個地方見過——76號總部的小接待室。那是李士群用來招待「貴客」的煙,市麵上根本買不到。

如果是76號的人……

他走到牆邊,掀開一幅山水畫,露出後麵的保險櫃。轉動密碼盤,櫃門哢噠一聲開了。他從裡麵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翻到最近的一頁。

上麵記錄著最近一週的交易和聯絡:

·11月3日:與香港渠道確認稀有金屬到貨時間

·11月5日:通過林楚君傳遞假情報,引開特高課視線

·11月7日:與根據地代表秘密會麵,交接上一批醫療物資

·11月8日(今晚):碼頭接貨

知道今晚交易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的,除了他自己和阿榮,隻有三個人:根據地聯絡員老徐、負責安排卡車的交通員小趙,還有……林楚君。

高誌傑的筆尖在「林楚君」三個字上頓了頓。

不可能是她。

他合上筆記本,重新鎖回保險櫃。走到書桌前,他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取出那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開啟盒蓋,裡麵靜靜躺著六隻機械蜻蜓「天眼」,複眼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他拿起一隻,放在掌心。

「該醒醒了。」他輕聲說。

手指在蜻蜓腹部某個位置輕輕一按,蜻蜓的翅膀微微振動了一下,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複眼裡亮起兩點紅光,像黑夜裡的野獸睜開了眼。

高誌傑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去,」他低聲下令,「在附近五百米範圍內巡邏,發現可疑人員或車輛,立即回報。」

機械蜻蜓振翅起飛,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高誌傑關好窗,坐回椅子上。他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在台燈光暈裡緩緩升騰,勾勒出扭曲的形狀。

雨又開始下了,敲在窗玻璃上,啪嗒啪嗒。

他想起剛才碼頭那個逃跑的人影。那人的身手很敏捷,對地形熟悉,而且……撤退路線顯然是事先規劃好的。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跟蹤,是埋伏。

「蜂後」計劃的材料已經齊了。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組裝和除錯。這個過程至少需要一週,不能被打擾。但如果76號已經盯上他了,這一週,隨時可能出事。

煙燒到了儘頭,燙到了手指。

高誌傑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起身走到衣櫃前。他推開衣櫃,在後麵牆壁上摸索了片刻,按下一塊鬆動的磚。

牆裡是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兩把槍——一把勃朗寧手槍,一把改裝過的毛瑟c96,還有五個彈夾。旁邊還有幾個小玻璃瓶,瓶子裡是不同顏色的粉末。

他拿起勃朗寧,檢查了彈夾,又放回去。

現在還不到動槍的時候。

他重新封好暗格,把衣櫃推回原位。天快亮了,窗外透進灰濛濛的光。機械蜻蜓還沒回來,說明附近暫時安全。

高誌傑躺到床上,和衣而臥。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全是碼頭那聲快門的「哢嚓」聲,還有那個消失在雨幕裡的黑影。

睡意全無。

他索性又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跟了他多年的匕首。刀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光澤,映出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活著才能殺更多鬼子。」

老鷹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但這次,高誌傑在心裡補了一句:

「活著,也得先弄清楚,想讓你死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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