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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54章 武田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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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安寺的香火味,隔條馬路都能聞到。

阿四蹲在寺門對麵的牆根下,麵前攤開一張破油布,上麵擺著幾個蔫了吧唧的蘿卜和兩顆皺皮白菜。他縮著脖子,眼睛卻一直瞟著寺門口——那裡停著輛黑色的福特轎車,亮得能照出人影。

「作孽哦,燒個香還要坐汽車來。」旁邊賣烤紅薯的老頭嘀咕,「我們這種人,連廟門檻都跨不起。」

阿四沒搭腔。他認得那輛車,是林家大小姐的。

果然,不多時,林楚君從寺裡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旗袍,外罩淺灰色開司米披肩,手裡拎著個小小的藤編香籃。陽光照在她臉上,顯得麵板白得透明。

司機趕緊拉開車門。

林楚君卻沒急著上車。她在門口站了會兒,目光掃過街邊這些擺攤的窮苦人。阿四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蘿卜。

「大娘,」林楚君走到賣香燭的攤子前,聲音溫溫柔柔的,「請一束平安香。」

賣香燭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她顫巍巍地拿起一束香,用紅紙仔細包好:「小姐拿好,菩薩保佑您。」

林楚君接過香,從手袋裡掏出錢。兩人手指接觸的瞬間,阿四好像看到有什麼東西從林楚君手裡滑到了老婦人掌心——但他眨了眨眼,又覺得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謝謝大娘。」林楚君微微頷首,轉身上了車。

福特車緩緩開走,留下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阿四盯著那老婦人看了會兒。她正低頭數錢,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數得很慢,一張一張理平了才放進腰間的布兜裡。

「看啥看?」老頭捅了捅阿四,「那種大小姐,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趕緊賣你的菜吧,再賣不掉,晚上又得餓肚子。」

阿四「嗯」了一聲,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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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浩的辦公室在日軍司令部三樓,窗戶正對著操場。此刻,他手裡拿著幾張照片,看得格外仔細。

照片上,正是林楚君在靜安寺門口與老婦人交易的畫麵。

「這個賣香燭的,查清楚了?」武田頭也不抬地問。

站在辦公桌前的中村昭推了推眼鏡:「查了。姓王,六十七歲,江蘇鹽城人,三十年前逃難來上海。丈夫早死,有個兒子在碼頭當搬運工,兒媳婦在紗廠做工,還有個八歲的孫子。」

「背景乾淨?」

「表麵上看,乾淨。」中村說,「不過……武田君,你不覺得太乾淨了嗎?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獨自在靜安寺門口擺攤十幾年,從沒惹過事,也從沒跟任何人起過衝突。這種完美,有時候本身就是疑點。」

武田放下照片,走到窗前。操場上,一隊日本兵正在操練,口號聲震天響。

「楚君每週都會去靜安寺燒香,這是她的習慣。」武田緩緩道,「如果這個老婦人真是地下黨,她們接觸的機會太多了。為什麼偏偏要選在今天,選在寺門口,選在光天化日之下傳遞情報?」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才最不容易引起懷疑。」中村走到他身邊,「武田君,我知道你對林小姐的感情。但彆忘了,她是中國人。在這種時候,血統比感情更可靠。」

武田的臉色沉了沉。

「我已經答應她,訂婚儀式延後三個月。」他說,「這期間,我會給她時間,也給我們時間。如果她真是清白的……」

「如果她不是呢?」中村打斷他,「武田君,這次針對『幽靈』的行動失敗,特高課內部已經有人質疑你的判斷力。影佐將軍雖然暫時壓了下來,但如果你連自己的未婚妻都看不清——」

「夠了。」武田轉身,眼神冷了下來,「中村君,注意你的言辭。」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較量。

最後還是中村先退讓了。他低下頭:「抱歉,是我失禮了。但為了帝國的利益,我建議對那個老婦人的親屬進行深入調查。如果她真有問題,她的兒子、兒媳,甚至孫子,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武田沉默了幾秒鐘,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去查吧。」他最終說,「但記住,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還有……不要傷害那個孩子。」

「明白。」

中村敬了個禮,轉身離開。門關上的瞬間,武田重新拿起照片,目光落在林楚君溫柔的笑臉上。

「楚君啊楚君,」他輕聲自語,「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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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蘇州河邊的棚戶區炊煙嫋嫋。

王婆子——就是那個賣香燭的老婦人——提著竹籃,沿著臟兮兮的小路往家走。籃子裡裝著今天沒賣完的幾束香,還有林楚君多給的那幾塊錢。她打算明天早點去菜場,買點肉給孫子補補。

走到自家棚屋門口時,她愣住了。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誰啊?」王婆子心裡一緊,推門進去。

屋裡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短褂的男人,正把她那個破木箱子裡的東西全倒在地上。兒媳婦縮在牆角,抱著孫子,嚇得直發抖。

「你們……你們做啥?」王婆子的聲音發顫。

其中一個方臉男人轉過身,手裡拿著個鐵皮餅乾盒——那是她藏積蓄的地方。

「老太太,彆緊張。」方臉男人皮笑肉不笑,「我們是警察局的,例行檢查。」

「檢查啥?我們……我們都是老實人……」

「老實不老實,查了才知道。」另一個瘦高個走過來,「你兒子王大柱呢?」

「在碼頭……還沒下工……」

「哦。」瘦高個點點頭,環視著這間不足十平米的棚屋,「聽說你今兒個在靜安寺,跟個有錢人家的小姐說過話?」

王婆子心裡「咯噔」一下。

「是……是林小姐。她常來買香,是老主顧了……」

「都聊啥了?」

「就……就買香啊。她說要平安香,我給拿了,她付錢……」王婆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警官,到底出啥事了?」

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方臉男人開啟餅乾盒,裡麵是卷著的一小疊鈔票和幾個銀元。他數了數,總共不到二十塊。

「就這麼點?」他皺了皺眉。

「我們就這點家當……」王婆子的兒媳婦小聲說,「孩子他爸在碼頭扛包,一天也就掙幾個銅板,我……」

「行了行了。」瘦高個不耐煩地擺擺手,「老太太,這兩天彆亂跑。我們可能還會來找你問話,聽明白沒?」

王婆子連連點頭。

兩人又掃視了一圈,這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等他們的腳步聲遠去,兒媳婦「哇」一聲哭出來:「娘,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王婆子沒說話。她蹲下身,慢慢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在那些破衣服底下,她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紙卷——那是今天林楚君塞給她的。

她不動聲色地把紙卷攥在手心,塞進袖口。

「沒事,」她安撫兒媳婦,「可能是上頭發神經,查什麼亂黨。咱們清清白白,不怕查。」

話雖這麼說,她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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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傑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中村白天的搜查雖然沒找到實質證據,但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揮之不去。他知道,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是林楚君的聲音:「誌傑,晚上有空嗎?武田說想請你吃飯,就在華懋飯店。」

「他請我吃飯?」高誌傑挑了挑眉。

「嗯。說是……想跟你多熟悉熟悉,畢竟以後是一家人。」林楚君的語調平靜,但高誌傑聽出了一絲緊繃。

「幾點?」

「七點半。你能來嗎?」

高誌傑看了眼牆上的鐘,六點四十。

「好,我一定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到工作台前。台麵上擺著一隻剛剛修複的機械蜻蜓——「天眼」三號。它的左翼在前天的測試中出現了裂痕,高誌傑花了一下午時間,用特製的膠合劑重新粘合。

他開啟蜻蜓腹部的微型控製器,檢查了一遍各項引數。

「今晚,」他輕聲對蜻蜓說,「你得幫我聽聽,武田浩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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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懋飯店的包間裡,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武田浩早早就到了。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沒穿軍服,看起來倒像個文質彬彬的商人。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精緻的冷盤,還有一瓶清酒。

「高先生,請坐。」見高誌傑進來,武田熱情地起身招呼。

「武田先生太客氣了。」高誌傑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在他對麵坐下。

兩人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天氣、上海的飲食、最近的時局。林楚君坐在武田身邊,偶爾插一兩句話,神色自然得體。

酒過三巡,武田突然話鋒一轉。

「高先生,聽說你最近的研究不太順利?」

高誌傑心裡一動,麵上卻苦笑:「是啊。想搞個新型的無線電乾擾裝置,試了好幾個方案都不行。昨天中村課長還帶人去我那兒搜……哦不,是檢查,結果什麼也沒查出來,白忙活一場。」

「中村君就是太認真了。」武田給他斟了杯酒,「現在是非常時期,他也是為了安全著想。高先生彆往心裡去。」

「理解,理解。」高誌傑舉杯,「都是為了大東亞共榮嘛。」

兩人碰了杯,一飲而儘。

「對了,」武田放下酒杯,狀似無意地問,「高先生覺得,像我們這樣搞技術的人,最怕什麼?」

高誌傑想了想:「最怕……思路枯竭吧。有時候一個難題卡在那兒,幾天幾夜都解不開,那滋味可不好受。」

武田笑了:「我倒覺得,技術人最怕的,是被人誤解。明明是在做有益的研究,卻總有人懷疑你彆有用心。就像中村君懷疑你一樣。」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林楚君輕輕放下筷子:「武田,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武田擺擺手,眼睛卻一直盯著高誌傑,「高先生,我聽說你在日本留學時,有個同學叫鬆本健一,現在在東京大學教書?」

「是,鬆本君是我同窗。」

「他上個月給我寫信,提到你。」武田慢悠悠地說,「他說你當年是學校裡有名的天才,尤其是機械設計和電子工程方麵。但他也說了件有趣的事——你好像對昆蟲特彆感興趣,還專門選修過生物學?」

高誌傑的心臟猛地一跳。

窗外,一隻蜻蜓靜靜落在窗台上,複眼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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