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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52章 替身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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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河的夜,黑得像化不開的墨。

阿四縮在橋洞下的破席子上,被對岸機器的轟鳴聲吵得睡不著。那聲音是從一家日本人開的紡織廠傳出來的,三班倒,晝夜不停。「娘個冬采,還讓不讓人困覺了。」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摸黑到河邊掬水洗臉。

河水泛著一股油汙和腐爛物的混合臭味。阿四看見河麵上漂著個東西,白花花一片,起初以為是死魚,湊近了纔看清——是具泡得發脹的屍體,臉朝下,穿著破爛的灰色短褂。

他嚇得倒退兩步,差點摔進水裡。

最近蘇州河裡的浮屍越來越多了。有餓死的,有病死的,還有身上帶著槍眼子、手腳被綁住的。沒人認領,巡捕房的人來了就拿竹竿捅到下遊去,眼不見為淨。

阿四哆嗦著離開河邊,摸出懷裡半個冷掉的燒餅,狠狠咬了一口。他得活下去,哪怕像野狗一樣,也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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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高公館。

書房裡的自鳴鐘敲過淩晨兩點。高誌傑站在窗前,手裡捏著半杯早已冷透的咖啡。窗外花園裡的地燈映著法國梧桐的影子,安靜得讓人心慌。

三個小時前,他在霞飛路「偶遇」了76號機要室的老王。兩人在咖啡館坐了十分鐘,老王看似閒聊地提了句:「聽說最近憲兵隊那邊搞了個新技術組,專門查什麼『特殊材料』,連我們電務處的檔案都調去看了。」

老王是高誌傑用三根金條喂出來的「朋友」,話隻說七分,但意思到了。

中村的調查方向,從無線電訊號轉到了實物材料。這是最危險的轉向——訊號可以偽裝消失,但造過東西,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楚君穿著絲綢睡袍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盅參湯。

「還沒睡?」她把湯放在桌上。

「睡不著。」高誌傑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武田那邊……最近沒為難你吧?」

林楚君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看向窗外:「他越是客氣,我越覺得瘮得慌。昨天他送了我一套東京帶來的珍珠首飾,說是他母親的心意。」她頓了頓,「盒子裡還附了張我們在遊輪上的合影。」

試探,無時無刻的試探。

高誌傑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再忍忍。等拿到佈防圖……」

「等拿到佈防圖,然後呢?」林楚君打斷他,聲音很輕,「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著說話嗎?」

書房裡陷入沉默。自鳴鐘的秒針哢噠哢噠走著,像倒計時。

許久,高誌傑鬆開手,走到書桌旁開啟暗格。裡麵整齊排列著十幾隻金屬昆蟲,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今晚必須轉移。」他說,「中村的人遲早會搜到這裡。工作室那邊我已經佈置好了『替身』,但這些東西,還有核心裝置,得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林楚君看著他:「你想放哪兒?」

高誌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手繪地圖,鋪在桌上。那是蘇州河一段彎道的詳圖,上麵用紅筆畫了個圈。

「這裡,三號碼頭下遊五百米,有一艘民國十六年就廢棄的運煤駁船。船體大半沉在水裡,但底艙是密封的,高於水位線。我上個月以『水文研究』的名義租了下來,鑰匙在這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黃銅鑰匙。

林楚君盯著地圖:「你怎麼把東西運過去?現在各處哨卡查得嚴,尤其是夜裡。」

「不走陸路。」高誌傑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開啟蓋子,裡麵是六隻體型稍大的機械蜜蜂,背部有掛鉤結構,「用它們。每隻負重兩公斤,夜間低空飛行,避開主乾道,沿蘇州河河道走。往返三趟,天亮前能搬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楚君知道這其中需要多麼精密的計算——每一隻「工蜂」的飛行路線、電力續航、躲避巡夜探照燈的角度、甚至要避開夜裡在河邊摸魚討生活的窮人。

「我幫你。」她說。

高誌傑搖頭:「你不能露麵。武田的人說不定就在附近盯著。你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掩護。」

他走到書櫃旁,轉動第三排左數第二本書——《電工學原理》。書櫃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麵的密室。裡麵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台台造型奇特的裝置:訊號發生器、微型車床、電解槽,還有幾個密封的鉛盒。

這些都是他這兩年來一點一點攢出來的家底,也是「幽靈」存在的根基。

「開始吧。」高誌傑戴上特製的操控手套,手指在虛空中輕點。

六隻「工蜂」嗡嗡升起,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它們飛進密室,用腹部的機械爪抓住預先打包好的裝置箱,然後依次從書房窗戶的縫隙鑽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高誌傑閉上眼。通過「工蜂」頭部的微型攝像頭,他「看」到了上海深夜的街道:空曠的霞飛路,隻有幾個醉醺醺的白俄巡捕搖晃著走過;穿過公共租界的鐵絲網時,「工蜂」貼著地麵從排水溝鑽過;進入蘇州河沿岸的棚戶區,幾個睡不著的老人在屋簷下抽煙,火星明滅,誰也沒注意到頭頂幾寸處掠過的黑影。

第一趟很順利。

第二趟時出了點意外。一隻「工蜂」飛經閘北一處日軍崗哨時,探照燈突然掃過來。高誌傑手指急速滑動,「工蜂」猛地俯衝,藏進路邊一堆建築廢料的縫隙裡。燈光在廢料堆上停留了五秒,才緩緩移開。

高誌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了?」林楚君低聲問。

「沒事。」他深吸一口氣,「繼續。」

第三趟,也是最危險的一趟——要運送那個鉛盒。裡麵是他提煉的放射性材料,雖然量極少,但卻是部分機械昆蟲的能量核心。這東西一旦被發現,一切就都完了。

「工蜂」抓著重重的鉛盒,飛得比前兩趟慢。經過蘇州河上的乍浦路橋時,橋頭碉堡裡的日軍哨兵似乎聽到了什麼,走到欄杆邊張望。

高誌傑心跳漏了一拍。他操控「工蜂」緊急下潛,幾乎貼到了河麵上。從哨兵的視角看,那隻是河麵泛起的一小圈漣漪。

「快點……再快點……」他默唸。

終於,「工蜂」抵達目的地。那是一艘半沉在河邊的鐵殼駁船,船身長滿了青苔和水草,像一頭死去的河獸。底艙的入口在水線以上,被一塊鏽蝕的鐵板虛掩著。

「工蜂」鬆開掛鉤,鉛盒穩穩落在艙內預設的減震架上。

高誌傑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他摘下手套,手指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微微顫抖。

林楚君遞過參湯:「趁熱喝了吧。」

高誌傑接過,卻沒喝,隻是看著窗外的夜色:「工作室那邊,日誌都準備好了?」

「嗯。」林楚君點頭,「按你說的,寫了整整三個月的研究記錄,每天都有進展和失敗,筆跡模仿了你的習慣。還有那些『實驗裝置』,我也讓老陳幫忙除錯過了,通電後能產生標準的無線電乾擾波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你是個癡迷技術的書呆子。」

老陳是林家的老管家,年輕時在洋行乾過電工,信得過。

高誌傑這才喝了口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微驅散了些許寒意。

「阿四那邊……」他忽然問。

林楚君神色黯淡了些:「我讓人送過兩次錢,但他不肯要。上次送去的棉衣,他收下了,但把裡麵縫的銀元又退了回來。那孩子倔。」

高誌傑沉默。他想起了自己上次在垃圾場附近「遺失」的那幾張草圖廢稿。當時是為了測試一種新的可降解材料,失敗品隨手扔了,現在想來,是個隱患。

「明天我去找找。」他說,「把可能遺留痕跡的地方都清理一遍。」

「不行。」林楚君按住他的手,「現在你每一步都可能被盯著。清理痕跡本身,就會留下痕跡。」

她說得對。中村這種人,你越是想抹掉什麼,他越是會盯著哪裡。

「那就賭一把。」高誌傑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賭那些廢紙早就被當成垃圾燒了,或者被不識字的窮人撿去糊牆了。」

天快亮了。

高誌傑最後檢查了一遍書房。密室裡隻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零件和工具,看起來就是個高階無線電愛好者的工作間。那本厚厚的「研究日誌」擺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最後一頁寫著:

7月15日,陰。第47次定向乾擾實驗失敗。問題可能出在天線耦合係數上。或許該換個思路,試試環形陣列?明天去圖書館查查德國最新的論文。

字跡工整,甚至還帶著點實驗失敗後的沮喪感。

完美。

林楚君輕輕抱住他,把臉貼在他後背:「答應我,無論如何,活下去。」

高誌傑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窗外傳來第一聲黃包車的鈴鐺響,送奶工的推車輪子軋過石板路,賣早點的攤販開始生火。上海醒了,帶著它永恒不變的喧囂與麻木,開始了新的一天。

而在這座城市的陰影裡,一場貓鼠遊戲,即將進入最危險的階段。

高誌傑換上一身體麵的西裝,對著鏡子打好領帶。鏡子裡的人,眼神疲憊但平靜,嘴角甚至還能勾起一絲屬於「花花公子高誌傑」的漫不經心的笑。

他拿起公文包,裡麵裝著76號電務處今天的待辦檔案。

「我上班去了。」他對林楚君說。

「路上小心。」

門開了又關。

林楚君獨自站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本偽造的日誌,忽然伸手翻開最後一頁,用指甲在「環形陣列」四個字下麵,劃了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危險已至,按計劃二行事。

她合上日誌,走到窗前,看著高誌傑的汽車駛出大門,彙入清晨的車流。

天空是鉛灰色的,像一塊沉重的鐵板,壓在這座城市的頭頂。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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