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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42章 消失的訊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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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租界,亞爾培路公寓。

中村昭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磕在玻璃茶幾上,發出清脆的「哢」聲。房間裡窗簾緊閉,隻有三台接收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規律閃爍。

「課長,有情況。」戴著耳機的年輕技術員突然直起腰。

「說。」

「目標a,頻率1147兆赫,訊號強度剛才還有三級,現在……歸零了。」

中村站起身,走到接收器前。螢幕上原本穩定的波形變成一條死寂的直線。他看了看腕錶:下午三點十七分。

「繼續監控。」

話音剛落,另一名技術員也抬起頭:「目標b消失,頻率882兆赫。」

「目標c同步消失,頻率1523兆赫。」

房間裡隻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三個不同位置的訊號源,在同一分鐘內全部失聯,就像約好了一樣。

中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場每個人的神經上。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街對麵是霞飛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黃包車夫拉著闊太太穿梭而過,報童在吆喝今天的晚報。

「技術故障的可能性?」

「不可能。」剛才第一個報告的技術員摘下耳機,「三個訊號源使用不同頻段,裝置型號應該也不同。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它們被同一個指令同時關閉了。」

中村放下窗簾,室內重歸昏暗。他走到牆邊的上海地圖前,用紅筆在三個位置上畫了圈——分彆是公共租界、南市和閘北,呈三角形分佈。

「這三個位置,覆蓋了半個上海。」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掃過手下,「幽靈在告訴我們,他能看到我們在哪裡監聽,也知道怎麼避開。」

「課長,要不要派人去現場檢視?」

「不用。」中村擺了擺手,「對方既然敢這麼做,就不會留下痕跡。倒是……」

他話沒說完,桌上的電話響了。

接電話的憲兵聽了兩句,臉色變了,捂住話筒轉向中村:「課長,是76號電務處打來的,說租界多家洋行和報社的無線電裝置出現大規模故障,請求技術支援。」

中村接過電話:「我是中村。」

電話那頭是高誌傑的聲音,背景音嘈雜得很:「中村先生?哎呀太好了!我是76號電務處的高誌傑,現在這邊亂成一鍋粥了!」

「高先生慢慢說。」

「慢不了啊!從下午三點開始,申報館、字林西報、還有英美煙草公司、怡和洋行……至少十幾家的無線電裝置集體罷工!有的是完全沒訊號,有的是亂碼亂叫!維修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我們處裡就這幾個人,哪忙得過來!」

中村看了眼手錶:三點二十五分。距離訊號源消失,過去八分鐘。

「故障現象一致嗎?」

「五花八門!有的是接收器燒了保險絲,有的是發報機頻率漂移——對了,最邪門的是彙豐銀行那台,好端端的機器突然開始自動發報,發的全是無意義的摩斯碼,攔都攔不住!」

高誌傑的聲音聽起來又急又累,還帶著技術人員的煩躁:「中村先生,您說這會不會是人為破壞?我檢查了幾台機器,有些地方……不太像自然故障。」

「高先生現在人在哪裡?」

「我在字林西報的機房,這邊剛搞定,接下來還要去南京路……」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讓我看看單子——接下來是華俄道勝銀行、大北電報局……娘了個冬采,今天怕是要通宵!」

中村沉默了幾秒:「高先生辛苦了。我會派兩名技術人員過去協助。」

「那可太感謝了!對了中村先生,這事兒要不要跟李主任彙報?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會處理的。高先生先去忙吧。」

結束通話電話,中村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鐘。

「課長?」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派兩個人去協助76號,隻幫忙,不多問。」中村坐回沙發,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重點記錄故障細節,特彆是那些『不像自然故障』的地方。」

「是!」

「還有,通知偵測組,從今天起調整掃描策略。既然對方知道我們的監聽頻段,那就……」他頓了頓,「擴大範圍,連民用廣播頻段也要掃。幽靈既然喜歡玩無線電,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手下領命而去。中村獨自坐在黑暗裡,看著地圖上那三個紅圈。

同一時間,高誌傑正蹲在字林西報機房的裝置櫃後麵。

他手裡拿著萬用表,表筆搭在一枚燒毀的真空管腳上,臉上寫滿了技術人員特有的那種專注和困惑。兩個報社的電工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奇了怪了。」高誌傑摘下眼鏡擦了擦,「這管子燒得……不對勁啊。正常過載應該是從燈絲開始熔斷,你們看這個——」他用鑷子夾起真空管,「電極中間先熔了,像是被高頻脈衝打穿的。」

「高先生,那是什麼原因?」

「不好說。」高誌傑重新戴上眼鏡,從工具箱裡翻出放大鏡,「可能是……外界乾擾?最近租界裡是不是新裝了大型裝置?」

「沒有啊。」

「那就怪了。」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先換上新管子試試。對了,故障發生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特彆的聲音?」

兩個電工互相看了看:「好像……有『滋啦』一聲,很短。」

「那就對了。」高誌傑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高頻脈衝乾擾。這事兒我得跟上麵反映反映,要是租界的無線電環境出問題,影響的可不是一家兩家。」

他收拾工具的時候,動作看起來有些疲憊,白襯衫的袖口沾了機油,領帶鬆鬆垮垮地歪在一邊——完全是一副被突發故障搞得焦頭爛額的技術人員形象。

隻有在他低頭扣工具箱搭扣的瞬間,眼底才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冷光。

剛纔在電話裡,他故意提到了「彙豐銀行那台自動發報的機器」。那其實是「工蜂三號」的傑作——小家夥從通風口鑽進去,用尾針在繼電器上輕輕一點,注入一段預設的亂碼程式。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至於其他地方的「故障」……

有的是保險絲被做了手腳,有的是調諧電容被動過——全是看起來像意外,但細究起來又有點蹊蹺的小毛病。數量一多,範圍一廣,任誰都會先往「大規模破壞活動」或者「未知技術故障」上想。

而真正重要的三個訊號源,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蘇州河駁船底艙的鉛盒裡,處於深度休眠狀態。

「高先生,下一站去哪兒?」司機老陳等在報社門口。

「南京路,華俄道勝銀行。」高誌傑把工具箱扔進車裡,自己也鑽進後座,「今天有的忙了。」

車子啟動,彙入霞飛路的車流。路過呂班路路口時,高誌傑看見阿四蹲在街角,麵前擺著個破碗,碗裡隻有幾個銅板。幾個穿著體麵的洋行職員說說笑笑地從他麵前走過,扔下一個煙頭。

阿四等他們走遠了,才慢慢伸手把煙頭撿起來,小心地掐滅,把剩下的煙絲剝出來,包進一張舊報紙裡。

「老陳,停一下。」

車靠邊。高誌傑搖下車窗,衝阿四招招手。

阿四遲疑地走過來,臟兮兮的臉上帶著警惕:「先生?」

高誌傑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零錢,又拿出一包沒拆封的老刀牌香煙,一起遞出去:「拿著。」

阿四愣住了,沒敢接。

「不要你做什麼。」高誌傑把錢和煙塞進他手裡,「天冷了,買點吃的。」

車窗搖上,車子重新啟動。後視鏡裡,阿四還站在原地,攥著錢和煙,望著車子離開的方向。

老陳從後視鏡看了高誌傑一眼:「高先生心善。」

「都不容易。」高誌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剛才中村電話裡的聲音——平靜,克製,聽不出情緒。這種對手最難對付。不像武田浩那樣把**寫在臉上,也不像李士群那樣囂張跋扈。中村昭就像一條潛伏在深水裡的鯰魚,悄無聲息,等你發現時,已經被纏住了腳踝。

不過……

高誌傑嘴角微微勾起。

你監聽我的訊號,我乾擾你的租界。你佈下天羅地網,我就讓整個上海的無線電都出點「小毛病」。在無數真假難辨的故障報告裡,那三個訊號源的消失,不過是汪洋裡的一滴水。

車子在南京路口等紅燈。對麵禮查飯店門口,幾個日本軍官正談笑風生地走出來,身後跟著穿和服的女人。路過的中國行人紛紛低頭,加快腳步。

老陳低聲罵了句:「小赤佬……」

高誌傑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綠燈亮了。

「走吧,老陳。」他說,「還有一堆『故障』等著我們去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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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九點,76號電務處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高誌傑把最後一份維修報告扔在桌上,癱坐在椅子裡:「十七家!整整十七家!從租界到華界,從銀行到報社——我今天腿都快跑斷了!」

辦公室裡其他幾個技術員也累得東倒西歪。一個年輕點的抱怨:「高工,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修了六年無線電,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高誌傑揉著太陽穴,「我已經跟中村課長彙報過了,日本那邊會派人調查。咱們啊,先把今天的報告整理好,明天一早給李主任送去。」

「還要寫報告啊……」

「不寫怎麼辦?」高誌傑瞪了他一眼,「這麼多單位同時出故障,要是上麵怪罪下來,說我們維護不力,誰擔得起?」

正說著,門被推開了。

李士群背著手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我都聽說了。到底什麼情況?」

辦公室裡的人「唰」地全站起來。

高誌傑趕緊上前:「主任,初步判斷可能是外界強電磁乾擾導致的裝置過載。但乾擾源還沒找到,範圍太大,而且……」他壓低聲音,「有些故障現象,不太像自然發生的。」

李士群眯起眼睛:「什麼意思?」

「我也說不好。」高誌傑露出為難的表情,「就是……太巧了。而且手法很專業,專挑裝置的關鍵部位下手,造成的破壞不大,但維修起來特彆麻煩。感覺像是……」

「像是什麼?」

「像是有懂行的人,在故意給我們找事。」高誌傑說完,又趕緊補充,「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也可能就是巧合,最近太陽黑子活動頻繁什麼的……」

李士群沒接話,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

「中村課長那邊怎麼說?」

「已經派人協助調查了。明天日本的技術專家會過來,跟我們一起分析故障樣本。」

「嗯。」李士群停下腳步,看著高誌傑,「誌傑啊,這事兒你多上心。現在是非常時期,租界的無線電通訊要是出問題,影響的可不止是商業。」

「我明白,主任。」

「明白就好。」李士群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等李士群離開,辦公室裡的氣氛才鬆弛下來。

年輕技術員湊過來:「高工,您剛才說有人故意搞破壞……會是誰啊?」

「我哪知道?」高誌傑開始收拾東西,「可能是軍統,可能是**,也可能是哪個看我們不順眼的……」他頓了頓,「或者,就是單純的技術事故。彆瞎猜了,趕緊弄完回家。」

走出76號大門時,已經快十點了。

夜風帶著涼意,高誌傑緊了緊風衣。街對麵賣餛飩的攤子還亮著燈,熱氣在昏黃的燈泡周圍繚繞。他走過去,要了一碗。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手上全是凍瘡,動作卻麻利得很。

「先生這麼晚才下班啊?」

「嗯,有點事。」

熱餛飩下肚,身上暖和了些。高誌傑吃著,目光落在攤主那雙開裂的手上。

「老闆,你這手……」

「老毛病了,天冷就裂。」攤主憨厚地笑笑,「不得事,習慣了。」

高誌傑沒說話,吃完後多付了幾個銅板。

走回公寓的路上,他抬頭看了看天。上海秋天的夜空難得清澈,能看見幾顆星星。其中一顆在緩緩移動——是日軍的氣球觀測站。

他的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摸到了一枚冰冷的金屬紐扣。

那是今天在字林西報機房「維修」時,從裝置櫃後麵發現的——不是他放的,是早就有的。上麵有極細微的磨損痕跡,應該是長期固定在某處,最近才被取下來。

中村的人,比他想象中更早就開始布控了。

不過沒關係。

高誌傑推開公寓大門,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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