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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29章 失聯七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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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淞口外,江水渾濁。

日本海軍「出雲」號巡洋艦的甲板上,林楚君扶著欄杆,海風吹得她旗袍下擺獵獵作響。武田浩站在她身邊,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崇明島。

「林小姐看,那邊就是長江入海口。帝國海軍控製著這條黃金水道,就等於扼住了中國的咽喉。」

武田浩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林楚君輕輕捋了捋被吹亂的發絲,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武田課長說的是。不過風太大了,我有些頭暈。」

「那我們回艙內休息。」武田浩做了個請的手勢,「正好,艦長收藏了些好茶。」

兩人沿著舷梯向下走。金屬台階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回響。林楚君的皮鞋踩在甲板上,每一步都計算著節奏——不能太快顯得慌張,也不能太慢顯得刻意。

她已經在這艘軍艦上待了三十七個小時。

通訊完全中斷。整艘軍艦就像一座漂浮的鋼鐵監獄,所有無線電訊號都被遮蔽,連隻海鷗飛過都會被瞭望哨盯上。武田浩邀請她「遊覽」時說得輕描淡寫,可她一上船就明白了——這是軟禁,也是試探。

她在等「幽靈」因為失聯而采取行動。

而武田浩在等她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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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內會客室,茶香嫋嫋。

艦長鬆本大佐是個五十多歲的矮壯男人,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傷疤。他親自泡茶,動作一板一眼。

「這是靜岡縣的玉露,去年新茶。」鬆本將茶杯推到林楚君麵前,「林小姐請。」

「多謝大佐。」林楚君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溫度。

武田浩坐在對麵沙發上,看似隨意地翻著一份檔案。但林楚君注意到,他的餘光始終沒離開過自己。

「說起來,」武田浩忽然開口,「鬆本大佐前段時間執行了一次特彆任務吧?」

鬆本放下茶壺,神情嚴肅起來:「武田課長說的是『珊瑚礁探查』?」

「正是。」

林楚君低頭喝茶,耳朵卻豎了起來。

武田浩歎了口氣,像是隨口閒聊:「陸軍那幫家夥總說我們海軍隻顧著搶功。可要不是海軍的技術,怎麼可能在太平洋那麼偏僻的島嶼上發現那種東西?」

「課長說的是。」鬆本點頭,「那座島在航海圖上連名字都沒有。但我們的深潛探測器傳回的資料顯示,海底礦脈的成分……很特彆。」

「特彆?」武田浩挑眉。

鬆本看了眼林楚君,欲言又止。

「林小姐不是外人。」武田浩笑道,「她是帝國忠實的朋友。」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林楚君心裡。她強迫自己保持微笑,甚至微微前傾身體,做出感興趣的樣子。

鬆本壓低聲音:「那些礦石的金屬成分,跟上海半年前那批『幽靈事件』現場采集到的金屬殘片……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相似度。」

茶杯在林楚君手中微微一晃。

滾燙的茶水濺到手背上,她倒吸一口涼氣。

「林小姐沒事吧?」武田浩立刻遞上手帕。

「沒事沒事,」林楚君連忙擦拭,「茶水太燙了。大佐剛才說的……太令人驚訝了。難道那個『幽靈』的裝備原料,是從太平洋島嶼來的?」

「這正是我們想弄清楚的。」武田浩盯著她的眼睛,「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意味著兩件事:第一,『幽靈』背後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國際勢力支援;第二,太平洋上可能存在我們尚未掌握的戰略資源。」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所以林小姐明白這次探查的重要性了吧?海軍已經組織了科考隊,下個月就會出發。隻要確認礦脈儲量……」

他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林楚君感覺後背滲出冷汗。

高誌傑的機械昆蟲材料來自未來技術,這個時代根本不該存在。但如果日本海軍真的在太平洋發現了成分相似的礦物,那就意味著——要麼是巧合,要麼是陷阱。

而她更傾向於後者。

「武田課長,」她放下茶杯,故作輕鬆地問,「那陸軍那邊知道這件事嗎?」

武田浩的笑容冷了下來:「暫時還不知道。所以林小姐,這件事還請保密。畢竟……」他意味深長地說,「現在上海灘各方勢力都在找『幽靈』,如果訊息泄露,恐怕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我明白。」林楚君點頭,「不過這麼大的事,陸軍遲早會知道的吧?」

「所以我們要快。」鬆本大佐插話,「在陸軍那幫馬鹿反應過來之前,先把礦脈控製住。到時候……」

甲板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少尉軍官推門進來,立正敬禮:「報告!江麵上發現可疑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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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那一刻都站了起來。

林楚君的心臟狂跳——會是高誌傑嗎?他因為失聯而冒險采取行動了?

武田浩快步走向舷窗,鬆本大佐已經抓起望遠鏡衝了出去。林楚君跟在後麵,手指緊緊攥著手帕。

甲板上,瞭望哨的探照燈掃過江麵。

渾濁的江水在燈光下泛著油汙般的光澤。一艘破舊的小漁船正在不遠處漂著,船尾掛著的馬燈搖搖晃晃。

「就是那艘船?」武田浩皺眉。

「是的課長!」少尉報告,「它已經在警戒區邊緣徘徊了二十分鐘,不捕魚也不靠岸。我們發訊號警告,它也不回應。」

鬆本大佐放下望遠鏡,啐了一口:「媽的,估計是走私鴉片的小船。這片江麵上這種船多了去了。」

「擊沉它。」武田浩冷冷地說。

林楚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鬆本大佐猶豫了:「課長,這裡是吳淞口,擊沉民船可能會引起外交糾紛。公共租界的巡邏艇就在三海裡外。」

武田浩盯著那艘漁船看了幾秒,忽然轉身對林楚君笑了笑:「林小姐覺得呢?該不該打?」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

林楚君強迫自己冷靜。武田浩在試探她——如果她求情,就顯得可疑;如果她讚同擊沉,又顯得過於冷酷。

她深吸一口氣,望向江麵:「我一個小女子懂什麼軍事。不過……那船看著破破爛爛的,上麵說不定都是苦命人。武田課長剛才還說,帝國是來建設大東亞共榮的,要是隨意打殺中國百姓,傳出去恐怕不太好聽。」

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沒顯得同情,也沒顯得殘忍。

武田浩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林小姐說得對。鬆本大佐,派小艇去查一下,如果是走私船就扣了,如果是普通漁民……就放了吧。」

「是!」

命令傳下去。很快,一艘摩托艇從軍艦側舷放下,載著六名水兵駛向漁船。

林楚君鬆了口氣,但心裡的弦繃得更緊了。

這不是巧合。

漁船出現的時間太巧了。高誌傑失聯的第三天,一艘可疑船隻接近她被軟禁的軍艦——這要麼是軍統的試探,要麼是高誌傑的某種訊號。

或者,根本就是武田浩自導自演的另一場戲。

摩托艇靠近漁船,水兵跳幫登船。探照燈的光柱裡,能看見船上隻有兩個老漁民,正驚慌失措地舉手。

「報告!」通訊兵跑過來,「船上是崇明島的漁民,說是發動機壞了,漂到這裡。」

武田浩麵無表情:「檢查船艙。」

「已經檢查了,隻有漁網和半艙雜魚。」

甲板上沉默下來。江風吹過,帶著鹹腥味。

武田浩忽然轉頭看向林楚君:「林小姐,你覺得這兩個漁民……該放嗎?」

又來了。

林楚君感覺武田浩就像一隻貓,在戲弄爪下的老鼠。她握緊欄杆,指尖發白。

「武田課長,」她輕聲說,「您剛才已經說了要放人。帝國軍人一言九鼎,不是嗎?」

武田浩笑了,笑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耳。

「說得對。放了吧。」他揮揮手,但眼睛始終沒離開林楚君的臉,「不過林小姐好像很緊張?」

「任誰被這樣審問,都會緊張。」林楚君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武田課長今天請我來『遊覽』,卻三番兩次用這種事試探我。我不明白,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讓課長懷疑了嗎?」

以攻為守。

這是她和高誌傑商量過的策略之一——當陷入被動時,主動挑起衝突,打亂對方的節奏。

武田浩果然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林小姐誤會了!我隻是開個玩笑。來來來,我們回艙裡,茶都快涼了。」

他伸手想扶林楚君,林楚君輕輕避開,自己轉身走回艙內。

轉身的刹那,她用餘光瞥見那艘漁船正緩緩駛離。船尾的馬燈在江麵上劃出一道微弱的光痕,像某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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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軍艦在江心拋錨。

林楚君被安排在軍官休息室,門外有憲兵站崗。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

武田浩透露的資訊在她腦海裡反複回放。

太平洋島嶼、相似礦物、海軍科考隊……這一切太巧合了。高誌傑說過,他的機械昆蟲材料是未來合金,這個時代根本不可能自然生成。

除非……

除非日本人在太平洋發現的根本不是礦物,而是墜毀的飛行器殘骸,或者彆的什麼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放出假訊息,引誘「幽靈」去探查,然後一網打儘。

她需要把這個情報送出去。

可是怎麼送?軍艦完全遮蔽訊號,連隻信鴿都飛不進來。明天中午船才會靠岸,到那時已經失聯整整七十二小時。

高誌傑現在一定急瘋了。

他會怎麼做?按照預案,失聯超過四十八小時,他就該啟動應急方案,轉移據點,銷毀證據。

但如果他因為擔心她而冒險行動……

林楚君猛地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不能慌。高誌傑教過她,越是絕境越要冷靜。武田浩現在隻是懷疑,沒有證據。隻要她不露出破綻,就還有機會。

她走到舷窗邊,推開一條縫。

江麵上霧氣漸起,遠處浦東的燈光在霧中暈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斑。這座城市還在沉睡,或者說,假裝沉睡。

上海灘的夜從來不會真正安靜。此刻在某條弄堂裡,可能正有人被從被窩裡拖走;在某家舞廳後門,可能正有屍體被扔上卡車;而在蘇州河邊的棚戶區,像阿四那樣的人,可能正蹲在橋洞下,盤算著明天去哪裡撿垃圾才能不餓死。

她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和高誌傑在秘密據點裡的對話。

那時他剛完成對李士群的刺殺,精疲力儘地靠在牆上。她問他:「怕嗎?」

高誌傑沉默了很久,說:「怕。但我更怕如果我們不做,這個國家就真的沒希望了。」

「可我們隻有兩個人。」

「兩個人也是火種。」他看著她,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楚君,你知道嗎?在我的時代,曆史書裡寫這段歲月,總是強調苦難和犧牲。但很少有人寫,在絕境裡依然有人選擇點燃自己,哪怕隻能照亮一寸黑暗。」

那一夜,他們相擁而眠,像兩隻在暴風雨中互相取暖的鳥。

現在,暴風雨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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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甲板上傳來換崗的口令聲。

林楚君忽然聽見極輕微的「嗒」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撞在舷窗玻璃上。

她警覺地靠近窗戶。

霧氣彌漫的玻璃外,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影正扒在窗框上。借著遠處燈塔微弱的光,她勉強看清——那是一隻機械蜜蜂,但左翅扭曲變形,身上沾滿汙漬。

是「刺針」!

林楚君的心跳幾乎停止。她迅速環顧四周,確認門外憲兵沒有動靜,然後輕輕推開舷窗。

機械蜂跌跌撞撞地飛進來,落在她手心。它的複眼閃爍著微弱的紅光,腹部的信筒蓋彈開,露出一卷微縮膠卷。

高誌傑送信來了。

在軍艦完全遮蔽訊號的情況下,他居然讓一隻機械蜂飛越幾十公裡江麵,找到了這裡。

林楚君顫抖著手取出膠卷,對著舷窗外透進的微光,用高誌傑教她的方法解讀——那是一串二進位程式碼,翻譯過來隻有一句話:

「礦物是陷阱。勿信。保重。等我。」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機械蜂在她手心最後閃爍了三下紅光,然後徹底熄滅了——能量耗儘,或者說,使命完成。

林楚君輕輕合攏手掌,將這隻為她送來最後一封信的機械昆蟲貼在胸口。

窗外,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來了。而這場生死賭局,還要繼續賭下去。

她擦乾眼淚,將微縮膠卷吞進嘴裡。然後開啟手提包,取出粉餅開始補妝。

鏡子裡,那個明豔動人的上海灘名媛又回來了。隻有她自己知道,粉底下藏著怎樣的決絕。

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小姐,該用早餐了。」是武田浩的聲音。

林楚君深吸一口氣,露出完美的微笑。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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