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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27章 叛徒的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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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王老四被綁在椅子上,兩隻手的手指已經沒剩下幾根完整的。血混著冷汗滴在地上,洇開一片暗紅色的水漬。他腦袋耷拉著,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人還活著。

李士群坐在他對麵,慢條斯理地用白手帕擦著手。

「王先生,何必呢?」李士群的聲音很溫和,「你那個阿四表弟,也就是個撿垃圾的,你護著他有什麼用?說出來,我保你不死,還能給你個差事。」

王老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嘴唇動了動。

李士群湊過去聽。

「水……給我口水……」

李士群笑了。他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半杯涼茶,遞到王老四嘴邊。王老四貪婪地喝著,水混著血從嘴角流下來。

「說吧,」李士群放下茶杯,「你們在上海還有幾個聯絡點?訊號識彆方式是什麼?」

王老四眼睛渾濁地轉動著,看了看四周。審訊室裡除了李士群,還有兩個打手,門口站著個抱著資料夾的秘書。天花板上,一隻蒼蠅正趴在那裡,偶爾搓搓前腿。

「我說……」王老四聲音嘶啞,「我說了……你們真放我走?」

「我李某人說話算話。」李士群微笑。

王老四深吸一口氣,像下了什麼決心。

「霞飛路……福煦坊……17號後門……信箱底下……」

秘書飛快地記錄著。

李士群眼睛亮了:「繼續。還有呢?」

「還有……愚園路……668弄……第三家石庫門……天井水缸底下……」

「好!」李士群一拍桌子,「訊號呢?你們怎麼和上線聯絡?」

王老四喘了幾口粗氣,眼神開始渙散:「每個……每個雙號的……晚上八點……調頻到……1137……用摩爾斯碼……發三個k……等回應……」

秘書寫到這裡,手頓了一下,抬頭看李士群。

李士群眉頭皺了起來:「1137?那是公共波段,乾擾很多。你們軍統就這點水平?」

「不……不是……」王老四聲音越來越低,「還有……備用的……在……」

他話沒說完,突然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怎麼回事?」李士群站起來。

兩個打手也慌了,趕緊上前檢視。王老四抽搐了十幾秒,腦袋一歪,不動了。

「李主任,他……他沒氣了!」一個打手探了探鼻息,顫聲說。

李士群臉色鐵青。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王老四的頸動脈。

確實停了。

「心臟病?」秘書小聲說。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時候病?」李士群冷笑,「給我查!查他今天吃過什麼,喝過什麼!」

他話音剛落,天花板上那隻蒼蠅振翅飛起,在審訊室裡盤旋了兩圈,從通風口的縫隙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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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傑躺在公寓的沙發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麵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台改裝過的收音機,喇叭上接了個聽診器似的耳機。就在剛才,那耳機裡傳來王老四最後的喘息聲,然後是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

他摘掉耳機,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那隻機械蜂完成任務了——在王老四即將說出備用頻率的瞬間,將一枚微型毒針刺入他的頸動脈。毒素能在三秒內引發心臟驟停,症狀和突發心臟病一模一樣。

但代價是,那隻機械蜂也暴露了。雖然它及時撤離,但李士群不是傻子,肯定會懷疑。

高誌傑閉上眼睛。王老四供出的兩個聯絡點是真的,那是軍統早就廢棄的備用點,專門用來應付這種情況。訊號識彆方式也是半真半假——1137確實是聯絡頻率,但現在已經不用了。

真正的危險在於,李士群拿到了這些線索,就一定會順藤摸瓜。

他得搶時間。

高誌傑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工作台前。台子上擺著十幾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盒,裡麵是處於休眠狀態的機械昆蟲。他挑出三隻「天眼」蜻蜓,開始程式設計。

「任務一:監視霞飛路福煦坊17號。任務二:監視愚園路668弄第三家石庫門。任務三:監視76號總部大門。記錄所有進出人員……」

他一邊低聲念著,一邊用鑷子調整蜻蜓腹部的微型發報機。這些小家夥的續航時間隻有六小時,必須用在刀刃上。

窗外傳來黃包車的鈴聲和報童的叫賣聲。

「號外號外!汪主席發表新年文告!中日親善,共建大東亞共榮圈!」

高誌傑手上動作沒停,嘴角卻扯出一絲冷笑。

共榮?蘇州河邊上那些餓死的屍體可沒感受到什麼榮光。

他想起了昨天在街上看見的一幕:一個穿著絲綢長衫的老闆,因為黃包車夫慢了幾步,拿起手杖就往車夫頭上敲。車夫不敢還手,隻能抱著頭蹲在地上。旁邊法國巡捕叼著煙看著,像在看戲。

這世道,有些人活著像在天堂,有些人活著還不如一條狗。

程式設計完成。高誌傑開啟窗戶,三隻機械蜻蜓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弄堂上空。

他看了看懷表:下午三點二十分。

李士群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佈置抓捕了。按照76號的效率,最遲今晚就會行動。

高誌傑需要製造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他換上西裝,打上領帶,又從抽屜裡拿出請柬——今晚七點,彙中飯店有場慈善晚宴,主辦方是上海工商界聯合會,邀請了各界名流。武田浩也會出席。

這種場合,他高誌傑必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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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彙中飯店門口已經車水馬龍。

黑色轎車、黃包車、還有幾輛掛著日本旗的軍車,把南京路口堵得水泄不通。穿西裝的男人和穿旗袍的女人挽著手走進飯店,門童彎腰鞠躬,笑臉迎人。

高誌傑從一輛雪佛蘭轎車上下來,整了整衣領。他今晚穿了身深灰色英國呢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帶著慣有的慵懶笑意。

「高先生!您可來了!」一個胖子迎上來,是商會的周副會長,「武田大佐剛才還問起您呢。」

「路上堵車,」高誌傑笑著和他握手,「周會長今晚這排場不小啊。」

「哪裡哪裡,都是給汪主席捧場,給日本人……哦不,給中日親善捧場。」周胖子壓低聲音,「待會兒捐款環節,高先生您可得帶個頭。」

「一定一定。」

兩人邊說邊走進宴會廳。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亮如白晝,長桌上擺滿了冷盤、水果、還有成堆的香檳。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爵士樂,幾個金發碧眼的洋人已經在舞池裡跳起來了。

高誌傑掃視全場,很快找到了目標。

武田浩站在主桌旁,正和幾個日本軍官說話。他今晚沒穿軍裝,換了身黑色和服,看起來比平時溫和些。但那雙眼睛,還是像鷹一樣銳利。

「高桑。」武田浩看見他,招了招手。

高誌傑走過去,微微鞠躬:「武田大佐。」

「不用客氣,」武田浩拍拍他肩膀,「聽說你最近在改進電訊偵測裝置?進展如何?」

「還在除錯階段,」高誌傑說,「主要是濾波演演算法有問題,雜訊太多。」

「雜訊……」武田浩若有所思,「說到這個,今天下午李士群那邊出了點事。」

高誌傑心裡一緊,臉上卻露出好奇的表情:「哦?李主任又抓到大魚了?」

「抓到個軍統的小角色,本來快招了,突然心臟病死了。」武田浩盯著高誌傑的眼睛,「死得很蹊蹺。李士群懷疑有人滅口。」

「滅口?」高誌傑笑了,「在76號審訊室裡滅口?那這人本事可不小。」

「是啊,」武田浩也笑了,「所以李士群現在很惱火。不過也好,他拿到兩個聯絡點,今晚準備收網。要是順利,說不定能釣出條大魚。」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沒離開高誌傑的臉。

高誌傑端起侍者遞來的香檳,喝了一口:「那我預祝李主任馬到成功。這些軍統分子,早該清乾淨了。」

「高桑說得對。」武田浩舉杯和他碰了一下,「來,乾杯。」

「乾杯。」

兩人各懷心思地喝了一口酒。這時,周胖子拿著話筒走上舞台,晚宴正式開始了。

高誌傑坐在主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聽著那些虛偽的致辭。但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霞飛路和愚園路。

機械蜻蜓傳回的訊號很弱,但還能接收。第一隻蜻蜓顯示,福煦坊17號周圍出現了三個可疑人影,都藏在暗處。第二隻蜻蜓那邊,愚園路668弄來了兩輛黑色轎車,下來五個人,兩人守在巷口,三人進去了。

第三隻蜻蜓在76號門口,看到李士群帶著兩隊人急匆匆上車出發。

時間差不多了。

高誌傑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溜到宴會廳外的陽台上。他從內袋掏出個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戴上微型耳機。

耳機裡傳來模糊的聲音,是蜻蜓捕捉到的環境音:

「……確認,屋裡沒人。」

「搜!床底下、櫃子後麵都彆放過!」

「李主任,發現個暗格!」

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年輕點的聲音:「就幾張廢紙,還有半本密碼本……看樣子廢棄很久了。」

李士群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壓抑的怒火:「愚園路那邊呢?」

「剛傳來訊息,也是空屋。水缸底下有個油紙包,裡麵是1938年的舊報紙。」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高誌傑能想象出李士群此刻的臉色。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下一秒,耳機裡李士群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冷靜得可怕:

「把兩個屋子都燒了。然後……查王老四死前說的那個頻率。1137,雙號晚上八點。今晚就是雙號。我要知道,這個頻率現在到底還有沒有人用。」

高誌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迅速算了一下:今晚八點,距離現在還有一個半小時。他在彙中飯店,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問題是——軍統上海站確實還在用1137做備用頻率,雖然很少啟用。

萬一今晚正好有人用呢?

他必須警告上線。

但怎麼警告?他現在不能離開飯店,機械昆蟲都在執行監控任務,唯一空閒的那隻還在充電……

「高先生?您在這兒啊。」

高誌傑猛地轉身,迅速把接收器藏回口袋。周胖子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紅撲撲的:「裡麵開始捐款了,武田大佐讓您進去呢。」

「好,這就來。」高誌傑調整好表情,跟著周胖子往回走。

路過服務台時,他瞥見牆上掛著的鐘:六點五十分。

還有一個小時十分鐘。

宴會廳裡,捐款環節正進行得熱烈。工商界老闆們一個個上台,支票上的數字一個比一個大。武田浩坐在台下鼓掌,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高誌傑也寫了張支票:五千大洋。周胖子接過支票時,眼睛都直了。

「高先生真是……真是深明大義!」

高誌傑笑笑,坐回座位。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緊了。

七點二十分。捐款結束,開始上熱菜。魚翅羹、烤乳豬、清蒸石斑……一道道菜端上來,賓客們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高誌傑食不知味。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對武田浩說:「大佐,我去下洗手間。」

「請便。」

高誌傑快步走出宴會廳,這次他沒去陽台,而是直奔飯店後廚。他知道那裡有個後門,通向後巷。

後廚裡熱氣騰騰,十幾個廚子正在忙碌。沒人注意他。高誌傑閃身出了後門,來到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

巷子很暗,隻有遠處路燈的一點光。他迅速從西裝內襯裡掏出個火柴盒,開啟——裡麵是最後一隻機械蜂,還沒充滿電,但夠用了。

他調整了蜂腹部的發報機,設定好頻率和內容。內容很簡單,是軍統的緊急警告碼:kkk,意為「立即停止一切通訊,撤離」。

「去吧。」高誌傑低聲說,鬆開手。

機械蜂搖搖晃晃地飛起來,消失在夜色中。它的電量最多隻能飛三公裡,但夠了——最近的聯絡點就在兩公裡外。

高誌傑看了看錶:七點三十五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若無其事地回到宴會廳。武田浩正和幾個日本商人聊天,看見他,點了點頭。

七點五十分。樂隊開始演奏《夜來香》,有人跳起了舞。

高誌傑端著一杯香檳,靠在柱子上,看著舞池裡旋轉的人群。他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平靜無波。

八點整。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數秒。一、二、三……如果機械蜂成功抵達,如果上線及時收到警告,如果——

「高桑?」武田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高誌傑睜開眼,微笑:「大佐。」

「看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

「可能是酒喝急了,」高誌傑晃晃酒杯,「這香檳後勁不小。」

武田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說:「剛才李士群來電話了。」

高誌傑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哦?抓到人了?」

「沒有,」武田浩笑了,「1137頻率,八點整確實有訊號發出,但隻發了三個k就斷了。李士群的人追蹤過去,隻找到個空屋,桌上留了台還在發熱的發報機。」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看來軍統的人,跑得很快啊。」

高誌傑舉杯:「那還是要恭喜李主任,至少繳獲了一台發報機。」

「是啊,」武田浩和他碰杯,「不過李士群很生氣。他說,一定有內鬼提前報信。」

兩人對視。

水晶吊燈的光映在酒杯裡,晃出一片碎金。

「內鬼……」高誌傑慢慢喝了一口香檳,「76號裡外那麼多人,查起來可不容易。」

「是不容易,」武田浩說,「但李士群這人,有個優點——他很有耐心。他說,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的。」

音樂換了,是一支慢華爾茲。

「高桑會跳舞嗎?」武田浩忽然問。

「略懂一二。」

「那不去請位女士跳支舞?」武田浩指著舞池,「你看,林小姐來了。」

高誌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宴會廳門口,林楚君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肩上披著銀狐披肩,正和周胖子說話。她似乎感覺到目光,轉過頭來,看見高誌傑,嫣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刺眼。

高誌傑放下酒杯,整了整衣領,朝她走去。

他知道,今晚的危機暫時過去了。但李士群的懷疑不會消失,隻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而他能做的,就是繼續演下去。

在這座燈光璀璨的牢籠裡,跳好每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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