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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14章 鬆本的「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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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阿四縮在自家棚屋門口,盯著對過弄堂口那灘渾濁的積水發呆。

積水裡泡著半張報紙,油墨已經洇開,隻能勉強看清幾個大字——「大東亞共榮圈建設取得新進展」。

「屁個進展。」阿四低聲罵了句,把破棉襖又裹緊了些。

棚屋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是那個被他藏了三天的年輕人。子彈擦著肋骨過去,沒傷到要害,但天冷,傷口有點化膿。阿四昨天偷了藥鋪兩塊磺胺,也不知道夠不夠。

「阿哥水」裡麵傳來微弱的聲音。

阿四趕緊起身,從灶台上端了碗溫水進去。年輕人躺在用木板搭的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謝謝謝。」年輕人接過碗,手還在抖。

「勿要謝,先顧牢自家性命。」阿四壓低聲音,「外頭風聲緊,76號的人還在搜。儂再撐兩天,等傷好點,我想辦法送儂出去。」

年輕人點點頭,喝完水,眼神裡有點彆的意思:「阿哥,儂為啥要救我?」

阿四愣了一下,撓撓頭:「哪能為啥?見死不救,還是人伐?」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天晚上,他本來打算把這受傷的家夥交給巡捕換賞錢。可走到一半,看見這家夥懷裡掉出來的照片——是張全家福,老父母,還有個七八歲的小囡。

照片背麵寫了一行字:「爹,娘,等打跑鬼子,我就回家。」

阿四把照片塞回去,轉頭把人拖回了自家棚屋。

外頭傳來腳步聲,阿四趕緊示意年輕人彆出聲。幾個穿黑短褂的人罵罵咧咧走過,靴子踩在水坑裡,濺起老高。

「媽的,這鬼天氣,還要抓人。」

「少廢話,李主任說了,抓不到軍統的人,咱們都彆想好過。」

聲音漸漸遠去。阿四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半個冷饅頭,掰了一大半遞給年輕人。

「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養傷。」

---

特高課三樓,技術分析室。

中村昭站在黑板前,手裡的粉筆停在半空。黑板上畫著一張複雜的訊號分析圖,七條紅線從不同方向延伸,最後都消失在法租界的某個區域。

「這七個點,」中村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站著的李士群、鬆本和高誌傑,「在過去三個月裡,都出現過異常的電磁訊號。它們出現的時間、頻率、波形都存在某種規律性。」

高誌傑站在靠窗的位置,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西裝,領帶鬆垮地係著,像是剛從哪個舞會趕過來。

「中村教授,」他開口,聲音裡帶著技術宅特有的較真,「您說的『規律性』,具體是指什麼?據我所知,上海灘的無線電訊號本來就雜亂無章,租界裡光是登記在冊的業餘電台就有上百個,還有那些外國商社的秘密通訊」

「高科長說得對。」鬆本立刻附和,臉上堆著笑,「我之前也這麼跟教授說過。」

中村沒有理會鬆本,徑直走到高誌傑麵前。老人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光,像鷹隼盯住獵物。

「如果是普通的電台訊號,確實雜亂。」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但我在東京帝國大學做了二十年電磁研究。高科長,有些東西,偽裝得再好,也藏不住它的『指紋』。」

他把檔案遞給高誌傑。

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波形圖。高誌傑接過來,翻了幾頁,心裡微微一沉。

中村比他想象的更厲害。這老家夥不僅鎖定了七個節點位置,還分析出了機械蟲通訊時特有的脈衝頻率——那是來自未來的編碼方式,雖然已經做了偽裝,但在真正的專家眼裡,還是露出了馬腳。

「教授的意思是,」高誌傑合上檔案,推了推金絲眼鏡,「有人在用我們不知道的技術,在上海灘織了一張網?」

「一張很大的網。」中村走回黑板前,用粉筆在那七個紅點之間畫線,「而且這張網的中心,很可能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李士群咳嗽一聲:「中村教授,這件事會不會是英美方麵的最新間諜裝置?我聽說美國oss那邊,最近在搞什麼『微型化通訊技術』」

「有可能。」中村轉過身,「所以,我需要76號配合,對所有可疑人員進行排查。特彆是——」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高誌傑身上,「懂技術的人。」

高誌傑笑了,笑得很輕鬆:「教授懷疑我?」

「不。」中村搖頭,「我隻是在陳述事實。高科長是76號電訊技術最出色的人,如果真有這樣的係統存在,你應該是第一個察覺到的。」

「確實。」高誌傑攤攤手,「但很遺憾,我真沒發現。或許就像李主任說的,是外國人的新玩意兒。要不這樣,我回去把最近半年的所有異常訊號記錄再篩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點線索。」

「那就辛苦高科長了。」李士群趕緊打圓場,「教授,您看這樣行嗎?誌傑那邊繼續查技術上的事,我這邊安排人手,把名單上的人都過一遍。」

中村點點頭,沒再說話。

會議散了。高誌傑和鬆本一起走出特高課大樓。

雨還在下,門口的日本兵撐著傘站得筆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司機看見高誌傑,趕緊下車開門。

「高科長,」鬆本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您有沒有空?我有點事,想私下跟您聊聊。」

高誌傑轉過頭,看著這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後拍馬屁的日本技術員。鬆本的眼睛裡閃著一種奇怪的光——是討好,但深處好像還有點彆的。

「什麼事?」高誌傑問。

「這裡不方便說。」鬆本左右看看,「今晚八點,霞飛路的那家『白俄咖啡廳』,我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等您。」

說完,他匆匆鞠了個躬,撐開傘走進了雨裡。

高誌傑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轉身上了車。

「回電務處。」他對司機說。

車子啟動,駛入濛濛雨幕。高誌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中村畫的那張網越來越清晰。

七個節點,都是他精心佈置的關鍵中繼站。雖然每個節點都做了偽裝,但如果中村繼續深挖,遲早會查到蛛絲馬跡。

得加快「反向資訊汙染」計劃了。

還有鬆本這家夥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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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五十,霞飛路。

「白俄咖啡廳」的二樓沒什麼人,留聲機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鬆本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咖啡已經涼了。他不時看向窗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打。

八點整,樓梯傳來腳步聲。

高誌傑上來了。他換了身便裝,深棕色皮夾克,格子圍巾,看上去像個留洋回來的公子哥。

「鬆本君,久等了。」他在對麵坐下,招手叫了杯黑咖啡。

「高科長能來,是我的榮幸。」鬆本擠出一個笑容,但笑得有點僵硬。

服務生送來了咖啡。高誌傑不急不慢地加糖、攪拌,等服務生走遠了,才抬起頭。

「說吧,什麼事這麼神秘?」

鬆本深吸一口氣,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很低:「高科長,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高誌傑攪拌咖啡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鬆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知道,那些『幽靈訊號』,那些讓中村教授頭疼的東西跟您有關。」

空氣凝固了幾秒。

高誌傑放下勺子,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鬆本君,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他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誹謗同僚是什麼後果,尤其是在特高課。」

「我不是誹謗!」鬆本有點急了,「我我有證據。」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高誌傑麵前。

高誌傑沒動:「裡麵是什麼?」

「上個月十五號,淩晨兩點十七分。」鬆本的聲音更低了,「我在值班室監聽到一段異常訊號。很短,隻有03秒,但波形非常特殊。我查了記錄,那天晚上,高科長您『恰好』在電務處加班。」

高誌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他記得那天晚上。他確實在電務處,遙控一隻「偵察蜂」去探查日本海軍倉庫。訊號隻發了03秒,用的是最隱蔽的頻段,沒想到還是被鬆本抓住了尾巴。

「所以呢?」高誌傑問。

「所以」鬆本舔了舔嘴唇,「所以我複製了那段訊號的波形圖,做了分析。那不是現有的任何通訊協議,甚至不是歐美的技術。那是未來的技術。」

他說出最後四個字時,聲音都在發抖。

高誌傑終於抬起眼睛,正視鬆本。這個平時隻會拍馬屁的技術員,原來一直在暗中觀察,甚至偷偷做了技術分析。

「你想怎麼樣?」高誌傑問,「舉報我?」

「不!」鬆本連忙擺手,「恰恰相反。我我想幫您。」

「幫我?」

「是的。」鬆本的眼神變得熱切起來,「高科長,我在日本就是個普通技術員,來中國也隻是混口飯吃。我不想一輩子給人當跟班,我想我想跟真正有本事的人乾。」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知道您背後肯定有更大的力量。那些技術,那些裝置不是一個人能搞出來的。我願意為您做事,為您打掩護,甚至為您傳遞情報。」

高誌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留聲機裡的唱片放完了,咖啡廳裡一片安靜。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街燈在濕漉漉的路麵上投下昏黃的光。

「鬆本君,」高誌傑終於開口,「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如果你對工作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向李主任反映。至於那些什麼『幽靈訊號』、『未來技術』我覺得你可能科幻小說看多了。」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

「咖啡我請了。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過。不過提醒你一句——」他俯下身,在鬆本耳邊輕聲說,「有些渾水,蹚進去容易,想出來就難了。」

說完,他直起身,衝鬆本笑了笑,轉身下樓。

鬆本呆坐在原地,看著高誌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桌上的信封還靜靜地躺著,沒人動過。

窗外,一輛黃包車拉過,車夫在雨裡跑得氣喘籲籲。對街的綢緞莊已經打烊,櫥窗裡的旗袍模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點詭異。

鬆本慢慢收起信封,手有點抖。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機會,可現在看來好像是掉進了一個更深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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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傑沒有坐車,撐著一把黑傘,慢慢走在霞飛路上。

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細密的聲響。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大腦在飛速運轉。

鬆本確實抓到了他的把柄。03秒的訊號,雖然不足以直接定罪,但足以引起中村的注意。

這家夥不能留了。

但怎麼處理?直接滅口太顯眼,鬆本剛跟自己見過麵就出事,傻子都會懷疑。

得想個更巧妙的辦法。

高誌傑拐進一條小巷。巷子深處有家煙紙店還亮著燈,老闆是個駝背老頭,正就著煤油燈糊紙盒。

「老闆,來包老刀牌。」高誌傑說。

老頭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包煙。遞煙的時候,一個小紙團悄悄塞進了高誌傑手裡。

高誌傑付了錢,轉身離開。走出巷子,他找了個僻靜角落,展開紙團。

上麵隻有一行字:「鬆本與中村,今晚九點半,特高課密室會麵。」

高誌傑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猜對了。鬆本根本不是真心投誠,而是中村設下的陷阱——先用「證據」試探,如果自己上鉤,下一步就是收網。

好一個「雙重試探」。

高誌傑把紙團塞進嘴裡,嚼碎,嚥下。雨還在下,遠處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斕的光暈。

他抬手看了眼表:九點零五分。

還有二十五分鐘。

得趕在他們會麵之前,把這場戲演完。

他快步走到街邊,攔下一輛黃包車。

「去百樂門。」

車夫拉起車就跑。高誌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一個計劃逐漸成形。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不僅要洗清嫌疑,還要把水攪得更渾。

渾到誰也看不清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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