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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204章 楚君的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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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灘的華懋飯店今夜燈火通明。

黑色轎車一輛接一輛駛來,穿著和服的日本軍官、西裝革履的汪偽官員、還有那些臉上堆著笑卻不知心裡想什麼的洋人,都在鋪著紅毯的台階上彙流。門童腰彎得很低,幾乎要貼到膝蓋上。

林楚君的轎車停在稍遠處。

她沒急著下車,先對著小鏡子補了補唇色。寶藍色的旗袍是昨天剛從榮昌祥取來的,料子是正宗的杭州軟緞,上麵用銀線繡著暗紋的牡丹。裁縫說這是最新的香港樣式,開衩比往常高了一寸——正好到膝蓋上方三指的位置。

「小姐,到了。」司機老陳低聲提醒。

林楚君合上鏡子,深吸一口氣。鏡子裡那張臉明豔得有些不真實,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當下最流行的「好萊塢紅」。她把一枚鑽石胸針彆在左襟,鑽石不大,但切工極好,在車內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車門開啟。

高跟鞋踩在紅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周圍有幾道目光立刻投過來——男人欣賞的,女人嫉妒的,還有幾道屬於特工,審視而警惕。

林楚君恍若未覺,唇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緩步走進大廳。

大廳裡已經擠滿了人。留聲機放著爵士樂,穿白色製服的菲律賓樂隊在角落演奏。空氣裡混雜著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氣味。幾個日本軍官圍在一起,用日語大聲談笑。汪偽政府的官員們則三三兩兩聚在另一邊,說話時總下意識壓低聲音。

「楚君!」

武田浩遠遠看見她,眼睛一亮,端著酒杯快步走來。他今天沒穿軍服,而是一套藏青色的英式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武田先生。」林楚君微微頷首。

「你今天真美。」武田浩的漢語帶著濃重的關西口音,但說得很流利,「中村教授剛才還在問,今晚有沒有上海最出色的女士出席。我說當然有,林小姐一定會來。」

「教授太客氣了。」林楚君笑得很得體,目光已掃過全場。

她很快找到了目標。

宴會廳東側的沙發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獨自坐著。他穿著樸素的灰色西服,沒打領帶,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端著一杯清水,正若有所思地看著杯中浮動的冰塊。

那就是中村昭。

「來,我為你介紹。」武田浩引著她走過去。

中村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他的眼睛在鏡片後顯得格外銳利,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

「中村教授,這位是林楚君小姐,上海社交界最耀眼的明珠。」武田浩介紹道,「楚君,這位是東京帝國大學的中村昭教授,電子工程領域的權威,這次專程來上海指導工作。」

「教授您好。」林楚君伸出手。

中村沒有立刻去握。他先是仔細打量了她幾秒鐘——從頭發到鞋子,目光最後停留在她臉上。

「林小姐,」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聽說你在巴黎索邦大學讀過書?」

「隻是旁聽了幾個月的藝術史課程,讓教授見笑了。」林楚君的手還懸在半空,笑容絲毫未變。

中村這才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他的手很涼,掌心有老繭。

「藝術史,」中村重複道,鬆開手,「那林小姐對文藝複興時期的透視法應該很熟悉?」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

林楚君心裡一緊,麵上卻露出天真的困惑:「透視法?教授,我隻是個喜歡看畫的門外漢,那些太專業的東西……」

「是嗎。」中村笑了笑,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個子不高,隻到林楚君的眉毛,「但我聽說,林小姐的畢業論文寫的是《量子力學對現代藝術觀唸的影響》?」

空氣安靜了一瞬。

武田浩也愣了一下,看向林楚君。

林楚君眨了眨眼,隨即掩嘴輕笑:「教授從哪裡聽來的傳言呀?我連量子力學是什麼都不太清楚呢。論文題目是……嗯,我想想,好像是《莫奈光影技法淺析》?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我自己都快忘了。」

她說話時微微歪著頭,眼神無辜得像隻小鹿。鑽石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

中村盯著她看了兩秒,也笑了:「那可能是我記錯了。人老了,記性就不太好。」

「教授太謙虛了。」林楚君適時轉移話題,「聽說您這次來上海,是要幫我們解決一些技術難題?我雖然不懂,但覺得好厲害呢。」

「隻是一些小問題。」中村重新坐下,示意她也坐,「林小姐平時喜歡聽廣播嗎?」

「聽的呀。周璿的新歌,還有滑稽戲,我都愛聽。」

「不聽聽短波?比如……bbc的新聞?」

林楚君端起香抿了一口,睫毛垂下:「短波呀,總是滋滋啦啦的雜音,聽不清楚。而且我父親說,女孩子少聽那些政治的東西,傷神。」

她說話的語氣嬌憨自然,帶著上海小姐特有的軟糯腔調。武田浩在一旁笑著打圓場:「中村教授,楚君對這些真的不感興趣。她最喜歡的是跳舞和看戲——對了,下週大光明戲院有新電影,楚君,要不要一起去?」

「好呀。」林楚君應得很快,眼睛彎成月牙。

中村沒再追問,轉而聊起了法國的香水。他說起巴黎街頭的氣味,塞納河畔舊書攤的油墨味,還有左岸咖啡館裡混合著煙草和咖啡的獨特氣息。

林楚君應對自如,時不時發出驚歎:「教授去過那麼多地方呀?」「真的嗎?我都不知道呢。」

但她的餘光始終在觀察。

中村說話時,左手食指會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那是摩斯電碼的習慣節奏嗎?他喝水時總是小口啜飲,每次三口,像在計數。還有他身後站著的那個年輕助手,一直麵無表情,但眼神從未離開過她和武田浩。

音樂換了曲子,是一支舒緩的華爾茲。

武田浩眼睛一亮:「楚君,跳支舞?」

「好呀。」林楚君起身,很自然地把手包放在沙發扶手上——包口微微敞開,裡麵能看見口紅、手帕和一把精緻的玳瑁梳子。

中村也站起來:「你們玩,我去那邊和幾位同僚打個招呼。」

他帶著助手走向宴會廳另一側。林楚君被武田浩牽著手走進舞池,裙擺旋開像一朵藍色的花。

「中村教授好像對你很感興趣。」武田浩在她耳邊低聲說,手攬著她的腰。

「是嗎?我覺得他問題好多呀。」林楚君靠得近了些,吐氣如蘭,「有點嚇人呢。」

「他是科學家,好奇心重。」武田浩的手緊了緊,「不過楚君,你剛才說不知道量子力學……我記得你明明和我討論過海森堡的不確定性原理?」

林楚君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嬌嗔地拍了他一下:「那是你非要講給我聽,我其實根本沒聽懂,怕掃你的興才裝作有興趣的。你們男人呀,就喜歡在女孩子麵前顯擺這些高深的東西。」

武田浩哈哈大笑,疑慮煙消雲散。

舞池裡人漸漸多了。林楚君隨著音樂旋轉,目光越過武田浩的肩膀,鎖定中村助手的背影。

那個年輕人正站在餐檯邊,背對著人群,似乎在挑選點心。他的深灰色西服外套熨燙得筆挺,左肩位置因為常背儀器箱,有極細微的磨損痕跡。

就是現在。

林楚君腳下微微一絆,「哎呀」一聲,整個人向前傾去。

「小心!」武田浩趕緊扶住她。

「鞋跟好像卡了一下……」林楚君站穩,臉頰泛紅,「不好意思呀武田先生,我去補個妝。」

她提起裙擺,有些狼狽地走向洗手間方向。經過餐檯時,和中村助手擦肩而過——兩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那一瞬間,她的左手很自然地抬起,似乎是要整理耳邊的碎發。食指和中指之間,一枚比米粒還小的黑色圓片悄無聲息地彈出,精準地粘在了助手外套後襟的內襯邊緣。

圓片表麵有細微的絨毛,貼上布料後立即融為一體,肉眼根本看不出。

助手毫無察覺,繼續夾起一塊蛋糕。

林楚君腳步未停,徑直走進女士洗手間。門關上,她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心跳得很快。

她從手包裡取出粉盒補妝,鏡中的臉依然精緻完美,隻有她自己知道,後背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那枚竊聽器是高誌傑昨天才給她的。說是最新改進的型號,續航七十二小時,有效傳輸距離五百米,外殼有擬態色,貼在深色衣物上幾乎隱形。

「中村這種老狐狸,自己肯定戒備森嚴。」高誌傑當時說,「但他的助手——年輕人,又是技術員,反而容易疏忽。而且助手聽得更多,知道得更細。」

林楚君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手腕。

外麵傳來敲門聲:「楚君,你沒事吧?」

是武田浩。

「就來。」她應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鏡中的女人眼神堅定,再無半點嬌憨。

推門出去,武田浩等在門口:「真沒事?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沒事啦。」林楚君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就是鞋跟有點不穩。我們繼續跳舞吧?剛才那支曲子還沒跳完呢。」

兩人回到舞池。音樂依舊,香檳依舊,衣香鬢影依舊。

林楚君在武田浩的臂彎裡旋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宴會廳的各個角落。

中村正和幾個日本軍官交談,表情嚴肅。他的助手還站在餐檯邊,背上的那個小黑點安然無恙。

窗外的黃浦江上,貨輪的汽笛聲隱隱傳來。江對岸的浦東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點漁火。而華懋飯店裡,水晶吊燈的光芒亮得刺眼,彷彿另一個世界。

林楚君又想起高誌傑昨晚說的話:「楚君,這場酒會可能是我們近期唯一能接近中村團隊的機會。你要小心,但也要果斷。機會稍縱即逝。」

她當時問:「如果被發現呢?」

高誌傑沉默了很久,才說:「那就執行『斷枝』預案。」

斷枝——切斷一切聯係,犧牲所有暴露的環節,保住核心。

林楚君當時笑了,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放心,我不會讓你執行那個預案的。」

音樂進入**。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舞步中。寶藍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流轉著水一樣的光澤,鑽石胸針閃爍如星。

沒人知道,此刻在這個奢華宴會廳裡,一場無聲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而第一枚棋子,剛剛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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