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98章 宴會與鴻門宴
武田浩升任憲兵隊副隊長的慶祝宴會,設在外灘最豪華的華懋飯店頂層宴會廳。請柬是燙金的,上麵用中日兩種文字寫著“誠邀蒞臨”,右下角蓋著憲兵隊的紅印。
林楚君拿著請柬,指甲微微發白。
“他點名要你做女伴。”高誌傑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枚改造過的真空管,“還要我去‘負責現場通訊保障’。”
“鴻門宴。”林楚君將請柬扔在茶幾上,那燙金的紙在玻璃上滑出一聲輕響。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高誌傑接過話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不過這次,項莊的劍,我們得借來用用。”
他走到工作台前,掀開一塊藍布。下麵是一台經過改裝的行動式無線電偵收機,體積隻有手提箱大小,外殼被漆成飯店服務生常用的那種木箱顏色。
“這是……”林楚君眼睛一亮。
“宴會禮物。”高誌傑拍了拍箱子,“武田浩為了顯擺,把他新到的那輛野戰通訊車開來了,就停在飯店後門。那車號稱是德國最新技術,能截獲五十公裡內所有電波。”
“你想從車裡拿東西?”
“不。”高誌傑搖頭,眼中閃過技術宅特有的那種興奮光芒,“我想讓那輛車,變成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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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當晚,華懋飯店燈火通明。
飯店門口停滿了轎車,穿和服的日本軍官、西裝革履的汪偽官員、還有旗袍搖曳的中國名流,在鎂光燈的閃爍中走進大門。飯店兩側的弄堂口,幾個巡捕房的華人警察縮著脖子,看著這流光溢彩的一幕。
“娘個冬采,這幫赤佬一頓飯,夠阿拉弄堂吃一年。”一個老警察啐了一口。
“輕點聲,”旁邊的年輕警察拉了拉他,“讓日本人聽見,吃不了兜著走。”
飯店頂層,宴會廳裡已是一片衣香鬢影。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留聲機裡放著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這是武田浩特意選的,他說這曲子“有格調”。
林楚君挽著武田浩的手臂走進來時,全場靜了一瞬。
她今晚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繡著淡銀色的玉蘭花,頭發挽成優雅的發髻,隻插了一支珍珠發簪。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唇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疏離。
“楚君小姐今晚真美。”武田浩用日語低聲說,語氣裡滿是得意。
“武田先生過獎了。”林楚君用中文回應,聲音輕柔。
她目光掃過全場。李士群已經到了,正和幾個日本商人談笑風生。小林信一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眼神陰鬱。鬆本那個技術狂沒在人群裡——估計又躲在哪個角落研究裝置。
然後她看到了高誌傑。
他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兩顆紐扣鬆著,看起來隨意又有點玩世不恭。此刻他正蹲在宴會廳側麵的一個小偏廳門口,身邊放著那個木箱,手裡拿著螺絲刀,正在除錯一台老式電台。
幾個飯店的電工圍在他旁邊,一臉恭敬。
“高科長,這機器真能行?”
“放心,”高誌傑頭也不抬,“你們飯店那套老掉牙的擴音係統,今天客人這麼多,保不齊什麼時候出毛病。我加個備用的,有備無患。”
他說著,手裡動作飛快。電線接駁、真空管測試、頻率校準……所有操作行雲流水,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精通技術的專業人士——事實上他也是,隻不過精通的不隻是電台技術。
“誌傑!”武田浩拉著林楚君走了過來,用中文招呼,語氣熟絡,“辛苦你了,還麻煩你來弄這些。”
高誌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武田隊長升職大喜,我能出點力是應該的。再說了,”他壓低聲音,露出男人間那種心照不宣的笑容,“今晚這麼多大人物,要是音響出問題,多掃興。”
武田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還是你想得周到!等會兒一定要多喝幾杯!”
“一定一定。”
兩人寒暄時,林楚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高誌傑的手上。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褲縫——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一切就緒。
宴會正式開始。
武田浩上台致辭,無非是些“大東亞共榮”、“日中親善”的套話。台下掌聲雷動,李士群鼓掌最用力,臉上的笑容像是刻上去的。
高誌傑趁著這個空檔,溜回了偏廳。
偏廳很小,原本是給樂隊休息用的,現在堆滿了各種器材。他把門虛掩上,迅速開啟那個木箱。機器啟動時發出輕微的嗡鳴,幾個真空管陸續亮起暖黃色的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元大小的金屬片——這是特製的耦合器。接著又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操控麵板,上麵有六個微型撥鈕和一個微型的陰極射線管螢幕。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串跳動的波形。
“來吧,”他低聲自語,“讓我聽聽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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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舞會開始了。
林楚君和武田浩跳了第一支舞。華爾茲的旋律中,武田浩的手摟著她的腰,力道有些重。
“楚君小姐最近似乎很忙?”武田浩看似隨意地問。
“還好,”林楚君腳步輕盈地隨著他的引導旋轉,“就是些慈善舞會,教會活動。這世道不太平,能幫一點是一點。”
“楚君小姐真是心地善良。”武田浩話鋒一轉,“不過最近租界裡不太平,聽說有不少‘反日分子’在活動。楚君小姐出入這些場合,可要小心。”
“有武田先生在,我怕什麼?”林楚君抬眸看他,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依賴。
武田浩很受用,笑容更深了:“那是自然。不過……”他壓低聲音,“最近我們截獲了一些奇怪的電波訊號,技術科那邊說,可能和之前那些‘意外’有關。楚君小姐要是聽到什麼風聲,一定要告訴我。”
林楚君心裡一緊,麵上卻笑得更甜:“我能聽到什麼風聲呀?不過要是真有什麼可疑的人,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武田先生。”
一曲終了,她藉口補妝,離開了舞池。
在化妝間的鏡子前,她迅速從手包裡掏出唇膏,旋開底座——裡麵是中空的,藏著一卷微型膠卷。這是她今天下午從一個交通員那裡拿到的,是組織上需要傳遞出去的情報。
但現在,整個飯店都是日本人的耳目,怎麼送出去?
她正想著,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飯店的女服務員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放著毛巾和香水。
“小姐,需要熱毛巾嗎?”
林楚君抬頭,從鏡子裡看到服務員的臉——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相普通,但眼神很亮。
“謝謝。”她接過毛巾,擦手的瞬間,感覺到毛巾底下有個硬物。
是一把鑰匙,房間鑰匙。
服務員低聲快速說:“三樓307,窗台花盆。高先生說,他知道。”
說完,她端起托盤,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林楚君握緊鑰匙,深吸一口氣,將膠卷重新藏好。她補了點口紅,走出化妝間時,臉上已恢複那副名媛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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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高誌傑的螢幕上的波形開始劇烈跳動。
他調大增益,耳機裡傳來清晰的日語對話——是從那輛野戰通訊車裡傳來的實時監聽到的內容。武田浩為了炫耀,讓通訊車一直開著,監聽整個上海的空域電波。
而現在,這輛車成了高誌傑的“耳朵”。
他聽到了一段加密通訊,頻率很特殊,用的是日軍最新的長**段。耳機裡傳來的是一串摩爾斯電碼,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專業報務員的手法。
高誌傑的手指在操控麵板上飛快跳動。他提前在通訊車的接收模組裡植入了一個微型的轉發器——那是一隻偽裝成螺絲的機械甲蟲,三天前趁車輛檢修時爬進去的。
現在,所有經過通訊車接收的訊號,都會同步轉發到他這裡。
他一邊記錄電碼,一邊分心監聽宴會廳的動靜——偏廳裡有個小喇叭,連線著主廳的麥克風線路,能聽到外麵的音樂和談話。
“李主任,這次武田隊長高升,您可是功不可沒啊。”一個諂媚的聲音。
“哪裡哪裡,都是為皇軍效力。”李士群的聲音,“不過最近確實不太平,那個‘幽靈’……”
“噓——今天不談這個。”
高誌傑冷笑,繼續破譯電碼。他手裡有一本基礎密碼對照表,但這段電碼用的顯然不是常規密碼。他記下所有點劃,準備回去用自己設計的機械解碼器試。
突然,耳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是乾擾。
高誌傑眉頭一皺,迅速調整頻率。雜音減弱,但那段加密通訊也中斷了。他看了眼手錶——晚上九點二十三分。
按照計劃,這個時候……
“砰!”
宴會廳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女人的尖叫。
高誌傑立刻摘下耳機,衝出偏廳。
大廳裡一片混亂。一盞水晶吊燈不知怎麼掉了下來,砸在舞池中央,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幾個賓客被劃傷了,正捂著傷口呻吟。
武田浩臉色鐵青,大聲嗬斥飯店經理:“怎麼回事?!”
“對、對不起!可能是……可能是線路老化……”經理滿頭大汗。
“廢物!”武田浩一腳踹過去。
高誌傑快步走過來,蹲下檢查掉落的吊燈。吊燈底座的電線有被燒灼的痕跡,但仔細看,灼痕很新,而且位置……
他抬起頭,正好看到林楚君從人群外投來的目光。她微微點了點頭。
是她的掩護。
“武田隊長,”高誌傑站起來,一臉嚴肅,“這不是普通老化。你看這燒痕,像是瞬間過載造成的。我懷疑……有人動了手腳。”
“什麼?!”武田浩眼神一厲。
“不過也彆急,”高誌傑話鋒一轉,“我剛纔在偏廳除錯裝置的時候,看到有個服務生鬼鬼祟祟地進出配電室。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
“哪個服務生?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臉沒看清,但他左腿好像有點跛。”高誌傑說得煞有介事——飯店確實有個左腿微跛的服務生,是三個月前招的,背景乾淨得很。
武田浩立刻下令:“搜!把所有服務生都給我叫來!”
趁著這陣混亂,高誌傑退回偏廳。他迅速關閉裝置,將耦合器和操控麵板藏回身上,然後從木箱底層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飯店電路檢修圖”。
等他再出來時,武田浩正在大發雷霆——那個跛腳服務生早就下班走了,根本找不到人。
“武田隊長,”高誌傑遞上圖紙,“這是飯店的電路圖。我剛纔看了,吊燈這條線路確實老化得厲害,而且和備用音響係統接在同一個迴路裡。可能是我剛才除錯裝置時,電流波動大了點,再加上線路老化,就……”
他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一部分,但又點出線路本身有問題。
武田浩盯著圖紙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他煩躁地擺擺手:“算了!讓人趕緊收拾!”
宴會的氣氛已經被破壞了。賓客們驚魂未定,陸續開始告辭。武田浩雖然強顏歡笑,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心情極差。
林楚君適時地上前,柔聲說:“武田先生,今晚也累了,不如早點休息?反正大家都儘興了。”
武田浩看著她溫柔的臉,怒氣消了些:“還是楚君小姐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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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賓客散儘。
高誌傑幫著飯店的人“檢修”完電路,拎著那個木箱走出華懋飯店。夜風很涼,外灘上的霓虹燈還在閃爍,但街道已經冷清下來。
黃包車夫縮在牆角等生意,看到他出來,趕緊拉車上前:“先生,要車伐?”
“嗯,去福煦路。”
坐上車,高誌傑才放鬆下來。他摸了摸西裝內袋,那捲記錄了加密電碼的紙還在。還有從通訊車裡同步拷貝出來的其他電文——雖然還沒來得及看,但肯定有價值。
車子經過南京路時,他看到街邊還有賣宵夜的小攤。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在寒風中守著餛飩攤,鍋裡冒著微弱的熱氣。
“先生,吃碗餛飩暖暖身子伐?”老婦人嗓音嘶啞。
高誌傑摸了摸口袋,掏出幾張零錢:“來一碗。”
老婦人千恩萬謝,手腳麻利地煮餛飩。高誌傑站在攤前,看著這寒夜裡的微光,又想起宴會廳裡的水晶燈和香檳。
兩個世界。
餛飩煮好了,熱騰騰的。他端著碗,就站在路邊吃。湯很鮮,肉餡不多,但在這寒夜裡已是難得的美味。
“阿婆,這麼晚還不收攤?”
“收攤做啥?”老婦人苦笑,“屋裡廂米缸空掉了,孫子餓得哇哇叫。能賺一個銅板是一個銅板。”
高誌傑沉默了一下,又掏出幾張鈔票,壓在碗底:“早點回去吧,天冷。”
說完,他轉身上了黃包車。
車子繼續前行。他回頭看了一眼,老婦人正拿著那幾張鈔票,對著他離去的方向不停地鞠躬。
夜色深沉,上海灘依舊燈火輝煌。
但這繁華之下,有多少人正在挨餓,有多少人正在死去,又有多少人正在黑暗中掙紮著活下去——或者,讓更多人活下去。
高誌傑閉上眼睛,靠在車座上。
他懷裡揣著的那些電碼,那些情報,那些從敵人心臟裡偷出來的秘密,就是他的武器。
蜂巢已成,蜂群已醒。
而現在,他正走在最危險的鋼絲上——在王座之下,竊取王冠上的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