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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97章 最後的測試:代號“織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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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田浩帶回來的訊息像根刺,紮在高誌傑心口上。

“未知合金……神秘軍工部門……”

他在亭子間裡踱步,木地板被踩得嘎吱響。窗台上擺著三隻剛除錯完的“工蜂”,金屬外殼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林楚君昨晚傳話時,語氣裡少見的凝重。

“東京來的專家組,‘鳶尾花’。”她借著舞會換裝的間隙,在化妝間鏡子上用口紅寫了這幾個字,又迅速擦掉,“兩周後到,專門為你的‘小玩具’來的。”

高誌傑停下腳步。

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牆邊,掀開一塊鬆動的磚頭,從暗格裡取出一張手繪的上海地圖。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滿了密密麻麻的點——百貨公司、火車站、高階俱樂部、銀行大廳、電影院……

十二個點。

遍佈公共租界、法租界和日占區。

“織網。”他低聲念出這個代號,手指劃過那些標記,“就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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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南京路先施百貨公司。

林楚君挽著法國領事夫人的胳膊,慢悠悠地逛著綢緞櫃台。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滾銀邊的旗袍,頭發燙成時髦的波浪卷,耳朵上墜著珍珠,整個人亮得晃眼。

“林小姐,這塊料子襯你麵板。”法國夫人操著生硬的中文,指著一匹淡紫色軟緞。

“夫人眼光真好。”林楚君笑著讓店員裁二尺,餘光卻掃向櫃台角落。

那裡擺著一盆茂盛的龜背竹。

一隻不起眼的黑色甲蟲——外殼是特殊處理的啞光材料——正緩緩從花盆底部的排水孔爬進去。它的腹部內,藏著微型接收器和一枚米粒大小的電池。

“對了,聽說永安那邊新到了一批巴黎香水?”林楚君狀似無意地問。

“哦?那要去看看。”法國夫人來了興致。

兩人說說笑笑地離開。櫃台夥計忙著招呼其他客人,沒人注意到,那盆龜背竹的泥土裡,多了個永遠不會發芽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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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法租界霞飛路蘭心大戲院。

《雷雨》第三幕正演到**。包廂裡,李士群和幾個76號的頭目抽著雪茄,看得津津有味。

“周萍這小子,跟他後媽搞七撚三……”一個處長嘿嘿笑著。

李士群沒接話,目光落在前排某個座位。

高誌傑坐在那兒,身邊是個不太出名的電影明星。兩人時不時低聲說笑,高誌傑的手還搭在女伴椅背上,一副浪蕩公子哥的模樣。

“高科長倒是會享受。”李士群淡淡道。

“年輕人嘛。”旁邊人附和。

他們沒看見,就在他們頭頂的包廂雕花簷角縫隙裡,一隻偽裝成壁虎的機械體正緊緊貼著。它的眼睛——其實是兩個廣角鏡頭——將包廂內的一切儘收眼底。

舞台上週萍在嘶吼,台下高誌傑在調笑。

誰也不知道,那隻“壁虎”腹部的發射器,正以極低的功率、極短的脈衝,向三個街區外的一處節點傳送著加密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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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虹口日本海軍俱樂部。

鬆本喝得滿臉通紅,正跟同僚吹噓他的偵測儀。

“……靈敏度調高百分之三十!隻要那‘幽靈’敢再發訊號,我保證……”他打了個酒嗝,“保證讓他現原形!”

“鬆本君厲害!”

“為帝國科技乾杯!”

觥籌交錯間,一隻蒼蠅——金屬複眼在吊燈下反著細微的光——悄無聲息地落在窗框上。它停的位置很巧妙,既能接收俱樂部內的聲波震動,又能透過玻璃窗,“看見”外麵街道上那輛漆著“電波監察”字樣的偵測車。

車頂的天線在緩緩旋轉。

蒼蠅的翅膀微微震顫,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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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十五分,蘇州河北岸的棚戶區。

阿四蹲在自家破木板搭的窩棚門口,捧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隔壁王阿婆在罵孫子:“小赤佬!叫儂去撿點煤核,儂就曉得白相!”

“煤堆有東洋兵看著呀……”小孩委屈巴巴。

“看著就不吃飯啦?餓死算數!”

阿四悶頭喝粥。粥是林小姐那邊慈善會發的米熬的,不多,但總比沒有強。他想起白天在碼頭看見的事——兩個日本監工為了賭錢,讓苦力們扛著兩百斤的麻袋賽跑,跑輸的那個被踹進黃浦江裡,撲騰了半天才爬上來。

“畜生……”他低聲罵了句。

窩棚頂的破油氈上,一隻“蟑螂”靜靜地趴著。這裡是十二個節點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但位置關鍵——正好在日占區和公共租界的交界處,訊號雜波最複雜。

高誌傑選中這裡,就是因為這份“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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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三十分,亭子間。

高誌傑關掉收音機。

他麵前的桌上擺著十二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盒,每個盒子上亮著一盞綠豆大的指示燈。現在,十二盞燈全亮著綠色。

“所有節點就位。”他自語。

牆角的舊座鐘滴答走著。秒針劃過十二的瞬間,高誌傑按下了手邊一個自製開關的按鈕。

沒有聲音。

但十二個節點同時被啟用了。

先施百貨的龜背竹、蘭心戲院的簷角、海軍俱樂部的窗框、棚戶區的油氈頂、彙豐銀行大廳的吊燈背後、國際飯店客房通風口、日本領事館花園的假山石縫、十六鋪碼頭的貨堆陰影、火車站鐘樓內部、法國公園的長椅下、百樂門舞廳的霓虹燈架、還有極司菲爾路76號本部——李士群辦公室窗外那盆萬年青的泥土裡。

十二個點。

十二隻機械體。

它們在同一毫秒開始工作:接收環境中的無線電雜波、聲波震動、甚至附近電話線的電磁泄漏。所有資料被切割成無數碎片,按照預設的加密演算法打亂,然後通過節點網路相互傳遞,像一場無聲的接力賽。

資料流在城市的夜空下奔湧,卻沒有任何一個節點長時間發射訊號。它們隻在極短的瞬間“閃爍”,隨即沉寂,等待下一個接力。

這是高誌傑設計的最核心的防禦邏輯:化整為零,動中藏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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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五分,海軍俱樂部外。

偵測車內的儀表盤上,紅燈突然閃爍!

“有訊號!”操作員猛地坐直。

鬆本酒醒了一半,撲到儀器前。螢幕上,頻譜分析圖出現了一連串尖銳的脈衝峰。

“在哪?!”他吼道。

“在……在……”操作員手忙腳亂地調著旋鈕,“訊號太短了!方位在變——先是在法租界,現在跳到虹口,又……又沒了!”

“追!”鬆本抓起耳機。

車輪碾過路麵。偵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頂天線瘋狂旋轉。但每次他們接近一個疑似訊號源,脈衝就消失了,然後在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再次出現。

永安百貨、蘭心戲院、日本領事館……

“這不可能!”操作員滿頭大汗,“訊號在跳!像……像在滿城亂飛!”

鬆本盯著螢幕,臉色鐵青。

他想起東京大學導師說過的話:“如果敵人的訊號源是移動的,或者有多個……”

“多個?”他喃喃道,“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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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亭子間。

高誌傑麵前的十二個指示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紅色——代表該節點檢測到偵測訊號逼近。

黃色——代表節點進入靜默躲避模式。

綠色——代表安全,恢複工作。

紅、黃、綠。

像一場無聲的燈光秀。

他麵前的筆記本上,鉛筆自動記錄著每一次訊號跳變的時間、方位、頻率特征。那是連線在接收器上的自製記錄儀在工作。

“來了。”高誌傑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他知道鬆本一定在追。那就讓他追。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黃浦江的濕氣和遠處霓虹燈的光汙染。南京路上依舊車水馬龍,法租界的咖啡館裡還有人在喝夜咖啡,虹口的日本酒館傳出醉醺醺的歌聲。

這個城市永遠不知道,就在它的麵板之下,一場看不見的戰爭正在進行。

高誌傑從懷裡掏出懷表。

十點零七分。

測試已經持續了三十七分鐘。節點網路運轉正常,資料丟包率低於預估。最危險的是永安百貨那個點——偵測車曾在樓下停留超過兩分鐘,但“甲蟲”及時切換到了深度休眠模式,隻保留最低功耗的環境監聽。

“聰明的小東西。”他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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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二十分,棚戶區。

阿四已經躺下了,但睡不著。肚子還是餓。

他聽見外麵有汽車聲,還有日本兵的吆喝。接著是挨家挨戶砸門的聲音。

“開門!檢查!”

阿四一骨碌爬起來,心臟狂跳。他下意識看了眼窩棚頂——那隻“蟑螂”還在那兒,一動不動。

門被踹開了。

兩個日本兵端著槍進來,手電筒的光在狹窄的空間裡亂掃。後麵跟著個穿西裝的中國人,手裡拿著個怪模怪樣的儀器,天線一截截伸出來。

“搜!”日本兵用生硬的中文命令。

破被子被掀開,僅有的一個破箱子被踢翻,半碗剩粥灑了一地。阿四縮在牆角,不敢動。

那個拿儀器的人皺著眉頭,盯著儀表盤看了半天。

“怎麼樣?”日本兵問。

“有……有點雜波乾擾,但不像是發射源。”中國人遲疑道,“可能是附近有劣質收音機。”

“收音機?”日本兵看向阿四。

阿四拚命搖頭:“沒、沒有!長官,我屋裡連電都沒有……”

手電光又掃了一圈。確實,這破窩棚裡除了一個煤油燈,什麼電器都沒有。

“走!”日本兵不耐煩地揮手。

一行人呼啦啦出去了。阿四癱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神。他抬頭看看窩棚頂,那隻“蟑螂”還趴在那兒,像死了一樣。

外麵傳來日本兵的罵聲和鄰居的哭喊。

阿四爬過去,把灑了的粥一點點刮回碗裡。不能浪費,明天還得吃。

他不知道,就在剛才,他頭頂那隻“蟑螂”的指示燈,從紅色跳回了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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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整,亭子間。

高誌傑按下了終止按鈕。

十二盞指示燈同時熄滅。

測試結束。

他翻開筆記本,開始核對資料。節點間最大延遲:0.3秒。資料完整率:98.7%。觸發偵測警報次數:47次。成功規避次數:47次。

完美。

他靠進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窗外的上海灘依舊燈火輝煌,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桌上那台改造過的收音機——其實是個寬頻帶監聽器——的喇叭裡,傳出細微的電流聲。接著,一個經過偽裝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目標……確認……兩周後……‘鳶尾花’……乘軍機……密碼本……長波電台……不惜代價……”

高誌傑猛地坐直。

這是今晚測試的意外收獲——節點網路在傳遞資料時,偶然捕捉到的一段加密通訊片段。雖然不完整,但關鍵詞足夠清晰。

鳶尾花。長波電台。密碼本。

他抓起鉛筆,在筆記本空白處快速寫下這幾個詞。然後劃掉,又寫了一遍。

最後,他在下麵重重劃了一道線:

“兩周。”

懷表的指標指向十一點十七分。

高誌傑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裝置。十二個金屬盒被依次關閉,放回暗格。筆記本鎖進抽屜。那隻記錄用的鉛筆,他用小刀將筆跡部分一點點削掉,碎屑掃進鐵皮罐,倒上水,看著紙漿慢慢化開。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點了支煙。

煙霧在夜色中飄散。

遠處,外灘的海關鐘樓開始報時。鐘聲渾厚,穿透夜霧,一聲,一聲,敲了十一下。

高誌傑掐滅煙頭。

“蜂巢已成,”他低聲說,像在對自己,也像在對這座城市宣告,“蜂群已醒。”

他關上窗,拉上窗簾。

亭子間陷入黑暗。

隻有牆角座鐘的滴答聲,不緊不慢,走向下一個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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