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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94章 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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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口公園附近的一家日本料亭,包廂裡彌漫著生魚片的腥氣和清酒的醇香。

李士群把玩著手中的白瓷酒杯,眼神卻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座的人。除了他的心腹吳四寶、行動隊幾個隊長,還有剛升任電訊偵緝科長的日本顧問鬆本,以及坐在最末位的高誌傑。

“最近幾個月,‘幽靈’的活動頻率明顯下降。”李士群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但是,我們付出的代價呢?”

他掰著手指數:“佐藤大佐,殉職。特高課三處機要室遭竊。吳淞口軍火庫爆炸。米糧統製條例泄露前夜,經濟課辦公室的保險櫃被開過,雖然檔案沒少,但鬆本君,你覺得這正常嗎?”

鬆本臉色鐵青,他推了推眼鏡:“根據我的專業判斷,‘幽靈’極可能擁有某種我們尚不瞭解的短距離無線竊照技術。我建議……”

“建議,建議,全是建議!”李士群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碟叮當作響,“我要的是結果!鬆本顧問,你的那套寬頻帶偵測儀,花了多少經費?抓到一個‘幽靈’的毛了嗎?”

鬆本額角滲出冷汗:“李桑,技術壓製需要時間……”

“時間?”李士群冷笑,“敵人在我們眼皮底下偷東西、殺人、放火,你跟我說需要時間?”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吳四寶低頭喝酒,幾個隊長眼觀鼻鼻觀心。誰都知道,李士群這段時間壓力極大——日本人那邊催得緊,汪先生那邊要政績,下麵的人又抓不到“幽靈”,他這個76號一把手的位置坐得燙屁股。

高誌傑夾了片鯛魚刺身,蘸了點芥末,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他今天穿著淺灰色西裝,領帶鬆鬆垮垮,一副公子哥剛起床就被拉來開會的慵懶樣。

“高科長。”李士群的目光突然轉向他。

高誌傑放下筷子,用白毛巾擦了擦手:“主任。”

“你那邊最近有什麼發現?”

“按主任的要求,加強了對所有已知可疑頻段的24小時監聽記錄。”高誌傑不緊不慢地說,“上週三淩晨兩點十七分,在閘北區監聽到一個持續三秒的異常脈衝,頻率在業餘波段邊緣。但訊號源應該是移動的,等我們的人趕到預估區域,已經消失了。”

鬆本眼睛一亮:“脈衝特征?調製方式?”

“像是某種測試訊號,載波不穩定,時斷時續。”高誌傑從隨身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紙,上麵是手繪的波形圖,“我讓值班的記錄下來了,鬆本顧問可以看看。”

鬆本接過圖紙,眉頭緊皺。這波形確實古怪,不像常見的電台訊號,倒像……

“像是裝置故障。”高誌傑適時補充,“也可能是哪個業餘愛好者自己攢的土電台,功率不穩。”

李士群盯著高誌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看看,還是高科長做事紮實。雖然沒抓到人,但至少有事說事,有記錄有分析。”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高誌傑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諸位,今天叫大家來,除了通報情況,還有件事要宣佈。”

所有人都抬起頭。

李士群的手還搭在高誌傑肩上:“從今天起,76號所有電訊偵測、監聽裝置的管理維護,無線電乾擾和反乾擾方案的製定執行,以及相關技術人員的調配,全部由高誌傑科長全權負責。”

吳四寶的酒杯停在半空。幾個隊長麵麵相覷。鬆本猛地抬頭:“李桑!這不符合程式!我是日本方麵指派的……”

“我知道。”李士群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眼神卻冷了下來,“鬆本顧問的技術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你也說了,技術壓製需要時間。而我們,”他頓了頓,“缺的就是時間。”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所以我想,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最專業的人。高科長在電務處這幾年,所有的裝置都是他帶著人維護的,哪台機器什麼脾氣,他比誰都清楚。讓他來統籌,效率會高很多。鬆本顧問呢,可以專心搞你的前沿研究,不用被日常瑣事分心。這樣安排,鬆本顧問覺得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鬆本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哈依。我服從安排。”

“好!”李士群舉起酒杯,“來,讓我們敬高科長一杯。希望在你的主持下,我們能早日把這個該死的‘幽靈’揪出來!”

眾人紛紛舉杯。高誌傑也端起酒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和感激:“主任抬愛,誌傑一定竭儘全力,不辜負主任信任。”

酒過三巡,氣氛稍微活絡了些。吳四寶湊過來跟高誌傑碰杯:“高老弟,以後可要多關照啊。咱們行動隊抓人,還得靠你的技術支援。”

“吳隊長客氣了,互相支援。”高誌傑笑著應道。

角落裡,鬆本悶頭喝酒,眼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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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時已是晚上九點多。料亭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李士群在吳四寶的攙扶下上了車,搖下車窗,對站在路邊的高誌傑招了招手。

高誌傑走過去,彎下腰:“主任。”

“誌傑啊,”李士群身上酒氣很重,但眼神卻異常清醒,“我把寶押在你身上了,彆讓我失望。”

“主任放心。”

“鬆本那個人,技術有,但太軸,不懂變通。”李士群壓低聲音,“而且……他是日本人。有些事,交給日本人,我不放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高誌傑心中一動,臉上卻露出茫然:“主任是說……”

“以後偵測到任何可疑訊號,第一時間報給我。”李士群盯著他的眼睛,“有些線索,我們要自己先篩一遍,明白嗎?咱們76號,不能什麼事都讓日本人知道。”

“明白了。”高誌傑重重點頭。

“去吧,早點休息。”李士群關上車窗,轎車緩緩駛入夜色。

高誌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司機老陳已經等在路邊,替他拉開車門。

車子開出一段,高誌傑開口:“不回公寓,去霞飛路轉轉。”

“是,高先生。”

霞飛路燈火輝煌。高誌傑讓車子在一家咖啡館門口停下,自己走進去,要了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需要理一理思路。

李士群今天這出戲,目的很明確——他要培植自己的技術班底,繞過日本人直接掌控情報。鬆本顯然是個不聽話、也控製不了的棋子,而自己這個“隻知道搞技術、背景相對簡單”的電務處科長,成了他眼中最合適的代理人。

這是機會,也是巨大的風險。

從此以後,所有電訊偵測的矛頭,都將由自己親手調整方向。但同時,一旦出了任何紕漏,第一個掉腦袋的也是自己。

咖啡館的留聲機裡放著周璿的《夜上海》,軟糯的歌聲與窗外閃爍的霓虹交織。隔壁桌幾個穿著時髦的男女正高聲談笑,說的是哪家舞廳新來了白俄舞女,哪家百貨公司進了美國絲襪。

而一街之隔的弄堂裡,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

高誌傑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想起了前兩天路過蘇州河時看到的一幕:幾個碼頭工人因為抗議剋扣工錢,被日本監工用皮鞭抽得滿地打滾,血混著泥水,流進肮臟的河溝裡。

當時他坐在車裡,車窗緊閉,彷彿兩個世界。

“先生,您的咖啡要續杯嗎?”侍應生走過來,輕聲問道。

高誌傑搖搖頭,放下幾張鈔票:“不用了,謝謝。”

他走出咖啡館,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沿著霞飛路慢慢走了一段。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路過一家鐘錶店時,櫥窗裡一隻精緻的懷表吸引了他的目光——銀色的表殼,羅馬數字,和他穿越前在實驗室常用的那隻有幾分相似。

“先生,要看看錶嗎?瑞士最新款。”店老闆探出頭來。

高誌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他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蜷縮在牆角,應該是白天乞討,晚上就在這裡過夜。其中一個孩子懷裡緊緊抱著半個硬邦邦的饅頭,已經睡著了。

高誌傑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輕輕放在孩子身邊。其中一個孩子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錢,又看了看高誌傑,臟兮兮的小臉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拿著吧,買點吃的。”高誌傑低聲說,轉身離開。

他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孩子們搶著把錢收了起來,小聲嘀咕著“碰到好人了”。

好人?

高誌傑自嘲地笑了笑。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那個日本料亭裡,和一群漢奸特務把酒言歡,成了76號權力核心的新貴。

這世道,哪有什麼純粹的好人壞人。

回到車上,老陳問:“高先生,現在去哪兒?”

“回家。”

車子駛向法租界的高檔公寓。路過76號總部時,高誌傑抬眼看了看那棟陰森的建築——三樓電訊偵緝科的窗戶還亮著燈,鬆本應該還在裡麵,對著那些偵測記錄較勁。

高誌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看似無規律,實則是一組摩斯密碼。他在腦中複盤今晚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句話的語氣。

李士群的“信任”,是一把雙刃劍。用好了,可以更方便地掩護“蜂群”行動;用不好,就是懸在頭頂的鍘刀。

而鬆本……那個日本技術狂,絕不會善罷甘休。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高誌傑下車,對老陳說:“明天早上八點來接我。”

“是。”

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電梯緩緩上升時,高誌傑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金屬煙盒,開啟——裡麵沒有煙,隻有幾隻米粒大小的金屬甲蟲靜靜躺著,複眼處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這是新一代的“節點”,功耗更低,潛伏期更長。

他合上煙盒,放回口袋。電梯“叮”一聲到了,門緩緩開啟。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高誌傑走到自己公寓門口,掏出鑰匙,卻沒有立刻開門。

他站在門口,側耳聽了聽——門縫裡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但他知道,林楚君應該已經在裡麵等他了。這是他們約定的緊急聯絡方式之一:如果她需要在非固定見麵日找他,就會用備用鑰匙進來,等他回來。

高誌傑轉動鑰匙,推開門。

客廳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窈窕身影。

“回來了?”林楚君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嗯。”高誌傑關上門,反鎖,但沒有開燈。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等很久了?”

“還好。”林楚君遞給他一杯水,“李士群那邊怎麼樣?”

高誌傑把晚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聽到李士群讓他全權負責電訊偵測時,林楚君輕輕吸了口氣。

“這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她說。

“但也是最好的掩護。”高誌傑喝了口水,“以後‘蜂群’活動的頻段,我可以直接劃為‘安全區’。鬆本如果想查,得先過我這一關。”

“李士群信你?”

“他誰也不信。”高誌傑搖頭,“他隻是需要一把好用的刀。而我,恰好在這個時候,看起來最像那把刀。”

林楚君沉默了片刻:“武田浩昨天又來找我了。他升了憲兵隊副隊長,氣焰更盛。話裡話外暗示,如果我跟了他,以後在上海灘可以橫著走。”

高誌傑的手緊了緊,杯子裡的水微微晃動。

“你怎麼說?”

“我說,林楚君雖然是個弱女子,但也知道廉恥二字怎麼寫。”林楚君的聲音很平靜,但高誌傑聽出了一絲顫抖,“然後我當著他的麵,把上次他送的那條珍珠項鏈扔進了黃浦江。”

高誌傑放下杯子,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說什麼傻話。”林楚君反握住他的手,“這條路是我們一起選的。我隻是擔心……武田浩那個人,不會輕易罷休。他今天走的時候,眼神很可怕。”

高誌傑沒有說話。他知道林楚君說得對。武田浩不同於鬆本那樣的技術官僚,那是個真正的軍人,手上沾滿了血。如果他對林楚君起了執念……

“我會想辦法。”高誌傑說,“在‘蜂群’裡增加幾個特殊單位,專門負責你的安全預警。”

“不用。”林楚君卻拒絕了,“你現在的資源每一分都很寶貴,不能浪費在我身上。我自己會小心。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點笑意:“我林大小姐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真把我逼急了,我能讓武田浩的頂頭上司親自來給他‘做思想工作’。”

高誌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林楚君的交際手腕和背後的關係網,遠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這也是為什麼她能在這種險惡環境下遊刃有餘的原因。

“還是小心為好。”他堅持,“‘蜂群’的下一代原型機快完成了,我給它加了新功能。等除錯好了,第一個部署在你身邊。”

林楚君沒再反對,輕輕靠在他肩上。兩人就這樣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窗外傳來電車駛過的聲音,遠處隱約有留聲機的歌聲。

“對了,”林楚君忽然想起什麼,“阿四那邊有訊息了。他母親吃了你讓教會送去的米,病好多了。他現在在碼頭更賣力乾活,說攢夠了錢就想辦法送母親回鄉下。”

高誌傑點點頭,沒說話。

“你每次聽到底層人的事,眼神就會變得不一樣。”林楚君輕聲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們做的這一切,真的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嗎?”

高誌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但我隻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他們連那一線希望都不會有。”

林楚君握緊了他的手。

“鬆本那邊我會盯著。”她換了個話題,“他最近和日本領事館的一個秘書走得很近,好像是在申請調閱什麼檔案。我找機會打聽一下。”

“好。”高誌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一點了,“你今晚住這兒?”

“不了,我約了張太太她們明天一早去龍華寺上香,得回自己那兒準備。”林楚君站起身,“你早點休息,眼睛都熬紅了。”

高誌傑送她到門口。林楚君戴上帽子和麵紗,回頭看了他一眼:“記住,你現在是李士群的‘心腹’了,更要小心。76號那地方,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我明白。”高誌傑點頭,“路上小心。”

送走林楚君,高誌傑關上門,沒有立刻開燈。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那輛黃包車載著林楚君消失在夜色中。

然後他轉身走進書房,開啟台燈。

書桌上攤著幾張圖紙,上麵是新一代“蜂巢”控製核心的設計草圖。旁邊的工作台上,各種精密工具和微型零件擺放得整整齊齊。

高誌傑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在桌前坐下。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個金屬煙盒,開啟,倒出裡麵的幾隻機械甲蟲。在台燈下,這些小家夥的金屬外殼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拿起一隻,用特製的鑷子開啟它的背甲,露出裡麵精密的電路結構。然後從工作台上撿起一個米粒大小的新型電池,小心翼翼地安裝進去。

電池接觸電路的瞬間,甲蟲的複眼亮起了穩定的綠光。

高誌傑合上背甲,將它放在掌心。甲蟲的六條腿微微動了動,適應著新的能量來源。

“去吧。”他低聲說,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機械甲蟲展開透明的翅膀,無聲無息地飛入夜色,朝著76號總部的方向而去。

它將潛伏在那棟建築內部,成為“節點網路”中最關鍵的一個點——一個位於敵人心臟的耳朵和眼睛。

高誌傑關上窗,回到工作台前。

台燈的光暈籠罩著他專注的側臉。他拿起另一隻甲蟲,繼續工作。

窗外,夜色正濃。這座不眠的城市,在霓虹與黑暗的交織中,繼續著它無休止的掙紮與呼吸。

而在無數看不見的角落裡,新的網正在織就,新的眼睛正在睜開。

蜂群,已經找到了它的王。

而王座之下,暗流從未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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