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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89章 嚴敬禹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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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堂口的餛飩攤剛支起來,阿四蹲在牆角,捧著個破碗吸溜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隔壁修鞋的老王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了伐?昨夜裡淞滬公路那邊,轟一聲,震得我屋頂灰都掉下來。”

“啥事體?”阿四頭也不抬。

“日本人的彈藥車炸了。”老王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說是意外,我表舅在巡捕房當差,講那炸得邪乎——車軲轆飛出去三十多米,整條路都封了。”

阿四哼了一聲:“炸得好。”

“輕點!”老王趕緊拍他,“不要命啦?”

正說著,幾個穿著黑色短褂的人從弄堂深處走出來,為首的正是嚴敬禹。他今天沒穿西裝,套了件深灰色長衫,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臉上卻沒什麼悠閒神色。

“阿四,”嚴敬禹停住腳,“這兩天碼頭上,有沒有看見生麵孔?”

阿四趕緊放下碗站起來:“嚴老闆……生麵孔天天有,不曉得您問的是……”

“專門盯著我貨倉轉悠的。”嚴敬禹眼神陰下來,“特彆是東洋人。”

阿四想了想,搖搖頭:“日本人……碼頭上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監工和憲兵,沒見特彆盯哪家貨倉的。”

嚴敬禹盯著他看了幾秒,從口袋裡摸出兩個銅板扔過去:“有情況,去老地方報個信。少不了你的。”

“謝謝嚴老闆!謝謝嚴老闆!”阿四忙不迭地撿起銅板。

嚴敬禹沒再說話,帶著人出了弄堂。路邊停著輛黑色福特車,他拉開車門鑽進去,對司機道:“去霞飛路,高科長公寓。”

車子駛過蘇州河橋時,嚴敬禹看著窗外熙攘的人流,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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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傑剛把最後一塊微型電路板焊接完成,門鈴就響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工作台上的工具和零件掃進特製的暗格,順手拿起沙發上搭著的西裝外套披上,又往身上噴了點古龍水——那股鬆香味能蓋住鬆香焊錫的淡淡氣味。

開啟門,嚴敬禹站在外麵。

“嚴處長?稀客啊。”高誌傑側身讓開,“請進請進。”

“高科長,打擾了。”嚴敬禹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房間裡那些進口收音機、留聲機、還有茶幾上攤開的幾本電影畫報,神情稍微放鬆了些。

這纔像高誌傑——76號有名的花花公子、技術癡,除了擺弄機器就是泡舞廳。

“喝點什麼?”高誌傑走到酒櫃前,“剛弄到一瓶正宗的蘇格蘭威士忌,嘗嘗?”

“隨便。”嚴敬禹在沙發上坐下,手裡的核桃轉得哢哢響。

高誌傑倒了兩杯酒,遞過去一杯,自己靠在酒櫃邊:“嚴處長今天氣色不大好啊,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睡?”嚴敬禹冷笑一聲,一口灌下半杯酒,“我他孃的都快氣炸了,還睡?”

高誌傑挑眉:“出什麼事了?”

“有人動我的貨。”嚴敬禹放下杯子,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上個月從香港進來那批西藥,你知道利潤多少嗎?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結果剛到倉庫,第二天就少了三成。不是整箱少,是每箱都被人拆開抽走一部分——手法老道得很,外包裝都還原得看不出痕跡。”

“喲,這是碰上高手了。”高誌傑晃著酒杯,“查監控了沒?”

“查個屁!”嚴敬禹啐了一口,“倉庫那破電路,三天兩頭跳閘。就那天晚上,監控偏偏就壞了兩個小時。你說巧不巧?”

高誌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是挺巧。會不會……是倉庫自己人乾的?”

“我第一個就查的內鬼。”嚴敬禹搖頭,“管倉庫的是我老家帶出來的表親,底下那幾個也是跟了我三四年的老人。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們想偷,也沒那個本事——貨箱封條是特製的,拆開了根本還原不了那麼完美。”

“那是……”

“外麵的人。”嚴敬禹眼神陰鷙,“而且不是一般的小毛賊。我那倉庫什麼戒備?裡外三層,晚上還有狼狗。能摸進去、開箱取貨、再悄無聲息地溜走——這他孃的是專業隊伍。”

高誌傑喝了口酒,沉吟道:“那你覺得……是誰的人?”

嚴敬禹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高科長,我今兒來找你,就是想聽聽你的看法。你是搞技術的,腦子活絡。咱們76號裡頭,誰最有可能、也最有本事,搞這種‘專業’的事?”

這話問得巧妙。

高誌傑心裡門兒清——嚴敬禹這是在試探,看他高誌傑會不會順著話頭,把矛頭指向某個特定的派係。

“嚴處長,這話可不好說。”高誌傑放下酒杯,在嚴敬禹對麵坐下,“76號裡頭,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行動處的、偵查科的、甚至總務處那些管後勤的——誰手底下沒幾個能人?”

“但能調得動專業隊伍的,不多。”嚴敬禹緊追不放。

高誌傑笑了:“那倒是。不過嚴處長,你想啊,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貨摸走,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對你倉庫的佈局、守衛輪班、甚至電路弱點都一清二楚。這得是什麼級彆的‘情報支援’?”

嚴敬禹手裡的核桃停了。

高誌傑繼續道:“咱們76號,情報最靈通的是哪幾家?特高課那邊肯定算一個,但他們是日本人,犯不著偷你的貨,真要查你,直接上門封倉庫就是了。那剩下的……偵查科的李副科長?他倒是管著不少線人。或者——”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日本顧問團那邊?那幾個顧問手底下,可都養著專門乾臟活的人。”

嚴敬禹眼神一動。

高誌傑看在眼裡,又補了一句:“對了,我記得……上次李主任開會的時候,是不是提過要‘整頓內部走私紀律’?當時誰跳得最歡來著?是不是那個……姓中村的顧問?”

嚴敬禹想起來了。

一個月前的內部會議上,日本經濟顧問中村義確實當眾批評過“某些人利用職務之便搞私貨交易”,話裡話外都在點他嚴敬禹。當時李士群還打了圓場,說“都是為了維持局麵,有些事睜隻眼閉隻眼”。

“中村……”嚴敬禹咀嚼著這個名字,忽然冷笑,“這老小子,手伸得夠長啊。”

“我也隻是瞎猜。”高誌傑連忙擺手,“嚴處長你可彆當真。再說了,中村顧問是日本人,咱們……”

“日本人怎麼了?”嚴敬禹猛地站起來,在客廳裡踱步,“日本人就能斷我財路?他中村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破顧問,真以為自己是天皇了?”

他越說越氣:“我那條線路跑了多少年了?上下打點的錢、疏通關節的人情、冒的風險——他倒好,想來摘桃子?門都沒有!”

高誌傑等他發泄完了,才慢悠悠道:“嚴處長,消消氣。這事……你有證據嗎?”

“證據?”嚴敬禹瞪眼,“我要是有證據,早就……”

“沒有證據,那就難辦了。”高誌傑打斷他,“你總不能空口白牙去跟李主任告狀,說中村顧問偷你的貨吧?人家一句‘誣陷’,反過來就能把你整死。”

嚴敬禹沉默了。

半晌,他重新坐下,聲音沙啞:“那你說怎麼辦?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高誌傑給他續了杯酒,狀似隨意地說:“嚴處長,你是老江湖了,有些道理應該比我懂。這世上啊,很多事情不需要證據——隻需要‘讓人相信’有證據。”

嚴敬禹抬頭看他。

“中村顧問管著經濟稽查那塊,對吧?”高誌傑繼續說,“他要是自己屁股不乾淨,還怎麼查彆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手下的人,或者跟他關係密切的某個商人,突然‘不小心’暴露了點問題,然後這些問題又恰好能跟你丟的那批貨扯上關係……”

嚴敬禹眼睛慢慢亮了。

“到時候,不用你去告狀。”高誌傑笑了,“自然會有人去查他。查不查得實另說,但至少能讓他忙上一陣子,沒空再盯著你的貨倉。等風頭過了,你這邊該加固的加固、該換人的換人,不就行了?”

嚴敬禹盯著高誌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高科長,難怪李主任這麼看重你。你這腦子,是真活絡!”

“我就是瞎出主意。”高誌傑謙虛道,“具體怎麼操作,還得嚴處長自己把握。畢竟……中村是日本人,分寸很重要。”

“我懂。”嚴敬禹一口喝完酒,站起來,“今天沒白來。改天請你吃飯——百樂門,我請最好的舞女陪你。”

“那就先謝過了。”高誌傑笑著送他到門口。

關上門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走到窗邊,看著嚴敬禹的福特車駛離,高誌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控製器。按下按鈕,客廳天花板角落,一隻偽裝成灰塵蛛網的微型機械蜘蛛緩緩降落到他掌心。

蜘蛛的複眼裡,儲存著剛才嚴敬禹說話時的所有影像和音訊。

高誌傑將蜘蛛連線上工作台下的解碼器,螢幕上開始逐幀分析嚴敬禹的麵部表情和肢體語言。

“情緒憤怒值87%,可信度92%。”他低聲自語,“看來是真的被惹毛了。”

他把蜘蛛收回特製的充電盒,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上海電話號碼簿》。翻到某一頁,用特製藥水塗抹,紙麵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其中一行寫著:“中村義,經濟顧問,與三井物產關係密切,疑似參與軍需品黑市交易。可利用。”

高誌傑用鉛筆在這一行旁輕輕打了個勾。

嚴敬禹不會知道,他今天抱怨的每一句話,都在高誌傑的預料之中——甚至他丟的那批貨,有一部分就是通過高誌傑暗中控製的渠道“處理”掉的。而那些所謂“完美還原”的封條手法,正是機械工蜂的傑作。

目的?很簡單。

第一,削弱嚴敬禹的財力,讓他更依賴李士群——也就是更依賴高誌傑這個“能幫他解決問題”的技術專家。

第二,給中村義埋雷。這個日本經濟顧問最近查私貨查得太積極,已經影響到好幾條地下物資通道的安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讓嚴敬禹相信,高誌傑是“自己人”,是能在關鍵時刻給他出主意、幫他對付日本人的“盟友”。

一石三鳥。

高誌傑合上電話簿,重新用特殊藥水處理,字跡消失。他走到窗前,點燃一支煙。

窗外,夕陽正沉入蘇州河對岸的建築群。霞光染紅半邊天,也染紅了河麵上漂浮的垃圾和汙物。

樓下弄堂裡傳來孩子的哭喊聲,接著是女人的罵聲:“哭哭哭!就知道哭!米缸都見底了,明天吃啥?吃西北風啊!”

高誌傑吐出一口煙,眼神淡漠。

在這個城市裡,每個人都在為生存掙紮。阿四在掙紮,弄堂裡的女人在掙紮,嚴敬禹在掙紮,中村義也在掙紮。

而他高誌傑,正在利用這些掙紮,織一張越來越大、越來越密的網。

煙抽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走回工作台,從暗格裡取出一隻新的機械蜘蛛。這隻比剛才那隻要大一圈,腹部有個微小的儲藏腔。

他開啟一個錫盒,用鑷子夾起幾粒米糠大小的黑色顆粒,小心地放入蜘蛛的儲藏腔。

這是特製的追蹤資訊素,一旦釋放,可以附著在衣物或物品上長達七天,隻有對應的接收器能探測到。

“該給中村顧問送份‘禮物’了。”高誌傑輕聲說。

他操控蜘蛛爬出窗外,沿著外牆的排水管迅速下降,消失在傍晚的陰影裡。

蜘蛛的目標,是明天中村義會參加的一個日僑商會午餐會。它會悄悄爬上中村的外套,將資訊素釋放在衣領內側。

而嚴敬禹那邊,高誌傑已經“不經意”地提點過——要查中村,可以從他常去的幾個地方入手。

接下來,隻需要等待。

等待嚴敬禹的“發現”,等待中村的“麻煩”,等待這張網上,又一根絲線繃緊。

高誌傑掐滅煙頭,轉身開始收拾工作台。

今晚他約了林楚君去百樂門——嚴敬禹肯定會去,這是觀察後續反應的好機會。

更何況,林楚君昨天傳來訊息,鬆本那邊似乎有了新動向。

他換上一身深藍色西裝,對著鏡子整理領帶。鏡中的男人眉目俊朗,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沉迷享樂的富家公子。

隻有眼神深處,藏著冰一樣的冷靜。

“該出發了。”他對自己說。

出門前,他看了眼牆上的日曆。

1939年11月17日。

距離“鳶尾花”專家組抵滬,還有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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