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遊戲裡開醫院 第174章 佐藤的最後一搏
法租界邊緣，靠近徐家彙那片亂糟糟的棚戶區，夜裡總飄著一股混合了煤灰、尿臊和廉價菜籽油的味道。
阿四把撿來的半截煙屁股點上，猛吸了一口，蹲在自家那間用破木板和油氈紙搭的窩棚門口。棚子裡，他老孃咳嗽了一整夜，這會兒剛睡著。
“阿四哥，昨日撿著啥好東西了？”隔壁棚子裡鑽出個小腦袋，是十二歲的毛頭，手裡捧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裡麵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有個屁。”阿四啐了一口，“巡捕房這兩天查得緊，連蘇州河邊的廢鐵都叫人收走了。”
毛頭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東洋人也在尋東西，尋啥……訊號？阿拉弄堂口的王先生說，是尋一個電台。”
“管他尋啥，跟阿拉有啥關係。”阿四把煙屁股吸到燙手才扔掉，“能活過今朝再說吧。”
他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皮鞋聲由遠及近。幾個穿著黑色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壯漢，在一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帶領下，闖進了這片棚戶區。瘦高個手裡拿著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上麵伸出一根天線，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是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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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實驗室裡，高誌傑正將最後一批改造完成的“刺針”放入充電槽。
“七十二隻，夠用了。”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對旁邊的林楚君說，“百樂門的電路圖我背熟了，每個關鍵節點，都可以放一隻‘工蜂’待命，必要時製造短路或小規模火花，引起混亂。”
林楚君今天穿了件素色旗袍，外罩開司米毛衣，顯得溫婉沉靜。她仔細看著攤在桌上的百樂門建築平麵圖，指尖劃過舞池、包廂、後台通道：“電力控製室在這裡，但宴會當晚肯定有人把守。你的‘蜂後’能同時指揮這麼多小東西，確定不會……亂套？”
“理論上不會。”高誌傑拍了拍那台偽裝成老舊收音機的“蜂後”終端，“它的並行處理能力，遠超這個時代任何一台計算機。問題是能耗，大功率指揮時，訊號溢位風險也會增加。”
“所以儂才選了百樂門當天動手，”林楚君瞭然，“全城的注意力、包括可能的偵測，都會被那場盛宴吸引過去。”
“對。”高誌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越是熱鬨，暗處的小動作越不容易被察覺。到時候，死亡會以最‘自然’的方式降臨。”
就在這時，“蜂後”終端側麵一盞不起眼的綠色指示燈，忽然急促閃爍了幾下，又恢複了正常。
高誌傑臉色微變，迅速坐到控製台前，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滾過一行行程式碼和資料流。
“怎麼了？”林楚君察覺到他神情的凝重。
“剛才……有一個非常短暫、非常微弱的異常訊號反饋，來自我們佈置在法租界邊緣的3號被動監測節點。”高誌傑眉頭緊鎖，“訊號特征……很像是在進行高精度定向探測。”
“日本人？”林楚君心頭一緊。
“不確定。3號節點靠近棚戶區，環境雜波很多，訊號一閃即逝，也可能隻是乾擾。”高誌傑調出地圖，盯著那個紅點標注的位置，“但時間點太巧了。佐藤最近像條被打斷了脊梁的狗，很安靜，這不正常。”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個指令：“啟動3號區域附近所有待機的‘天眼’，降低高度，進行五分鐘靜默偵察，影象傳回。”
幾隻偽裝成普通蜻蜓、停在棚戶區屋簷或電線上的機械蜻蜓，複眼微微亮起紅光，翅膀無聲振動，開始按照預設網格路徑，緩慢滑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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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戶區裡，佐藤臉色陰沉地舉著探測儀。鐵盒子上的指標偶爾跳動一下，卻始終無法穩定指向某個具體方向。
“佐藤先生，這地方太亂了，到處都是金屬破爛，還有老鼠……”一個手下忍不住抱怨。
“閉嘴！”佐藤低喝，“捕捉到的訊號溢位特征雖然微弱，但頻率調製方式非常獨特，和我之前研究‘幽靈’可能使用的波段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查！”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掃過眼前這片肮臟、擁擠、彌漫著絕望氣息的棚戶區。“幽靈”會把巢穴藏在這種地方？似乎不符合其展現出的技術水準。但或許，這正是其高明之處？
“散開，以這裡為中心，半徑兩百米，仔細檢視任何可疑的房屋、地下室、哪怕一個狗洞！”佐藤命令，“重點查有獨立電源、或者近期用電量異常的地方！”
手下們應聲散開，粗暴地推開一扇扇搖搖欲墜的破門，驚起一片罵聲、哭喊和孩子的尖叫。
阿四把毛頭拉進自己棚子，從門縫裡往外看。“搞啥名堂……”他嘀咕著。
一個黑衣壯漢走到他家隔壁，那是個孤老頭住的棚子，一腳踹開破木板門。裡麵傳來老頭驚恐的嗚咽和東西被翻倒的聲音。
毛頭嚇得渾身發抖。阿四把他腦袋按低：“莫響，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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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螢幕上，開始傳回“天眼”拍攝的實時畫麵。
模糊搖晃的視角裡，是低矮破爛的屋頂、橫七豎八的晾衣竿、汙水橫流的狹窄通道。然後，畫麵捕捉到了那些黑衣人的身影，以及被圍在中間、拿著探測儀的佐藤。
“真的是他。”林楚君吸了口氣，“他在找什麼？憑一個微弱訊號，就能找到這裡？”
高誌傑盯著佐藤手中的裝置，眼神銳利：“他應該捕捉到了我們某次測試，或者‘蜂後’高負載執行時，極小概率溢位的諧波訊號。這家夥……有點東西，居然能分離出這種環境下的特征訊號。”
畫麵中，佐藤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對著一個手下說了幾句什麼。那手下點頭，跑到棚戶區邊緣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旁，從車裡又拿出一個稍大些的裝置。
“那是……行動式大功率訊號發生器？”高誌傑認了出來，“他想主動掃描，誘發可能的隱藏裝置產生響應！”
這是個笨辦法，但在這種雜亂環境下，如果“蜂巢”外部有任何未遮蔽徹底的裝置或天線，就有可能被這種粗暴的掃描“照亮”！
“能轉移他注意力嗎？”林楚君急問。
高誌傑搖頭：“來不及了。而且主動乾預，反而可能暴露。”
他雙手在鍵盤上舞動得更快了：“啟動‘蜂巢’三級遮蔽，所有非必要裝置進入靜默狀態。啟動預設的‘誤導協議’。”
“誤導協議？”
“嗯，之前以防萬一做的。”高誌傑緊盯著螢幕，“在幾個預設的無關地點，埋設了能模擬類似微弱訊號特征的小玩意。本來是用來應付大規模排查的……希望有用。”
他按下一個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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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戶區另一頭，靠近垃圾堆的一個廢棄醃菜缸底下，一塊不起眼的、連線著舊電池和簡單振蕩電路的小金屬片，被遠端啟用了。它開始按照特定的、極其微弱的節奏，釋放出與之前佐藤捕捉到的特征有幾分相似的電磁波。
幾乎同時，佐藤手下剛架設好的大功率掃描器，指標猛地向右擺了一下！
“那邊！”佐藤精神一振，指向垃圾堆方向。
一群人立刻衝了過去，翻找那個臭氣熏天的醃菜缸。阿四和毛頭從門縫裡看到，那群凶神惡煞的人圍在垃圾堆旁，用棍子捅來捅去。
“尋寶啊？”毛頭小聲問。
“尋死！”阿四低罵，“瘟神快點走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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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裡，高誌傑看著“天眼”傳回的畫麵，佐藤等人圍在垃圾堆旁，其中一人從醃菜缸底下掏出了那個他預設的小裝置。
“上鉤了。”他稍微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佐藤拿起那個簡陋的金屬片和電路，仔細看了看，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他狠狠將東西摔在地上，用皮鞋碾碎！
“八嘎！這是假的！拙劣的仿製品！”佐藤的聲音通過“天眼”搭載的微型麥克風，隱約傳來，“‘幽靈’在耍我們！但他一定就在附近！繼續找！擴大範圍！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高誌傑的心沉了下去。佐藤比他想象的更難纏，沒有輕易被誤導。
“怎麼辦？他要擴大搜尋範圍了！”林楚君看著畫麵中開始向四周擴散的黑衣人，其中一隊人的方向，隱隱指向“蜂巢”所在倉庫的更外圍區域。雖然“蜂巢”入口極其隱蔽，但大規模搜查下，難保不會發現蛛絲馬跡。
高誌傑看著螢幕上代表“蜂巢”位置的閃爍綠點，又看了看百樂門行動倒計時——不到四十八小時。
佐藤的瘋狂，可能會毀掉一切。
他沉默了幾秒鐘，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手指懸在了鍵盤上一個特殊的紅色按鍵上方。那按鍵旁，貼著一個手寫的標簽：【巢穴協議·最終選項】。
“誌傑？”林楚君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決絕的氣息。
“楚君，”高誌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之前說，我的技術，你的舞台，缺一不可。”
“對……”
“現在，舞台可能要先搭好了。”高誌傑看著螢幕裡像獵犬一樣四處嗅探的佐藤，“不能讓這條瘋狗，壞了百樂門的大戲。也不能讓他，真的摸到這裡。”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又似乎在說服自己。
“執行b計劃。提前啟動‘巢穴協議’的部分環節。”他按下了另一個藍色的鍵，不是那個紅色的最終選項，“給他看他想看的‘線索’，把他引到我們準備好的‘舞台’上去——一個足夠遠、足夠熱鬨、也足夠讓他‘滿意’的舞台。”
“會不會太冒險？”
“對付快輸光的賭徒，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看一張他以為能翻盤的牌。”高誌傑關掉了3號區域的監控畫麵，調出上海地圖，在遠離法租界、靠近閘北的方向，點了一下。
“那裡，明天會很‘熱鬨’。足夠吸引佐藤，和他剩下那點可憐的人手了。”
他站起身，看向充電槽裡那些閃著幽藍光澤的機械昆蟲。
“百樂門的盛宴要開場，場外的蒼蠅，也得先清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