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著獸皮、煞氣騰騰的漢子正瘋狂衝擊著法陣,各種重兵器、土係法術不要錢般砸向光幕。
“雷彪!你黑風洞真要與我赤霄門不死不休?!”
院落中傳來赤霄門那位年輕領隊修士的怒喝,正是昨日王大山提及圍殺陳楓之人。
“少廢話!”
獨眼雷彪的聲音粗野如雷。
“把昨天在黑鴉嶺得到的東西交出來!
否則今日就踏平你這狗屁分舵!”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
“還裝傻?
我的人親眼看見你們撿了那陳楓掉落的玉盒!
交出功法殘篇,饒你們不死!”
功法殘篇!
李鬆心頭劇震。
果然,陳楓身上帶著的,就是青陽宗的傳承玉簡!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第三股勢力介入——
五毒教的人從東側街巷中湧出,灰綠色的毒霧如同活物般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青石板路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嘿嘿,赤霄門的小娃娃,黑風洞的莽夫。”
五毒教那乾瘦老者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青陽宗的功法,你們誰拿去都是暴殄天物。
不若交給老夫,我五毒教以三瓶‘萬毒蝕心散’、五隻‘腐骨毒蛛’作為交換,如何?”
“老毒物滾開!”
“找死!”
赤霄門與黑風洞竟暫時停手,齊齊向五毒教發動攻擊!
然而毒霧已彌漫開來,幾個衝在前麵的修士不慎吸入。
頓時麵色發黑,慘叫著倒地抽搐,不過數息便化為一灘膿血。
場麵徹底失控!
更多的勢力被捲入——有原本觀望的散修團夥見機想渾水摸魚;
有與赤霄門或黑風洞有舊怨的趁機報仇;
還有純粹殺紅了眼、見人就砍的亡命之徒。
集勇隊試圖維持秩序,但內部分裂已公開化。
以王鐵山為首的一派試圖隔離衝突區域,保護普通居民撤離;
而以黑虎為首的另一派卻按兵不動,冷眼旁觀。
甚至有人暗中對赤霄門方向指指點點,顯然彆有心思。
真正的災難在一刻鐘後爆發。
不知是誰——後來傳言是五毒教的人——向赤霄門院落內投擲了一枚“陰煞雷”。
這種歹毒的法器爆炸威力不大,但會釋放出大量腐蝕靈力、汙穢法器的陰煞之氣。
赤霄門的防禦法陣本已搖搖欲墜,被陰煞雷一汙,頓時靈光紊亂,出現數道裂縫!
“殺進去!”
“搶功法!”
數方人馬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瘋狂湧向裂縫!
“啟動‘赤炎焚城陣’!跟他們拚了!”
赤霄門領隊修士的嘶吼中帶著絕望與瘋狂。
轟——!!!
赤紅色的火焰衝天而起!
並非普通的靈火,而是摻雜了本命精血的焚身秘火!
以院落為中心,方圓三十丈瞬間化作火海!
火焰呈詭異的暗紅色,黏著燃燒,連石頭都在熔化!
“啊——!!!”
“救命!!”
慘叫聲響成一片!
衝在最前麵的黑風洞、五毒教修士,以及不少想撿便宜的散修,瞬間被火海吞噬!
有人試圖以水法滅火,但那暗紅火焰竟連水都能點燃!
李鬆在遠處看得背脊發涼。
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赤霄門的人瘋了!
火海之中,隱約可見數道遁光拚死向外衝——
是赤霄門那領隊修士和幾個核心弟子,他們身上籠罩著淡淡的金紅色光罩。
似乎使用了某種保命秘符,但光罩在火焰中迅速黯淡。
其中一道遁光格外引人注目:
那領隊修士懷中緊抱著一隻青玉色的盒子,盒子上有淡淡的木係靈光流轉,與周圍的火海格格不入。
“是那玉盒!”
“攔住他!”
還活著的高手們立刻反應過來,各種法器、法術不要命地轟向那道遁光!
領隊修士的金紅光罩終於破碎,他狂噴一口鮮血,卻依然死死抱著玉盒,身形踉蹌地落向集市西側的屋頂。
而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西側巷弄中掠出,速度之快,幾乎拉出殘影!
那黑影手中烏光一閃,一柄短戟精準地刺穿了領隊修士的後心!
是黑風洞的雷彪!
他竟一直潛伏在側,等待這致命一擊!
領隊修士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戟尖。
他拚儘最後力氣,將懷中玉盒狠狠向前擲出!
玉盒劃出一道弧線,落向——李鬆所在的這個方向!
“糟!”
李鬆心頭一緊,幾乎要立刻遁走。
但玉盒並未飛向他,而是落在了他藏身的柴房與另一棟民居之間的窄巷裡。
“啪嗒!”
盒蓋被震開,一道青濛濛的光華流淌而出。
霎時間,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那光華純粹而溫潤,蘊含著精純至極的木係靈力,甚至隱隱有道韻流轉——絕對是金丹級功法的氣息!
短暫的死寂。
下一刻,瘋狂的搶奪開始了!
距離最近的幾個修士紅著眼撲向窄巷!
雷彪扔下領隊修士的屍體,如蠻牛般衝撞而來!
五毒教的老者揮手灑出漫天毒針!
更有不知從哪裡射來的冷箭、飛刀、冰錐、火球……
窄巷瞬間被各種攻擊淹沒!
李鬆伏在屋頂,屏住呼吸,將斂息術運轉到極致。
他眼睜睜看著第一個衝進窄巷的修士被三道法術同時擊中,炸成碎片;
第二個被雷彪一戟劈成兩半;
第三個剛摸到玉盒,就被毒針射成篩子,渾身發黑而死……
玉盒在混亂中被踢來踢去,時而被抓起,時而又脫手。
每換一次主人,都伴隨著死亡。
終於,在又一次爆炸中,玉盒被氣浪掀起。
盒中的玉簡竟脫盒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青光——
不偏不倚,朝著李鬆藏身的柴房屋頂落來!
李鬆瞳孔驟縮。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決斷——不能接!接了就死!
在那玉簡即將落下的瞬間,他袖中一張“清風符”無聲激發。
一股極輕柔的旋風托住玉簡,讓它下墜之勢微微一緩、方向微偏——
玉簡擦著柴房屋簷落下,“叮”的一聲,掉進了柴房後方堆積的、長滿青苔的廢棄水缸裡。
水缸裡積著半缸雨水和腐爛的落葉,玉簡落入,隻激起輕微的水花,青光迅速被汙濁掩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繼續飛落的空玉盒吸引——
又一個修士搶到玉盒,發現是空的,發出憤怒的咆哮,隨即被亂刀砍死。
沒人注意到那不起眼的水缸。
李鬆伏在屋頂,心跳如擂鼓,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他剛剛,與一場天大的機緣——也是天大的殺劫——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