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行界,尤其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底層散修。
一支好的符筆往往價值不菲,甚至是許多符師視若性命的夥伴。
師尊竟將他自己用過的筆賜予自己?
巨大的驚喜和受寵若驚的情緒瞬間淹沒了阿土。
他“噗通”一聲跪下,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
“師尊……如此厚賜,弟子……弟子何德何能……”
“起來。”
李鬆語氣依舊平淡。
“筆終究是外物,關鍵還在於用筆之人。
望你善用此筆,早日掌握製符精髓。
莫負了它,也莫負了你自己這些時日的苦功。”
“是!
弟子發誓,必珍視此筆,勤加練習,絕不辜負師尊厚望!”
阿土重重磕了三個頭,才顫抖著雙手,極其小心地捧起了“韌竹”。
筆杆入手微沉,觸感溫潤堅實。
當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時,竟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
靈力流過筆杆毫無滯澀,抵達筆毫時,那灰白色的柔毫彷彿自動將他不穩的靈力梳理平整,讓他對靈力的控製力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僅僅是將靈力注入筆中,尚未落筆,阿土便已感到不同!
這是他那支粗糙硬毫筆絕對無法帶來的體驗!
元寶也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阿土手中這支新筆。
它的小鼻子敏銳地動了動,從筆身上,它隱隱嗅到了一絲極其極其淡薄的、讓它感到熟悉和親切的氣息……
好像……有點像自己的味道?
但又很不一樣,被什麼東西掩蓋住了,混雜著木頭和彆的氣味。
它歪著頭,琉璃大眼睛裡滿是困惑,伸出小爪子想要碰一碰。
阿土連忙小心地護住筆,恭敬地對元寶道:
“元寶師兄,這是師尊賜下的筆,很重要。”
元寶收回爪子,蹲坐下來。
看看筆,又看看李鬆,意念裡滿是問號:
【主人,這筆……有點點奇怪的味道?】
李鬆暗中傳音:
“這是用另一種靈獸的毛做的,對阿土有幫助。
元寶要保密,不能告訴彆人哦。”
【保密?】
元寶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保密”這個詞聽起來就很厲害、很重要!
它立刻嚴肅地點點頭,用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表示絕對不說。
得到了“韌竹”的阿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靈魂。
他再次嘗試繪製清潔符。
鋪紙,研墨,凝神,注靈。
這一次,靈力流過“韌竹”時那種順暢可控的感覺,給了他巨大的信心。
手腕不再因緊張而顫抖,筆鋒落紙穩如磐石。
雖然依舊生澀,雖然靈力依舊微弱。
但筆下的線條終於不再是扭曲斷續的模樣,變得連貫而清晰起來!
靈力的灌注也均勻了許多!
當他顫抖著、屏住呼吸畫完最後一筆時,符紙之上,淡淡的清潔靈光一閃而逝,隨即穩定地內斂於符文之中。
成功了!
一張雖然品質普通、但完整有效的清潔符,靜靜地躺在桌上!
阿土呆呆地看著這張符籙,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隨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成功了!他終於成功了!
“師、師尊!我成功了!我畫成了!”
阿土激動得語無倫次,捧著那張清潔符,如同捧著絕世珍寶。
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那是喜悅的淚水,是突破瓶頸後宣泄的淚水。
李鬆看著那張符籙,眼中也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點了點頭:
“不錯,筆力尚顯稚嫩,靈力灌注亦可更均勻,但總算入門了。
此乃你自身努力與筆器相合之功。
記住此刻感覺,勤加練習,假以時日,必能更加精進。”
“是!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阿土擦去眼淚,用力點頭,看向手中“韌竹”的目光,充滿了無儘的感激與珍視。
他深知,若無此筆,自己不知還要在失敗中徘徊多久。
自此之後,阿土的製符練習進入了新的階段。
有了“韌竹”的輔助,他繪製基礎符籙的成功率穩步提升。
從最初的十成一二,慢慢提高到十成三四、十成五六。
他對靈力的控製也在一次次成功與失敗中逐漸變得精細,繪製出的符籙品質也肉眼可見地提高。
從勉強成符,到靈光穩定,再到線條漸漸有了些許韻味。
他更加珍惜李鬆賜予的機緣,練習起來近乎瘋狂。
常常夜深人靜,李鬆和元寶都已休息。
他房中的油燈還亮著,映照著少年伏案揮筆的執著身影。
元寶也很快適應了阿土擁有新筆的事實。
它依然儘職儘責地擔任“監工”,但更多時候,它會安靜地趴在阿土腳邊或旁邊的矮凳上,看著他專注練習。
偶爾,當阿土因為長時間練習而疲憊地揉手腕時。
元寶會站起身,用腦袋頂開他虛握的拳頭。
然後將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拱進他手心,示意他揉揉自己,放鬆一下。
有時阿土成功畫出一張不錯的符籙,元寶會比他還高興。
繞著桌子小跑兩圈,尾巴翹得老高,彷彿在宣告“看!我師弟畫的!”
小院裡,燈光常明,筆墨不息。
一個耐心教導,傾囊相授;
一個刻苦鑽研,心懷感恩;
還有一個活潑靈動的“大師兄”,用它的方式,維係著這份師徒傳承間的溫暖與生氣。
李鬆看著阿土一日日的進步,看著元寶與阿土之間愈發自然融洽的互動,看著這小院因他們的存在而充滿向上的活力。
心中那份最初收留阿土的權衡與疑慮,早已煙消雲散,化為了淡淡的欣慰。
或許,在這紛亂的雲瘴集。
除了守護與變強,傳承與羈絆,亦是值得傾注心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