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符師是吧?果然是個識時務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巨大的陰影籠罩住李鬆。
“不過呢,我們兄弟大老遠跑一趟,也不能白來。
聽說……李符師養了隻挺靈性的小寵物?毛色銀亮,眼睛跟寶石似的?
我們幫主夫人最近正想找隻稀罕寵物解悶,李符師不如……割愛?
也算結個善緣?”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了李鬆的肩膀,饒有興致地投向靜室方向。
剛才李鬆出來時,靜室的門並沒有關嚴。
元寶雖然躲在陰影裡,但那獨特的銀灰色毛發和偶爾反射的微光,還是被眼尖的疤臉熊捕捉到了。
這話一出,不僅是李鬆,連他身後的王五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原本隻是來勒索靈石,沒想到老大臨時起意,看上了人家的靈寵?
李鬆臉上的“惶恐”和“卑微”,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疤臉熊,眼神深處,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寒意掠過。
觸及底線了。
他可以忍受勒索靈石,可以暫時隱忍退讓,甚至可以考慮放棄這個臨時小院。
但元寶,是絕對不容觸碰的逆鱗!
“道友說笑了。”
李鬆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不過是在下撿來的普通小獸,頑劣不堪,上不得台麵,恐汙了貴幫主夫人的眼。
此事,萬萬不可。”
疤臉熊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三角眼裡凶光畢露:
“哦?李符師這是……不願意?”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五等人也反應過來,紛紛上前一步,將李鬆半圍住,手按在了兵器上。
“不是不願意,是不能。”
李鬆站在原地,寸步不讓,語氣依舊平靜,但腰桿卻挺直了些。
“此獸與在下相依為命,如同家人。
家人,豈能拱手送人?
還請道友,莫要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
疤臉熊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
“在這雲瘴集,我們‘毒蛇幫’說的話,就是道理!
我看上你的東西,是給你麵子!
李符師,你可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猛地提高音量,築基初期的威壓混合著血腥的煞氣,朝著李鬆狠狠壓去!
同時,他大手一揮,直接抓向李鬆的肩膀,想要將他撥開,強闖進去抓元寶!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嗷——嗚!!!”
一聲稚嫩卻充滿了無比憤怒和尖銳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從靜室內響起!
銀灰色的影子,快得像一道閃電,猛地從靜室門內的陰影中竄出!
“元寶!回去!”
李鬆臉色一變,疾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元寶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
它聽到了那壞蛋頭子要抓它!
它看到了那壞蛋要對主人動手!
早上主人的叮囑,被它拋到了九霄雲外!
它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保護主人!趕走壞蛋!
它小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瞬間衝到了李鬆身前。
後腿蹬地,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張開,死死擋在李鬆和疤臉熊之間!
它渾身的銀灰色毛發根根炸起,讓它看起來像一個突然膨脹了一倍的銀色毛球!
它竭儘全力咧開嘴,露出還沒長齊的、小小的乳牙。
喉嚨裡發出它所能發出的最凶惡、最持續的“嗚嗚”低吼,琉璃般的大眼睛裡不再是清澈懵懂。
而是燃燒著兩簇憤怒的小火苗,死死瞪著眼前比它大了無數倍的疤臉熊!
【不許欺負我主人!!!】
強烈的意念伴隨著嘶吼衝撞而出!
這一刻,它忘了害怕,忘了自己的弱小,滿心滿眼,隻有身後那個它最愛、最依賴的人。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疤臉熊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確實被這突然衝出來的小獸嚇了一跳,尤其是那瞬間炸毛的形態和充滿憤怒的嘶吼,竟讓他築基期的心神都微微悸動了一下。
但隨即,他就看清了眼前的小東西——不過一尺來長,圓滾滾、毛茸茸。
雖然齜牙咧嘴,但那小乳牙毫無威脅,豎起的毛發反而讓它顯得更加蓬鬆可愛。
尤其是那雙因為憤怒而瞪得溜圓、亮晶晶的大眼睛,不但不嚇人,反而有種彆樣的……靈動和漂亮?
“哈哈哈哈哈!”
疤臉熊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大笑,連他身後的王五等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我當是什麼凶獸!原來就是這麼個小不點!”
疤臉熊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還挺護主?這小模樣……嘖,更招人稀罕了!李符師,你這寵物,老子要定了!”
說著,他眼中淫邪之光一閃,繞過元寶,再次伸手抓向李鬆,同時另一隻手則直接朝著元寶撈去!
動作隨意,彷彿隻是去撿起路邊一個有趣的玩具。
“道友且慢!”
李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驚慌的急切。
“手下留情!這畜生不懂事,衝撞了道友!在下願意再加靈石!隻求道友放過它!”
他一邊說著,一邊像是被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又在懷裡(實則從儲物袋)掏摸。
這次直接拿出了一個小玉盒,開啟一看,裡麵躺著一個儲物袋,袋裡一小堆足有上百塊的下品靈石!
“這……這是在下準備購買一份丹方最後的積蓄了!
全部奉上!全部奉上!隻求道友高抬貴手!”
李鬆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捧著玉盒,腰彎得更低了,幾乎是在乞求。
他的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臉上充滿了恐懼、肉痛和無奈。
將一個被逼到絕境、為了保住心愛之物不惜傾家蕩產的懦弱散修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疤臉熊的手再次停住了。
他神識掃過那玉盒裡閃閃發光的靈石,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他看了看依舊擋在李鬆身前、雖然還在低吼但眼中已經露出一絲本能畏懼的元寶。
又看了看“嚇得”麵無人色、雙手奉上全部“家當”的李鬆。
權衡,隻在瞬間。
一隻雖然稀罕但未必有多大用處的小寵物,和眼前實實在在、遠超預期的靈石……
疤臉熊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一把抓過李鬆手中的玉盒,看也不看就塞進懷裡。
“算你識相!”
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心滿意足。
“今天老子心情好,看在這些靈石的份上,就饒了你這小畜生。
不過……”
他俯下身,那張橫肉臉幾乎湊到李鬆麵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李鬆臉上,惡狠狠地警告:
“李符師,記住今天的教訓!
在這雲瘴集,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以後每個月,按時給我們‘毒蛇幫’上供!
數目嘛……就按今天這個數的一半!
若是敢少一塊靈石,或者敢偷偷溜走……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