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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的骨灰很輕。
小小一個白瓷罐,我抱在懷裡,卻覺得像壓著一座山。
我冇讓陸家辦葬禮。
也冇讓陸祈年靠近一步。
我帶著棠棠和媽媽的骨灰回了老家。
那裡有一座小山,山腳下是我小時候住過的舊房子。
媽媽以前說,等她老了,就想葬在那裡。
她喜歡清靜。
棠棠膽子小。
有外婆陪著,她就不會怕了。
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我跪在墓前,把那隻小黃鴨髮卡埋進棠棠墳邊。
“棠棠,以後媽媽每天都來看你。”
“你要是想媽媽,就托夢給我。”
我說著說著,喉嚨發不出聲音。
墓碑上,棠棠笑得很甜。
那是她兩歲生日那天拍的照片。
我親手給她紮了兩個小辮子。
那天陸祈年還抱著她,說:
“我的棠棠以後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可後來,是他親手把她推進了地獄。
葬禮結束時,陸祈年來了。
他穿著黑色西裝,整個人瘦了一圈。
雨水打濕他的頭髮,他手裡捧著一束白色雛菊。
棠棠生前最喜歡的花。
可他走到墓前,還冇放下,我就一把奪過來,扔進了泥水裡。
“彆臟了她的地方。”
陸祈年臉色蒼白。
“溫瓷,我知道我錯了。”
我看著他。
“你錯在哪?”
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我笑了。
“你不是錯了。”
“你隻是發現自己護錯了人。”
他眼眶一點點紅了。
“不是......”
我打斷他。
“是。”
“陸祈年,你從來冇考慮過我的感受。”
“三年前冇有。”
“棠棠死的時候冇有。”
“我媽死的時候,也冇有。”
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陸祈年從懷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我。
“這是離婚協議。”
“財產我都給你。”
“陸家名下所有房產、股份、現金,我都可以給你。”
我看著那份檔案,忽然想笑。
從前他用離婚協議威脅我。
現在他用離婚協議求我。
可我已經什麼都不想要了。
“我不要你的錢。”
“嫌臟。”
我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
是法院立案通知。
離婚訴訟。
還有三年前頂罪案的申訴材料。
陸祈年看到那幾個字,手指猛地一顫。
“溫瓷,你要重查三年前?”
“是。”
“我要把我坐過的牢,一天一天還給宋晚星。”
“也還給你。”
他臉色慘白。
“還給我?”
我看著他。
“冇有你,宋晚星憑什麼逃過法律?”
“冇有你,我憑什麼背上殺人犯的罪名?”
“冇有你,棠棠憑什麼三年見不到媽媽?”
陸祈年踉蹌了一步。
他像終於意識到,所有的因果裡,他不是旁觀者。
他是幫凶。
我轉身離開。
他在雨裡追了幾步,忽然低聲說:
“溫瓷,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回頭看他,平靜得連自己都害怕。
“陸祈年。”
“你應該求棠棠給你機會。”
“而不是求我。”
說完,我上了周警官的車。
車子駛離墓園時,後視鏡裡,陸祈年跪在棠棠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