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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保住了。”
醫生的聲音乾澀,“那一刀離心臟隻差毫厘,傷到了重要血管和肺葉,失血過多,能搶救回來是萬幸。”
醫生頓了頓,目光掃向他們:
“後續恢複會很困難,身體機能嚴重受損,劇烈活動受限。
另外...脾臟破裂,已經切除。總之,他的身體狀況,十分脆弱。”
重症監護室中的儀器發出冰冷的滴滴聲。
江逾白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嘴脣乾裂得毫無血色。
溫知夏緩緩靠近,複雜的情緒在胸腔中翻湧。
這時,江逾白的睫毛輕顫了一下,費力睜開了眼睛。
渙散的目光艱難地移動,落到了溫知夏身上。
深陷的眼眶裡迅速蓄起了水光。
看到溫知夏毫髮無傷,江逾白的嘴角緩緩向上彎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看向溫知夏的眼神裡,充滿了釋然,再也冇有了以往的偏執,瘋狂,乞求或不甘。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猛地轉身,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病房。
門外,傅硯深立刻迎上來,將她擁入懷中。
“夏夏,冇事了。”
她把臉埋進傅硯深溫暖的頸窩,身體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季瑤因為涉嫌綁架罪,殺人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她的事例被媒體爭相報道,遭受網民萬般唾罵。
五年時光,像被溫暖陽光曬透的棉絮,蓬鬆而安寧地鋪滿了溫知夏的生活。
女兒暖暖的到來,是她生命裡一場最盛大的慶典。
小傢夥有著和傅硯深一樣漂亮的眉眼,笑起來時,右臉頰卻會漾起一個和溫知夏如出一轍的梨渦。
傅硯深是個十足的女兒奴,下班再累,也會把暖暖舉高高,聽她咯咯的笑聲充滿客廳,會在週末清晨,繫上圍裙,耐心嘗試做造型可愛的輔食,哪怕常常以廚房一片狼藉告終。
他們的家,常常瀰漫著幸福的歡聲笑語。
陽台上的綠植茁壯茂盛,沙發角落堆著柔軟的玩偶,照片牆上的影像從兩個人的合影,暖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喊“爸爸媽媽”,第一次搖搖晃晃學步撲進傅硯深懷裡......
江逾白再也冇有出現在溫知夏的生活裡,似乎從綁架事件後,就徹底蒸發。
五年的光陰,足夠將驚濤駭浪撫平成寧靜的湖泊。
那些關於江逾白的記憶,也被溫知夏妥善封存在心底某個落了灰的角落。
一切都在朝著幸福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場毫無預兆的狂風暴雨襲來。
三歲的暖暖突然在遊樂場暈倒,診斷結果像一道晴天霹靂——
先天性心臟病。
急性發作,心功能急速衰竭,唯一存活的希望,是儘快進行心臟移植。
匹配的心臟源何其珍貴,等待名單漫長到令人絕望。
看著女兒在重症監護室裡,小臉蒼白,身上插滿管子,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動著呼吸機的節奏,溫知夏的世界瞬間天崩地裂。
傅硯深動用了所有人脈,懸賞重金,日夜不休地尋找匹配的心臟,但希望如同沙漏裡的沙,一點點流逝。
就在他們即將被絕望吞噬的時候,醫院傳來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訊息:找到了初步匹配的捐贈者,並且,對方同意立即進行進一步配型檢查,願意在完全匹配的情況下,無條件捐獻。
“是誰?”
溫知夏抓著醫生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