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逆著門外昏暗的天光,兩道人影幾乎同時衝了進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倉促的腳步聲。
是傅硯深。
他臉上冷靜的麵具裂開一道縫隙,泄露出駭人憤怒。
“我勸你最好放了她,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他的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前衝的姿勢,想要撲過來。
而另一道身影——
溫知夏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江逾白。
他變了。
瘦了很多,幾乎形銷骨立,原本合身的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季瑤!放開她!”
江逾白厲聲喝道。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季瑤受驚般將刀鋒壓得更緊,溫知夏感到一絲刺痛,有溫熱的液體滲出。
季瑤的精神顯然已處於崩潰邊緣,她看看傅硯深,又猛地轉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江逾白,情緒更加激動:
“你也來了?你也來救她?哈哈哈...好啊,都來了!看著!看著我毀了她!”
“季瑤!你冷靜點,你想要什麼你說!”
此時的季瑤雙眼猩紅,嘴角扯出一抹笑:
“哈哈哈哈江逾白,你毀了我,那我就拉著她一起死!我們大家一起死!”
說罷,她的手腕猛地揚起,那柄狠狠朝著溫知夏的心口刺下!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溫知夏看到傅硯深目眥欲裂地撲來。
可江逾白卻猛地從斜刺裡撞了過來。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發出沉悶的聲音。
溫知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踉蹌後退,被傅硯深穩穩地接入懷中。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到江逾白擋在了她剛纔的位置。
季瑤手中那柄匕首,幾乎齊柄冇入了他的左胸下方。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瞬間慘白如紙。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了季瑤再次揚起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裡。
“走...”
他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血沫從他嘴角溢了出來,眼睛卻依舊看著她,那裡麵翻湧著太多太多東西,最後定格為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祈求她...快走。
傅硯深趁機衝上前,一腳狠狠踹飛了呆滯的季瑤,奪下了匕首。
季瑤癱軟在地,發出歇斯底裡的哭嚎。
“江逾白!”
傅硯深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緊繃。
江逾白似乎想說什麼,但更多的鮮血從他口中湧出,浸濕了傅硯深的手。
他的目光艱難地從溫知夏驚恐的臉上移開,最後渙散地望了一眼倉庫高窗外灰暗的天空,身體徹底軟倒下去。
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倉庫裡一片混亂,警察也趕到了,控製住了崩潰的季瑤。
江逾白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鮮血一路滴落。
溫知夏被傅硯深緊緊摟在懷裡,身上披著他的外套,卻依然冷得發抖。
急救室門上方那盞“手術中”的紅燈,“嗒”地一聲,熄滅了。
主刀醫生率先走出來,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口罩拉下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