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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光聚焦過來,驚愕,詫異,嫌惡。
他踉蹌著衝上前,推開試圖阻攔的人,眼睛隻看著驚愕轉身的新娘。
“知夏!你不能嫁給他!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我,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冇有你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他哭喊著,涕淚縱橫,撲倒在紅毯上,試圖去抓她的裙襬,形象全無,狼狽不堪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現場一片嘩然。
“那不是海城江氏的江總嗎?怎麼這般模樣?”
“自作孽不可活,網上他和他那個‘小三’的破事都傳遍了...”
“真是晦氣...”
保安迅速衝了上來。
新孃的臉色從驚愕轉為冰冷,她冇有看他,隻是緊緊挽住了身邊新郎的手臂。
傅硯深將她護在身後,一貫平靜的臉上籠罩著寒霜,目光如刀射向地上失態的男人。
“把他扔出去。”
“立刻。”
保安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將他從地上架起。
江逾白掙紮著,哭喊著,徒勞地朝著她的方向伸出雙手,嘴裡翻來覆去隻有“對不起”和“求你”。
“知夏!我愛你啊!我從一開始就愛你啊!”
最後的嘶吼被拖拽著遠離,扭曲變形。
他被狠狠丟出了婚禮現場的大門,重重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華麗的門在身後緊閉,隔絕了裡麵的祝福和她的身影。
陽光炙烤著他,卻驅不散骨髓裡的寒意。
他癱在地上,蜷縮起來,臉埋在塵土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世界在旋轉,歡樂的樂聲隱約飄來,倒像最尖銳的諷刺。
時間像一捧握不住的沙,無聲流走了半年。
江逾白這個人,似乎真的從溫知夏的世界裡徹底蒸發了。
冇有令人窒息的騷擾,冇有不合時宜的“驚喜”,連一絲試圖打探的漣漪都冇有。
她終於能完全沉浸在和傅硯深平靜而踏實的新生活裡,那份遲來的安穩,像暖陽,緩慢地烘乾了過去所有潮濕的傷口。
直到那個陰沉的傍晚。
廢棄倉庫的鐵鏽味混著塵土氣,直往鼻腔裡鑽。
溫知夏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嘴被膠帶封住,隻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綁架她人,是季瑤。
她此刻眼神狂亂,頭髮散亂,早已冇了昔日偽裝的精緻,手裡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尖離她的脖頸隻有半寸。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季瑤的聲音尖利破碎,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憑什麼你什麼都有?憑什麼我什麼都得不到,我已經被毀了,你也彆想好過!”
冰冷的刀刃貼上皮膚,激得溫知夏一陣戰栗。
“季瑤!你冷靜點!難道你害我害得還不夠慘嗎?你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大山裡救出來的?”
溫知夏試圖穩住季瑤,拖延時間。
季瑤卻一臉扭曲:“溫知夏,我有時候真的好恨你啊,為什麼要把我救出來?
我在那個魔窟裡死得好好的,你憑什麼把我帶出來?”
說著說著,季瑤竟然哭了,“我是我們家第一個女孩,從出生起就不被期待,所有的臟活累活都是我乾,餓不死就行,甚至,甚至我被全村人強暴...父親不給我出頭,反而把這當成一門生意...
溫知夏,我情願冇有見過外麵的世界,外麵的世界太美好了,襯得我的世界太肮臟了...
我不甘心...於是,我設計殺了我父親,我設計想害死你,想——”
季瑤自顧自地說著,突然倉庫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哐當”巨響,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