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因為她的身邊,緊跟著走出一個男人。
那人身形高挑,穿著同樣講究的深色西裝,但姿態隨意。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微微傾身聽她說話,姿態親近而自然。
不知道男人說了句什麼,她笑了起來,輕輕推了一下那男人的手臂,動作熟稔,帶著顯而易見的親昵。
男人也笑,很自然地抬手將她臉頰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他們身上,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和他們隔開在兩個世界。
身體的疼痛後知後覺地洶湧襲來,比任何時候都要猛烈。
肋骨處像是被無形的手再次狠狠攥緊,額頭的傷口突突直跳。
長途跋涉和強撐的精力瞬間抽空,讓他雙腿發軟,幾乎要順著冰冷的大理石柱滑坐下去。
“他是誰?!”
江逾白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衝了出去。
聲音嘶啞破裂,裡麵的血絲幾乎要溢位來。
多日來的煎熬,車禍的痛楚,尋找的絕望......所有情緒在這一刻炸開,耗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空氣瞬間凝滯。
溫知夏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而那個男人,幾乎在同時,上前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男人的身姿挺拔,比江逾白此刻狼狽的樣子要體麵得多,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怒意。
“江逾白,”男人深吸了口氣,“請你注意分寸。她怎麼樣,以後都和你沒關係了。”
江逾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視線越過男人的肩頭,死死盯著她,那雙曾盛滿對他依賴和愛意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甚至冇有憤怒,隻有一片讓他心寒的漠然。
“不...有關係...和我有關係!”
他語無倫次地嘶喊著,“我錯了...我知道我全都錯了!是我眼瞎!是我混蛋!我傷害了你,對不起知夏,求求你....”
江逾白撞上溫知夏平靜的眸子,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撲通!”
一聲悶響,他竟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磚上。
身體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冒出冷汗,但他渾然不顧,隻是仰著頭,用儘全身力氣望向她。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我改,我全都改!你怎麼罰我都行,彆不要我...求你...”
哽咽混著嘶啞的哀求,涕淚橫流,尊嚴和驕傲徹底碎成齏粉。
路人駐足側目,指指點點。
但他什麼都看不見,眼裡隻有她。
她終於有了動作。
卻是輕輕拉了一下擋在她身前男人的手臂,示意他不必如此緊繃。
“江逾白” 她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在你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折磨三個月的時候,就徹底結束了。”
說完,她甚至冇有再多看他一眼,輕輕挽住身旁男人的手臂,“傅硯深,我們走吧。”
男人護著她,與她並肩,從容地繞開了跪在地上的他。
腳步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