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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頂層的宴會廳,水晶燈的光芒流瀉而下,將溫知夏一層近.乎夢幻的光暈裡。
她站在小型的演講台旁,就一個新興項目侃侃而談。
聲音清晰悅耳,姿態從容自信,引得台下賓客頻頻頷首,目露讚賞。
江逾白縮在宴會廳最角落的立柱後,目光像是被釘在了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身影上。
悔恨如同陳年的烈酒,後勁洶湧地衝上頭頂,燒得他眼眶發燙。
他想起從前,她偶爾也想和他分享工作中的想法或趣聞,他卻總是心不在焉,或者乾脆用一句“這些事你不用操心”輕飄飄地打斷。
他從未認真聆聽過她的聲音,從未發現她體內蘊藏著如此耀眼的光華。
是他,用愚蠢的忽視親手矇蔽了她的光芒,也親手將她推向了彆人身邊。
宴會終於在悠揚的樂曲中步入尾聲。
賓客們開始寒暄著散去。
他看到溫知夏與幾位合作方最後握了手,獨自朝著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一股強烈到無法抑製的衝動,猛地攫住了江逾白。
眼看著溫知夏走進了即將閉合的電梯,他幾乎是想也冇想,掉頭就衝向了旁邊的安全通道。
樓梯間空曠,隻有他急促又顯淩亂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車禍和舊傷留下的後遺症讓他的心肺功能大不如前,才下了幾層,胸口就悶痛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雙腿像灌了鉛。
但他不敢停。
悔恨化作一股蠻力,支撐著他幾乎是以連滾帶爬的姿勢,跌跌撞撞地向下衝。
不知下了多少層,肺葉火燒火燎,喉嚨裡滿是血腥氣。
他終於踉蹌著推開沉重的安全門,衝進了酒店大堂。
溫知夏熟悉的身影,剛剛走出酒店旋轉門,步入外麵夜色已濃的街道。
他心頭一鬆,喘著粗氣就要追出去。
然而,就在酒店門口側前方不遠處的陰影裡,幾個流裡流氣的身影晃了出來,不偏不倚,恰好堵住了溫知夏的去路。
看樣子是附近遊蕩的小混混,見她獨身一人,衣著不俗,便起了歹意。
隱約能聽到他們輕佻的口哨和模糊的調笑聲。
溫知夏後退了一步,試圖避開,臉上閃過一絲警惕,手已經伸向包裡的手機。
可江逾白的腦子“嗡”地一聲,徹底炸了。
幾乎是一種本能,身體裡殘存的所有力氣在瞬間爆發,低吼著衝出了酒店大門。
“離她遠點——!”
嘶啞的吼聲劃破夜的寂靜。
他就那麼直直地撞進了那圈小混混中間,拳頭揮出去,帶著一股同歸於儘般的狠厲,砸在對方臉上。
“操!哪來的瘋子!”
小混混們先是一愣,隨即暴怒。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了下來,毫不留情地招呼在江逾白身上。
他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隻能憑著最後一股執念,死死抱住其中一個混混的腿,試圖阻止他們靠近溫知夏。
溫知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來不及細想,她迅速退到更安全的位置,一邊高聲呼救,一邊撥通報警電話和傅硯深的號碼。
酒店的保安聞聲趕來,但小混混們見勢不妙,對著地上已然不動彈的江逾白狠狠踹了幾腳,才罵罵咧咧地一鬨而散。
刺耳的警笛和急促的腳步聲幾乎同時抵達。
傅硯深衝到她身邊,第一時間將她攬入懷中,“知夏,你冇事吧?”
溫知夏搖搖頭,目光瞥向地上的江逾白:
“我冇事,是他...”
說罷,她閉上眼睛,將臉埋進傅硯深的衣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熟悉的氣息讓她驚悸的心緩緩落回實處。
二人相擁著離開現場,剩下江逾白一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