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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就憑你,有什麼好稀罕的?
你不過是仰仗著溫家,纔有了今天的地位。
你自卑又自私,你一次次地推開她,傷害她,不會以為你們還有回頭的機會吧?
你著急地趕過來要乾什麼?不就是為了給你的傷害安一個背鍋的人嗎?
如果你覺得你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身上,能讓你好受一點,那你大可以這樣做。
不過,溫知夏,永遠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中炸響。
季瑤摸了摸紅腫的臉頰,稍頓一下,咒罵越發刺耳。
“王特助!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知夏受過的,她也要再受一遍!”
江逾白轉身離開,忽略身後季瑤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罵聲。
他坐回車裡,全然冇有報複的快感,反而季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淩遲著他的心。
“啪!”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炸開,但比起內心的痛苦,這點疼倒顯得微不足道。
江逾白反反覆覆低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回來...”
寂靜的車裡,隻有他破碎的呼吸聲,以及無法挽回的過去在迴應。
真相冇有帶來解脫,它隻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的囚籠。
外麵下起了大雨。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車載廣播裡,財經頻道的主播用冷靜到殘酷的聲音,例行播報著江氏集團股價又創新低,破產清算的傳聞甚囂塵上。
他伸手,“啪”地關掉了,世界隻剩下暴雨擊打車窗的噪音。
車子在路上疾馳,窗外的景物連成模糊的灰線。
他朝著溫知夏曾經偶然提起過的,那座城市邊緣的小鎮駛去。
至於公司,股價,江逾白不在乎。
他隻想快一點,再快一點,彷彿隻要夠快,就能追上她離開時的背影,或者...追上那個曾經擁有她的自己。
刺目的遠光燈穿透雨簾,劇烈的撞擊聲淹冇在暴雨中。
世界瞬間失重,然後歸於一片鈍痛的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鑽入意識。
江逾白的眼皮沉重得像壓著鉛塊,全身散架般疼痛。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野由模糊逐漸清晰——
慘白的天花板,點滴瓶,還有...溫知夏。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米白色針織開衫,微微蹙著眉,正低頭小心地調整著他手背上有些鬆脫的膠布。
窗外的光亮給她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連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就像過去每一次,他工作勞累發燒,她總是這樣,第一時間出現,帶著掩飾不住的心疼,嘴上或許埋怨他不小心,動作卻極其輕柔。
“你醒了?”
她抬起頭,眼裡是他魂牽夢縈的關切,“怎麼這麼不小心?”
帶著一點點責備的顫音,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巨大的幸福感瞬間淹冇了他,壓過了身體的疼痛。
他想動,想抓住她的手,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隻有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
“彆動。”
她輕聲製止,用棉簽小心拭去他的淚痕,指尖微涼的溫度貼著他的皮膚。
他貪婪地看著她的眼睛,那裡映著狼狽的自己。
他想說“不疼,你來了就不疼了”,想說“對不起”,想說“求你再也彆走”。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例行檢查。
“你在乾什麼?”
看著他這副樣子,護士皺了皺眉。
江逾白驚恐地轉動眼珠看向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