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你會養它吧
你會養它吧
涼風習習，雨下一整晚，綠葉早已被沾滿水漬。
莫檁盯了屈渝南許久，才緩緩開口：“你想養它嗎？”
沒等屈渝南拒絕，莫檁說出了無法養它的原因，“我家裡已經有一隻了，沒辦法再養一隻。”
這番解釋並沒有得到屈渝南心軟，“不了，我不會養貓。”
莫檁再一次低下頭，看了眼懷裡炸毛的奶貓。
“好吧，我看它挺乖的，還想著拿給你養。”
屈渝南：“……”
“我不會養動物。”
程遊一出店門就聽見兩人討論貓的去向，他插嘴：“可以學。”
屈渝南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原來是程遊，他都沒發現程遊已經出來了，“你什麼時候買好的？”
程遊把手裡的牛奶遞給莫檁，另一袋給了屈渝南。
接過那袋牛奶，滾燙的溫度讓屈渝南瑟縮了下身子，“熱的。”他再次擡起那雙滿是亮光的眼。
程遊一副瞭然於心，“我知道你喜歡喝熱的，你慢慢喝。”
“謝謝。”他低聲道謝。
莫檁蹲下身來，把貓一同放下。
貓崽子像是沒反應過來，警惕的環顧四周，莫檁輕聲安撫它道：“不要怕，我在呢。”
說著，他在那袋熱好的牛奶角上咬下一個小口，大腦伴隨著動作停下了，他好像意識到自己忘記讓程遊買裝奶的東西了。
想了想還是不要麻煩他了，莫檁在地麵上擠出一灘小水漬，“咪咪，過來喝。”
奶貓也很是聽話，兩步走了過去，低下頭舔著那灘溫暖的牛奶。
“就先委屈了。”
沒人見過莫檁這樣，就連他們也一樣，讓他們驚訝的是莫檁居然還有這一麵。
程遊：“我已經打電話讓墨珠來接你了。”
莫檁一眼沒給他，“好，謝謝你了。”
程遊臉上露出那副笑，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那不羈的模樣，“行！那我們先走了！”
“好，晚安，路上小心。”
程遊步子驀然住停，一把攬住屈渝南的肩繼續向前走，隨意擺了擺手，“知道了，晚安。”
莫檁從始至終都沒給過他們一次目光，眼裡全是那隻白貓。
程遊也沒生氣，而是回他‘知道了’。
莫檁眸色溫柔，對它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以後你叫毛毛好不好？”
他一個人擱那自言自語，“我的家裡還有一隻貓，它叫自樂，也是個漂亮的女孩兒，和你一樣呢。”莫檁沉思了會兒，“話說，你們會好好相處的吧。”
奶貓滿足地呼嚕呼嚕，絲毫沒聽莫檁的話。
莫檁眼尾一壓，隨即笑了出來，“哈哈哈，還不如叫你胖妞呢。”
奶貓這一次終於理他了，看了他兩眼，又繼續喝奶。
莫檁：“不喜歡啊，那就叫毛毛吧。嗯，毛毛，可愛的毛毛你應該會喜歡爸爸吧，如果不喜歡爸爸的話，我就把你拉黑。”
“喵。”毛毛看莫檁像在看傻子，它不懂這個人類嘰裡呱啦說什麼，但它真的很討厭自己吃東西有聲音。
莫檁見它不喝了，視線下移，那肚子圓滾滾的他猜想應該是吃飽了。
而宋墨珠早就到了，可他並沒有著急下車去見莫檁，而是待在車裡，眼前的莫檁，讓他神色心情都極複雜，不知該如何麵對。最後他拿起起給莫檁帶的衣服，腳踩地麵激起零散的水漬打濕褲腳。
莫檁餘眼裡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驚喜的擡頭，歡喜喊對方的名字，“宋墨珠！我在這兒！”
宋墨珠輕笑，站立在莫檁麵前，偏過頭看向他腳後的奶貓，被驚豔到，“好漂亮的貓。”
“是吧！”莫檁抱起它，展示給宋墨珠看，“它還是異瞳呢，老高冷了。”
宋墨珠嗤笑出聲，眉頭輕挑，“怎麼是被冷落了。”
莫檁撇了撇嘴，滿口否認，“才沒有呢。”
“沒有嗎？”
“沒有。”
莫檁把貓死死抱在懷中，圍巾裡小貓鋒利的指甲勾住毛線，自我反應死勁拉扯。
莫檁心疼的要命，卻也擔心貓咪，於是一邊解救它一邊說它：“不要用爪子去勾圍巾爪子會疼。”說著還在它抓墊是捏了捏，以示警告。
小貓低低喵了一下，便再沒了聲音。
“珍珠！你……”話未完，宋墨珠先一步貼進他，兩人滾燙呼吸交纏在一起，宋墨珠先是歎息一聲，說道，“把外套脫了，都濕了。”
莫檁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衣服已然濕透，可他根本不在意，“沒事的。”
“脫掉，會感冒的。”宋墨珠帶著怒氣的話語命令著他。
莫檁把貓遞到宋墨珠懷裡，把衣服脫下，換上宋墨珠給他帶的那一件新的外套。
“我換好了。”
宋墨珠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莫檁接過那隻貓，再次看去，它已經睡著了。
黑色的圍巾裡，它蜷縮成團，肚皮微微起伏，看樣子睡得很熟。
“珍珠它睡著了耶。”
宋墨珠傾身，柔軟的發絲輕蹭過莫檁鼻尖，壓低聲音生怕吵醒它，“嗯，睡得很熟呢。”
“珍珠你說我們養它好不好，我已經給它取名了，就叫毛毛，好聽嗎？”
“毛毛，嗯，很可愛。”
“宋墨珠。”莫檁忽地低下頭，宋墨珠順勢擡起頭與他對視，“宋墨珠。”
宋墨珠瞳孔微震，愣了幾秒，回過神來，“怎麼了？”
“宋墨珠你會好好照顧它吧。”
會。
“不會。”宋墨珠回答的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你會的，我相信你。”
宋墨珠被莫檁眼裡那股子強烈的信任給刺痛了眼，他收回眸，垂下眼，最後像是沒了任何招數，笑出聲，“會的，我會好好養著的。”
“那就好。”莫檁舒了口氣，整個人瞬間脫力，抵靠著宋墨珠肩上，耳邊傳入沉重的呼吸，伴隨著淡淡的酒氣，“好睏啊。”
他半闔著眼，像是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你怎麼來這麼晚啊，你今天心情不好嗎？”莫檁問。
宋墨珠很是無奈，“沒有我很早就來了，心情也沒有不好。”攙扶著莫檁回到車上。
“騙人，你又想騙我。”說完這句話，莫檁就直直的睡了過去。
宋墨珠無奈地搖頭，手握上方向盤，偏頭看了眼熟睡的莫檁，“你才騙人呢，小騙子。”
莫檁眼睫輕顫，很是自然地反過身，睜開眼，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指尖也因用力而發紅。
他的承諾從一開始就做不得真，他開始就在騙宋墨珠。
就算宋墨珠說他騙子也說輕了。
莫檁想或許現在就該結束了，他不該耽誤宋墨珠，於是安靜的車內響起熟睡人的聲音，“宋墨珠我們分手吧。”
宋墨珠聽到這個字時，突如其來的話語，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莫檁轉過頭，睜開眼直視宋墨珠的雙眼，“我們分手吧。”
空氣靜默良久，宋墨珠才問起緣由，“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和我談什麼分手。莫檁你彆任性了。”
“我沒有。”
宋墨珠話語裡帶著怒不可遏，“那你現在是在乾什麼？”
莫檁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平靜淡然的模樣。
宋墨珠見他這幅淡然無關緊要的臉，莫名有一種想扇莫檁的衝動，他壓下這股因‘分手’而騰起的怒火，“莫檁我現在就當你是在發酒瘋。”
莫檁垂下頭，很小聲地說，“我沒有發酒瘋。”
極小的反駁聲很快引起宋墨珠的不滿。
他猛地刹車，將車停好，手指在方向盤上不斷敲擊著，“說，我現在給你時間解釋。”
宋墨珠話語冷漠，麵色陰沉地坐那兒，等著對方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複。
莫檁瞄了眼懷裡的貓，“我們不合適。”
宋墨珠氣笑了，不合適還和他待在一起那麼久，“理由不成立。”一同傳來的是快而有節奏的敲擊聲，“繼續。”
宋墨珠氣勢淩人，莫檁瑟縮著腦袋，真不知該如何解說，“我們真的不合適。”
他緩慢地擡起眼，漫不經心地瞥了眼縮在角落裡的莫檁，“原因。”
宋墨珠冷冽的目光**裸地紮在莫檁的臉上，心上，他慢吞吞吐出幾個字，“我還沒想好。”
“莫檁我看你是和酒把人喝傻了。”
莫檁鄒起眉，“我沒有。”
“沒有能說出這句話嗎？！”
莫檁最好說了句，“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宋墨珠啟動車輛，沒有再給他答複。
莫檁自知，他配不上宋墨珠，可他還是貪心的要了很多。
再次陷入沉默，安靜，還是安靜，莫檁看著窗外的風景，車水馬龍人行車行。
兩人開始冷戰，宋墨珠看樣子似乎不願再和莫檁交流。
莫檁垂著頭進家門，先把貓隔離開，再把家裡打掃乾淨。
到處轉悠給自己一點容身之地，起碼不會那麼尷尬。
宋墨珠者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話都說不清，就敢來和他談分手，膽子也真夠大的。
“莫檁。”宋墨珠叫他的聲音響起。
此時正在拖地的莫檁動作頓住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繼續乾著。
他想無視宋墨珠。
可宋墨珠那兒會給他這個機會，“我數三個數，不過來你就完蛋了。”
其實宋墨珠並沒有想好懲罰內容，想著先震懾一下他，卻也忘了莫檁是個極其不聽話的人。
莫檁擡眸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眸死死盯著他。
宋墨珠的手撐著下巴，長腿交疊，黑框眼鏡下，眸色暗沉，細長的睫毛在眼瞼下露出一片灰暗的陰影。
看樣子應該是在想其他事。
莫檁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擡眼瞄了宋墨珠一眼，“對不起。”
宋墨珠疲憊地合上眼，眼下一片烏青，“再說就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