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彆管他了
彆管他了
走在前麵的程遊腳步一頓,扭過頭,衝莫檁道:“難不成你要請客?”
程遊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莫檁堵了回去。
“不了,我沒錢。”
他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的,簡直不像人能說出來的。
“沒錢?”程遊像是不相信莫檁說的話,“沒錢就去刷盤子,刷個把月把酒錢補上。”
“沒時間。”
“沒時間你叫個屁。”
“你火氣真大,改明兒我給你送兩袋涼茶,或者給你送點苦瓜降降火。”
“你啊就是火氣太旺。”莫檁每句話都說得有理有據的,搞得人不知該如何反駁他。
酒吧裡人群眾多,程遊不好發作,咬牙切齒說:“那明天就麻煩你了,莫檁。”他特意拉長莫檁的名字,生怕莫檁不記得要送他涼茶和苦瓜。
程遊是真沒招了,對上莫檁他一般都隻能被氣,還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語。
在兩人爭吵期間,屈渝南獨自站在另一旁,身體顫栗頭埋得極低。
程遊探出頭看像屈渝南,見他狀態不對,趕忙推開和他對罵的莫檁。
“渝南你怎麼了?”他擔憂地看著麵前一言不發的男性。
“怎麼了?”
莫檁也感到不對勁,兩步作一步,擔心地看著屈渝南,輕聲問他,“怎麼了?”
屈渝南顫顫巍巍的手,伸進羽絨服外套裡,哭紅著眼說,“我的錢不見了。”
他眼眶泛著紅,眼睫上掛著淚珠,“我今早放的一百塊不見了。”
一百塊錢?
程遊一聽塞了一張卡在屈渝南口袋裡,“補還給你,不要哭了。”
他很少看屈渝南哭,第一次還是在他摔跤時,屈渝南是個很堅強的人,就算再苦再累也不會哭。或許也是會的,隻是他們不知道。
屈渝南見程遊的動作,淚水蓄在眼眶,要掉不掉的,隻是那雙眸子中多了很多亮光,他慢悠悠地說:“謝謝。”
程遊:“不用。”
程遊這輩子最擔心的就是屈渝南,他生怕他過得不好,生怕有人欺負他。
屈渝南永遠對他感激,屈渝南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程遊和他。
隻是他這輩子也聽不到他的道歉。
青澀換來的永遠都不是成熟,而是時間的加速。
屈渝南收起淚,朝他們說:“我們去喝酒吧,我已經很久沒喝了。”
幾人沒有開包廂,就坐在吧檯桌上,都點了自己最常喝的。
莫檁和屈渝南喝的較偏甜些,反觀程遊就和他們不一樣,喝的都是烈酒。
他們並不喜歡喝烈酒,可喝酒是最解愁的。
莫檁目光遊離,手中那杯寶紅色的力嬌酒在酒吧霓虹燈下,儼然失去了它原本的顏色。
程遊盯著莫檁手中那杯價格並不高的酒,嗤笑出聲,“怎麼還喝力嬌酒?”
程遊這屬於明知故問,他明知莫檁不喜歡喝太烈太苦太澀的酒,就算甜酒也是極其挑剔,反倒對力嬌酒情有獨鐘。
莫檁暗沉的瞳孔中對映出那杯子中寶紅色的酒,“因為我對它情有獨鐘。”
程遊那口酒卡在喉口,像是沒憋住笑,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超莫檁的杯口輕碰了下,發出清靈——叮的一聲。
屈渝南一杯又一杯喝著,猛灌自己,有著一股要把自己喝死的趨勢。
辛辣的酒順著腸道灼燒到胃裡,胃此刻抽搐刺痛著,屈渝南卻完全感受不到痛。
程遊見狀搶走屈渝南手中的杯子,“彆喝了。”
屈渝南眼神迷離,紅著臉,不滿地說:“怎麼了!”
“少喝點。”
屈渝南哪管那麼多,搶走程遊的酒就往嘴裡灌。
程遊勸不住他,他不知屈渝南怎麼了,轉頭一看,莫檁臉頰微紅,耳朵紅的能滴血,看樣子也醉了。
程遊無奈地搖搖頭,“兩個酒鬼。”
很快坐在旁邊的兩個人,醉醺醺地趴在吧檯上,眼神迷離恍惚地看著前方。
莫檁深吸一口氣,擡起沉重的眼,看向遠處站在二樓的人,又低下頭,手猛力怕打程遊的肩,“程遊!程遊!”邊喊邊打程遊。
程遊也是被他搞怕了,“乾什麼!”
“你看。”
“看什麼?!”
莫檁趴在桌麵上,小聲低語,“有人在看我們。”
程遊貼近莫檁,試圖聽出莫檁在說什麼。
可惜酒吧太吵了,根本聽不清。
屈渝南撐著下巴,視線一直落在莫檁臉上,最後說,“我們回去吧,莫檁好像醉了。”
程遊:“行。”
他啦莫檁一支胳膊起架在肩上,莫檁高個子重死的要死,屈渝南見狀,也把莫檁架在自己身上。
兩人一高一低的將那醉醺醺的人架了出去。
屈渝南:“莫檁酒量這麼差嗎?”
程遊:“嗯,他都不喝酒的說要保護嗓子,除非特殊情況否則他不會喝。”
屈渝南點點頭。
剛走出酒吧門外,莫檁就開始刷酒瘋,他奮力甩開兩人,踉踉蹌蹌地走上石磚路。
路麵上全是水,看樣子是剛下過雨,空氣中浸滿出濃烈的清草味,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在哪裡聞過這個味道。
好像是在河邊,那時的河邊滿是雜草就像是現在的味道。
莫檁眼前模糊,腦袋昏沉,腳步虛浮,沒走幾步他癱倒在地,耳邊好似傳來細小的喵叫聲。
“小貓。”莫檁呆坐在那兒許久,又聽了許久,確定那是隻貓。
程遊見這幅畫麵,差點沒給他氣死,“莫檁你個蠢貨,坐在地上乾什麼!”
他拳頭攥緊,他們好不容易把他架出店門外,結果莫檁甩開他們自己走了,這就算了,還坐在地上,越想越氣他作勢要去打莫檁,太不讓人省心了。
卻被屈渝南阻攔,他眸色暗沉看著莫檁,最後說了一句,“就讓他去吧,彆擔心他了。”
程遊呼吸一滯,手上的拳頭也泄了力,“你也想讓他這樣下去嗎?”
他問屈渝南。
”那是他的選擇,你們就讓他去吧。”
“那他這樣什麼時候是個頭,工作不找,以後怎麼辦?”
讓他繼續墮落吧,這是他的抉擇。
“屈渝南。”程遊咬牙喊出他的名字,手因為害怕劇烈顫抖,“那你呢?你也要像他一樣嗎?”
屈渝南瞳孔猛縮,連呼吸都不自覺重了起來,他對上程遊那雙經過從青澀無畏到尖銳的眼說:“我不會,因為還有你。”
屈渝南說他不會,說他想留在他身邊。
“你是我的親人,朋友,哥哥,我怎麼會留你一個人呢?程遊。”屈渝南眼尾揚起,滿是笑容,真心流露在外,“我會好起來的,你不用擔心。”
“再說了,我拍照這麼好看,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的。”
兩人談論間,莫檁消失的無影無蹤,兩人頓感心慌,喊著莫檁的名字,結果沒走兩步就在拐角處撞見了莫檁。
這才鬆下一口氣。
程遊:“以後真不能讓他出來喝酒。”
屈渝南:“我同意。”
莫檁雙腿盤坐在地,眸色溫柔盯著自己胸口處。
兩人皆是不解,對視一眼。
隻見羽絨服裡探出一隻貓頭,像是在打量著周圍環境,到處看,兩人這才注意到莫檁懷裡有一隻白色喵咪,看體型還是一隻幼貓,兩隻耳朵高高豎起,上麵點綴著兩點黑,極其可愛。更彆說它那雙異瞳了,一棕一藍,顯得它拒人千裡之外,卻獨獨在莫檁懷裡安安靜靜。
莫檁見它一副好奇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手指去撥弄它的耳朵尖,感覺又軟又硬,“小家夥,你吃不吃喵條?”
程遊一副無語的表情,“這小奶貓不應該喝奶嗎?”
沉寂的大腦像是突然回了關,拖著貓兒站起身,無比讚同程遊的話,“還真是,程遊你怎麼突然這麼聰明瞭。”
程遊:“是你傻了。”
屈渝南:“這附近剛好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我們去那裡買吧。”
莫檁一聽就往那裡走去,程遊抓起屈渝南的手,“我們也走吧。”
屈渝南的手被他抓的很緊,就像第一次見麵時帶他帶他去上藥。
一切都在回溯,就像時間早晚會倒轉。
莫檁剛踏進便利店門,就被趕了出來,說是不讓寵物進。
莫檁低頭看了眼懷裡瑟瑟發抖的奶貓,悻悻收會腳,站在門口盯著路麵,看著有些可憐。
程遊無奈地走進去買東西,屈渝南則在外麵陪著莫檁,“你覺得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嗎?”他突然問莫檁。
莫檁摸貓的手頓住,擡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明天應該會下雨。”
應該嗎?他還以為會是個好天氣呢。
屈渝南遺憾地說:“那真是很可惜呢,我還想多拍幾張好看的照片。”
莫檁已經低著頭逗弄懷裡的小貓,毛茸茸的腦仁一直蹭著他的手指,他輕笑出聲,“你拍的照片永遠都是有光的,你不必太過在意陽光,那都是虛的。”
屈渝南被莫檁這番言論自由搞得笑出聲,“那也不可否認它是熱的。”
莫檁睫毛輕顫,“我散光,看不了陽光。”
屈渝南“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
他抹去眼睛那滴冰冷的淚,“我怎麼不知道你有散光?”
“我瞎編的。”莫檁說得直白認真,“你不要什麼都聽。”
“我就是想回你的話。”
莫檁:“又不是以後說不了話,乾嘛回這種沒有營養的話。”
屈渝南:“因為是你,不僅是你,墨珠、程遊、邵陽他們都一樣。”
莫檁嘴角帶笑,“那你就回吧,我想你應該很想和我們說話對嗎?”
屈渝南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孩子,霎時間無措地站在原地,手也不自覺握緊,眼神飄忽。
莫檁很認真地看著他,眼裡詢問的意味極其強烈。
屈渝南在這幅神情下,最後彆扭地承認了,“嗯。”
莫檁忽地貼近他,奶貓圓鼓鼓的腦袋暴露在外,“你要摸摸它嗎?”
莫檁邀請他摸貓。
屈渝南沒有拒絕,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貓,眼裡一閃而過的亮光,“好暖和。”
莫檁:“是吧,很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