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瘋子
瘋子
“你很貴重。”宋墨珠為他解答疑問。
莫檁心頭一痛,垂下眼瞼,“那就送給你。”
“這樣,我也是你的了。”莫檁講話時,腦子像是在思考自己說的話,雖然有點不切實際,但也算變相的拒絕了吧。
“過幾天我會把房子贈予你。”莫檁語氣不容置疑,眼神堅定,像是對宋墨珠說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好。”宋墨珠無奈被迫收下莫檁的小屋,和他的一切。
莫檁臉上才終於有了點笑。
一個月時間過得很快,房子已經贈予了宋墨珠,而現在這套房子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主人。
合同解約也完美結束了,現在的莫檁真的是一分錢沒有,卡裡餘額也就一千多。
他獨自繼續拚著那剩下的梵高《星月夜》拚圖,每一塊都精準地落在它該待的位置。
無數個日夜拚記,他早已將這幾百個拚圖碎片印在腦海,隨便拿一個他都能給放在正確位置。
瑕缺的最後一塊拚圖在宋墨珠手裡,他不知道宋墨珠藏在了什麼地方,他想要那最後一塊拚接出最完美的畫。於是他喊宋墨珠,“珍珠!最後一塊拚圖你放哪兒了!”
宋墨珠拉開廚房門從廚房探出頭,朝莫檁看去,身上依舊穿戴著那件粉色圍裙。
“在床底下。”
“你把它藏床底了?”莫檁訝異。
沒等宋墨珠回應,他快速衝進房間,爬在地麵上。先是用手探進暗黑的床底,手在裡麵摸索著,連續幾下都沒找,他隻好爬進去。
黑暗中,一個正正方方的盒子屹立在那兒,眼尖的他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正中間的月餅盒。
一鼓作氣拿出來,老舊的月餅盒邊緣處以及字型上,已然掉去了一層漆,露出生鏽的一鐵麵,最上麵已經覆蓋上一層厚塵。
莫檁順手到床頭櫃抽出幾張濕紙巾,小心翼翼仔細地擦拭,濕紙巾上複上一層厚重的灰。
老舊的月餅盒被擦拭乾淨,他用手去摳月餅盒的角,一個用力,直接開啟。
裡麵有很多東西,一個未拆封月餅刀叉,四張23年24年的一元紙幣,一卷風箏線,一個高中校卡,一支黑色筆頭蓋,一片乾老的榕樹葉片,一張泛黃的樂譜,以及十幾張高中照片。
雜七雜八的東西,讓這個月餅盒有了更多生命與意義。
他拿起放在最上麵的一塊拚圖,再把月餅盒蓋上蓋子,分毫不差的放回了原位。
莫檁盯了那塊拚圖很久,最後露出一抹笑容,他將那最後一塊拚圖按在空塊上,一副完美的《星月夜》展現出來,白色的圓桌上,原本雜亂的碎片,現如今已是一副極美的畫。
莫檁看著那副《星月夜》陷入沉思,腦海不禁浮現出一片綠色極光。
思緒跳轉,今天晚他要出門,程遊邀他去酒吧,精神疾病患者最忌諱喝酒,可那是程遊他又怎麼會拒絕呢?
對,他不會拒絕,因為那是他的好朋友程遊。
莫檁那起一旁靜置許久的手機,點開程遊的聊天界麵。
oli:“我會去的。”
呦呦切克鬨:“收到。”
莫檁剛回完簡訊,就急匆匆地向宋墨珠報告,他探出半個頭,“珍珠我晚上要和程遊他們去喝酒,可能要晚點回來。”
宋墨珠炒著菜,隨意地嗯了一聲。
莫檁有些不滿,咕囔著,“又不理我。”
這句話宋墨珠當然沒聽到。
莫檁又喊了一句:“我很久沒和他們聚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嗯。”宋墨珠拿起鹽杯隨意撒了兩下,神色認真對待那盤炒包菜。
……
莫檁心裡的火騰一下起來,“宋墨珠你為什麼不理我。”
宋墨珠這才正眼瞧他,“怎麼了?”
“我就知道。”莫檁憤恨地控訴,“你又沒聽我講話!”
宋墨珠麵對他這忽上忽下的脾氣,早已習慣,很是知道該怎麼做,“沒有,我會去接你的,不要喝太多,會醉的。”
這一番溫柔關心的話語,讓莫檁那即將升起的怒火又給息了下去。
他揚起小臉,“記得來接我。”
“好——。”
夜晚,酒吧裡燈紅酒綠,程遊卻帶著屈渝南在門口等莫檁,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連著溫度都降低了。
程遊目光死死盯著路麵,絲毫不願移開,“莫檁這臭小子怎麼還不來,冷死我了。”
屈渝南擡眼看了眼他的穿著說,“你不要為了好看穿那麼少。”
“出來玩,穿那麼正式乾什麼。”程遊哈出一口氣,白霧在手心散開,他快速摩擦著來讓自己暖和點。
屈渝南睫毛微顫,伸出自己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地摘下圍巾。
站立在程遊麵前,示意他低下頭,“我給你戴上,不要著涼了。”
屈渝南從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語氣也平靜如水,卻帶著濃厚的擔心。
程遊:“不必了,你戴著吧,彆著涼了。”
屈渝南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穿搭,又看了眼自己的穿搭,還是堅定:“給你戴。”
程遊見拗不過屈渝南,隻好答應,“謝謝。”
屈渝南給他戴上,細心整理著,擡頭問他,“還冷嗎?”
“不冷。”程遊回答他。
屈渝南眉眼上揚,對著他笑,“嗯!”
程遊並不想接受屈渝南的一切,屈渝南總是這麼細心又溫柔,高中時是這樣,現在依舊,他真希望屈渝南永遠開懷大笑,不用顧忌其他。
程遊:“明天我帶你去買幾件衣服,我看你衣櫃裡的衣服太少了。”
屈渝南:“……”
“我就不該把圍巾給你戴。”屈渝南生無可戀地說出這句話。
自從程遊知道他回國之後,就一直帶他到處跑,最多的就是商場,一逛可能就是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活著乾什麼了。
哦,活著逛街,好想死啊。
他絕望地擡頭,看那片陰沉的天。
程遊看出屈渝南的不願意,明知故問,“你不願意啊。”
屈渝南扭過僵硬的頭,“不願意,你敢帶我去,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他甚至還對程遊威脅一番。
“那我叫墨珠帶你去,東西我報銷。”
屈渝南平靜的臉上出現一道裂痕,“你瘋了嗎!”
“沒有。”程遊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程遊不知道這些年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屈渝南過得並不好,他挺厭煩那些人的。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魚,一回家,直接瘦了,還一聲不吭的跑出國。
程遊對屈渝南的寵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他對屈渝南永遠的偏愛是無人可代的。
屈渝南此刻就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白狗,卻又不敢發作。
最後隻留下一句毫無威脅性的危險話語,“你給我等著。”
“好,我等著。”
屈渝南直接給邵陽發簡訊,“你老公要帶我去買衣服你不管管?”
邵陽:“我給你們報銷。”
屈渝南瞪大雙眼,腦袋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邵陽佔有慾很強,他居然同意自己老公帶另一個男人出去逛街?!
此時程遊的手機也發來簡訊,是邵陽的,“玩得開心,記得給渝南多買幾件衣服。”
程遊:“這還用你說。”
邵陽:“卡裡的錢夠用嗎?不夠我再給你?”
程遊:“黑卡怎麼說也夠。”
邵陽:“好。”
程遊:“好。”
莫檁也在這時趕到酒吧,見到站在外麵吹冷風的兩人,他鄒起眉頭,“你們怎麼不進去。”
“這不等你嗎。”
莫檁微眯著眼,視線上下掃視著程遊的穿搭,又看了眼,乖巧站在一旁的屈渝南,“你為什麼要把圍巾給他戴。”
莫檁像是在質問他。
屈渝南老老實實回答:“我怕他冷。”
莫檁冷哼,“凍死他得了,穿那麼少就出門。你也是自己不冷啊。”
對麵兩人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穿著十分保暖的莫檁陷入了沉默。
“你冷嗎?”莫檁問他。
屈渝南搖搖頭,“不冷。”
雖然屈渝南說著不冷,可莫檁還是拿出口袋中常備的暖寶寶,“給你暖暖手,下次彆把自己圍巾給他,冷他算了。”
程遊差點跳起來,“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自己穿那麼少,冷也是活該。”
“嘚,我也不跟你犟。”
莫檁:“聽說最近程遊帶你去玩兒了?”
屈渝南猛猛點頭,訴說著這幾天的苦,“你知道嗎,他帶我逛了三天!還買了很多東西,我不想要他還強塞給我,更可惡的是,他還一口氣給我買了七塊表,我又不需要這些,最後我隻要了三塊。”
程遊:“剩下的四塊表每天中午送到你家。”
“我又不需要那些東西。”屈渝南彆過頭氣鼓鼓地說。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我送不送是我的事。”
莫檁呆滯地看著眼前人,又看了眼屈渝南。
兩人對視一秒,共同說出那兩個字,“瘋子。”
程遊纔不和他們說那麼多呢,催促他們趕快進去,真是喜歡站門口吹冷風。
程遊帶領著兩人進入酒吧,他們走在後麵,討論著什麼。
莫檁:“他是不是上班壓力太大了。”
屈渝南:“有可能,我是真不想再被拉著出門了。”
莫檁:“我給他介紹一個心理醫生吧,剛好我這裡有一位很厲害的心理師,像他這麼折磨你也不是辦法。”
屈渝南像是看到救世主般看著莫檁,萬分感激道:“謝謝你!”
莫檁二話不說便把自己的心理醫生的聯係方式推給程遊。
程遊感受到自己手機振動了兩下,拿起來一看,滿臉黑線。
「oli給您推薦餘醫生」
oli:“有時間去看看吧,彆給自己壓了。”
程遊抽搐著臉看完這兩條簡訊,氣憤地打字,“你瘋了嗎!我去看什麼心理醫生。”
oli:“謝謝。”
呦呦切克鬨:“……”
莫檁走到他身邊,手拍了拍程遊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早點去看看,讓自己放鬆放鬆。”
程遊幽怨地看著麵前從小到大嘴欠的莫檁,從牙縫擠出一個“滾”字。
他已經很努力克製自己要爆發的情緒了,結果莫檁還一直激怒他,簡直了。
莫檁似是感受到程遊那即將壓抑不住的怒火,淡定地說:“火氣這麼大,明天我給你送兩袋涼茶。”
程遊死死壓住胸口那團異火,咬牙說:“謝謝你啊。”
莫檁:“不用謝,幫助朋友是我應該做的。”
屈渝南見兩人,一個怨天怨地,一個毫不在意,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他完全能想到,程遊後悔把莫檁請出來了。
莫檁像是想起了什麼,問程遊:“你請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