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七百萬
七百萬
夜晚來得很快，宋墨珠準時坐在沙發，靜靜等待七點的新聞聯播。
“珍珠。”莫檁躺在沙發另一頭，抱著抱枕，目光灼灼，“我解約了。”說這話時，他偏過頭，不去看宋墨珠。
他怕自己看見宋墨珠眼裡的失望。
宋墨珠先是愣神，他當然知道莫檁為什麼解約，“你要退圈嗎？”
莫檁悶悶地嗯了聲。
“好。”宋墨珠眼裡沒有責怪或失望，反而是一種莫名的複雜的神色。
莫檁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問他，“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宋墨珠歎息地搖搖頭，“沒有，我隻是想你有勇氣退圈放棄這些真的很厲害。”
莫檁心情複雜，他不想放棄不想離開，猶豫掙紮折磨他太久。他也沒有勇氣去麵對這件事。
他現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粉絲。
“嗯……”
莫檁流露出的不捨與苦澀，猛然刺痛宋墨珠的心臟，“那你。”
話沒說完，莫檁直接打斷，他神色淡然，“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就行。”
“嗯。”
……
暖和靜默空間下，雙方都沒有講話，各有心思地坐在沙發兩頭。
自樂也睡在自己的小窩裡。
莫檁手機震了幾下，他拿起一看是林姐訊息，大概意思就是讓他再考慮考慮。
莫檁也不拖泥帶水，直接拒絕了。
網上娛樂發酵很快，莫檁其實很不想看的。
可玲玲的小號發微信過來。
“哥，你最近小心點，網上那些謠言也彆聽進去。”
莫檁頓感心裡一暖，回複道：“知道了。”
顯示屏上‘對方正在輸入’這個大字一閃又一閃，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害怕。
最後玲玲還是說了出來，“哥，你要解約，上麵不同意，可能要搞事，你也要小心。”
莫檁眉眼一壓，若有所思，最後回了個知道了。
他登上微博，很快一整頁都是他熱搜，但不限於出軌、包養、立人設、耍大牌等。
莫檁隨便點進去一個，裡麵罵聲一片。
“我就說了吧。那個l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看看一出道就是大牌，誰知道是不是出去的。”
“樓上的，我認同你說的話，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火了，結果是黑紅，簡直笑死人。”
“你們胡說什麼！莫檁憑自己本事紅起來的，而且他曾經表示過自己隻有一個戀人，從來沒有出軌包養！”
“哎l小迷妹，看清現實吧，你哥哥就是個小3。”
莫檁臉色愈發沉重，隻點讚了那些為他說話的粉絲。
他微博現在公司手中，他明白這些有一大半是公司那邊搞得鬼，莫檁也不慣著直接在小號發布微博。
水墨珍珠畫：“大家好，我是莫檁，我在此宣告，本人沒有出軌，沒有被包養，沒有耍大牌，沒有立人設，那些都是惡意剪輯，請勿要相信。還有我的確有愛人，大家也不用繼續猜了，不是圈內人，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最後我已在和星娛公司談論解約事件，謝謝大家這麼多天的關心。謝謝。「玫瑰玫瑰玫瑰」”
霎時間，莫檁這條微博漲到20萬讚，數量還在增加，評論區一片罵聲，莫檁也沒有管。
隻是給幾個祝福他關心的他粉絲點了讚。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和您愛人幸福啊！”
“哥哥！我們愛你！我們一直都在！”
“兒砸！媽媽會一直支援你的！”
“兒砸！你放心媽媽幫你扛著！”
莫檁眉眼在見到那些話時，慢慢地舒緩下來，越往下滑，眼眶越熱越酸，不爭氣地又哭了。
挑著幾條回複，“我一直很幸福，謝謝你們一直陪我。”
莫檁滑動著螢幕，驀地停下手，看見一熟悉名字和頭像，他回複：“今天電燈泡太小了，下次戴個亮點的。”
墨色點燈泡：“嗯，下次一定戴。「揮舞揮舞」”
對方回複莫檁，一貫冷漠又熱情的口吻，這讓莫檁總有莫名的奇怪，他都感覺這人不是女生，像是個男的……
曾經他是一度不相信她是女生，但大家都說她是，說她隻是不善言辭還容易彆扭。
莫檁也就打消了這個念想。
宋墨珠默默地盯著他，看著他一開始的煩躁厭惡，到開心幸福。
莫檁微博火速登頂熱搜第一，緊隨其後的是《莫檁圈外男友》登頂第二。
莫檁：“……”
哪個傻子亂炒熱度，他氣憤地看著手機屏裡登頂第二的熱搜名。
他氣呼呼地點進去，心臟猛縮，這真是他和宋墨珠還是昨天在警察局門口。
“……”
良久沉寂下，莫檁笑了，像是給氣笑了，自己一人小聲嘟囔，“我是該說你拍得確好看呢？還是拍得好看呢？”
莫檁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手機裡的照片，評論區也一一淪陷，一部分在猜測是不是炒熱度，一部分小磕了會兒，更多的是罵聲，說他炒作不要臉。
莫檁不理會，點開一人聊天界麵，幾乎都是日常聊天記錄，還有一些高巨額財產轉賬。
莫檁：“在嗎？”
ze：“1”
“幫我把微博前兩條熱搜買上去，再隨便買點什麼，反正把對我有負麵影響全壓下去。”
ze：“你男朋友那一條不刪？這麼多罵你的。”
莫檁：“不用。”
空白的亮光對映出那張麵帶愁容和糾結的神色。
他繼續打字：“算了，都刪了，就留那兩條，還有幫我聯係一下狗仔，問他們手裡的照片多少錢一張，我全要了。”
ze辦事很快，沒過幾分鐘就發來簡訊，“七百萬一張。”
“有點貴啊，對方手裡最少十張。”ze又補充一句。
莫檁：“沒事，你就和他們說全要了，麵約。”
“這件事也要麻煩你替我去一趟，到時費用我會直接打你卡上。”
ze並不理解莫檁這種做法，可他又能管什麼呢？是他不懂有錢人了。
“行。”
莫檁這才鬆了口氣，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頭頂的水晶吊燈模糊刺眼，屈伸著長腿在沙發另一頭，塌軟的細發散落在宋墨珠大腿上，手臂擋著視線，沉重的呼吸也在此刻平穩下來。
宋墨珠雙腿交疊，身子倚靠在柔軟的沙發裡，眼上戴著副金屬框眼鏡，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感受到手上輕柔的觸感，他低下頭，隨即溫柔注視著莫檁，然後揉了揉他的頭，輕歪頭，“嗯？怎麼了？累了？”
良久莫檁才憋出一個“嗯”字。
莫檁撥出一口濁氣，轉過身子，手臂依舊不動，隻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
莫檁像是睡著了，宋墨珠身子下意識地坐直，一直保持著姿勢，就沒動過，生怕驚醒他。
新聞聯播結束音樂響起，宋墨珠摘下眼鏡，捏了幾下酸澀的鼻梁，他僵持著緊繃的身體，眯了眯眼，看了眼莫檁。淩亂的發擋住亮眼的眸，錯亂的發絲露出些許空隙，細看，濃密的睫毛與黑發相抵，嫣紅的唇瓣緊閉著。
宋墨珠一眨不眨地凝視眼前人，睡得安穩。
他輕微移動動僵硬的上半身，腿焊在沙發上，連一點細微小動作都沒有，腿上傳來密密麻麻刺痛的雪花感。
宋墨珠躺靠在沙發上，重重撥出一口氣，身體頓時感到無比輕鬆，耳邊傳來的是莫檁細微呼吸聲。
莫檁側著身，雙手像嬰兒一樣蜷起成拳，宋墨珠微微偏過頭，眼中的疲憊不似作假，嘴上卻掛著笑。
“真像小孩。”
莫檁睡得很熟，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了。
宋墨珠靠著沙發，手緊抓莫檁外衣，動作細小，卻也沒有吵醒莫檁。
半個小時後，莫檁像是睡醒了，睜開眼，他感覺手有點怪怪的，下意識地抓了兩下空氣，又睨了眼自己的手，緊握成拳，有些許沉重感。
宋墨珠拿著手機，不知在刷些什麼，連莫檁醒了也不知道。
目光無神地看了半天的天花板，空白的大腦裡，隻有一片白霧，眼裡的亮光如同像擺設。
目光上移一寸，宋墨珠的臉被手機遮擋，隻能看到半個眼。
莫檁無聊地盯著他的眼睫毛，很長，很長。
黯淡無光的眼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宋墨珠的眼睫毛，看著它顫動，看著它一動不動。
莫檁移開眼，再次掃落這間屋子，忽然他開口，“珍珠我把這套房子給你，好嗎？”
宋墨珠拿手機的手猛然一顫，心臟不安地顫動。
“為什麼？”他放下手機，俯視著莫檁的臉，像是要看出些什麼。
“沒有。”莫檁對上他灼熱的視線，很平靜地說出口。
莫檁繼續說：“我想把這套房子送你當生日禮物好嗎。”
“我沒錢了，就隻剩下這套房了。”
莫檁並沒有撒謊，他確實沒錢了，那些錢都拿來買照片，壓熱搜，剩下的就是付違約金的錢。
他真窮了，真就剩下這套房子了。
之前的房子，他全賣了，一套沒留。因為他知道自己早晚要走。
宋墨珠沒有立刻回複他，隻是一直沉默著。
“你一定要送給我嗎？”他忽然反問莫檁。
“嗯，一定。”
宋墨珠立刻搖頭，拒絕了莫檁的禮物，“你送我點彆的吧，這太貴重了。”
“很貴重嗎？”莫檁囁嚅著宋墨珠最後一句話，想了想，又環視了下屋子裡的陳設，“這裡麵沒有很貴重的東西，要說有，就是我床底下的月餅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