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你想考什麼大學
你想考什麼大學
滾燙的身體吹起涼風,並沒有涼快多少,情愫縈繞。
屈渝南沒有走樓梯,而是從斜坡往下滑,剩下兩對讓人氣半死的情侶走在後麵。
他覺得以後再也不和他們出來了。
莫檁一直纏著宋墨珠。
邵陽一直牽著程遊。
他呢?自己一個人站著吹涼風。
“擦。”屈渝南自己爆出口時,自己撞上一強硬的身體。
疼得他直出聲,“嘶——”溫熱液體從鼻裡流出,屈渝南捂住下半張臉,迅速仰頭。
幾人見此,連忙跑下去,宋墨珠和程遊慌忙。
“不要仰頭!”程遊掰開屈渝南的手,一張好看的臉上一行鼻血滑入唇縫,鐵鏽味占滿口腔。
宋墨珠迅速地拿出紙巾,“快擦擦。”
“啊,嘶。”真的疼死他了,屈渝南眼眶微紅,像是要哭出來一般。
莫檁和邵陽也有點擔心。
邵陽:“要不要去看看?”
屈渝南擺手,“不,不用,我就是上火了,回家喝點涼茶。”
低著頭把血擦乾淨一擡眼看去,屈渝南滿臉無語。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又遇上那神經病了。
暖黃燈下,陳嵊穿著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校服,單手插兜,臉冷的嚇人,白色襯衫上沾上點滴血漬。
真是夠倒黴的,又碰上這家夥。
屈渝南眼角泛紅,鼻尖通紅塞著一團紙巾,聲音悶悶的,“抱歉,你沒事吧。”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都怪自己分神撞上了人。
“跟我回去。”
陳嵊最裡突然蹦出來這句話,幾個人皆是一愣。
……
屈渝南無視他的話,誰知道喊的誰,又道,“你沒事吧?”
陳嵊冷眸蘊含冰霜,似是壓製著怒火,直直對上那雙盈潤的雙眼,“跟我回去。”
……
這下他們知道這人在和誰說話了,是在和屈渝南說話。
“渝南,你認識他嗎?”程遊彎下腰和他咬耳朵。
屈渝南誠實搖頭,他根本就不認識啊,唯一一次見麵還是在暑假。
這人神經病吧,一上來就讓自己和他走,當他傻子嗎?
陳嵊再次開口,“我是他哥。”
……
屈渝南原本還想著自己撞了人,也沒什麼理由生氣,三番兩次的讓自己跟他走,還說是他哥哥。
脾氣再好的人碰上這事也會破口大罵。
“我哪來的哥哥?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哥哥?我媽就生了我一個,你認人也不看看族譜再出門!艸!”
陳嵊看屈渝南那暴跳如雷的樣子,就像個小醜在他麵前表演雜技,很是滑稽。
“陳阿姨已經在你家了。”
屈渝南聽見這句話,身體僵硬轉過頭,心臟驟停,眼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嵊。
陳嵊不想和屈渝南廢話,轉頭擡腳就走了。
屈渝南隻能急匆匆地和他們告彆。
幾人不知所以待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程遊先開口,“那我們……”
本來約定好去吃飯的,現在也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我們先散了吧,等渝南我們再去吃。”莫檁說道。
邵陽:“可以。”
程遊:“那就這麼定了。”
四人分彆在十字路處,一切發生的太快,完全跟不上。
莫檁牽著宋墨珠的手一晃一晃,晚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車子鳴笛聲不斷。
莫檁覺得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隻有他和宋墨珠,以後也一直這樣。
宋墨珠也很喜歡這種平淡的生活,沒有大起大落,每天過著差不多的日子,家裡卻還有莫檁。
莫檁問他:“你打算考什麼大學?”
宋墨珠良久沒有說話,垂下眼眸,低落的情緒包裹著他,隻是一瞬,隨後揚起笑容,“中國政法大學。”他知道莫檁不可能和他上同一所學校,所以他珍惜在一起的時間。
“墨珠,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怎麼辦。”莫檁看著前方,餘眼看向宋墨珠,他像是很不經意間說出這句話,莫檁從開始就一直害怕宋墨珠哪天又突然和他分開。
他承受不住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引……額……引……”
老師漫不經心的提示,“甌越。”
莫檁像是茅塞頓開,“噢噢,控蠻荊而引甌越。”眼神直勾勾看向前方,“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下……下陳蕃之榻。”
後麵也背得磕磕絆絆,終於在上課鈴響起時,他背完最後一句話。
看見老師找到《滕王閣序》的列表,找到他名字,然後打上紅勾,這才放下緊繃的神經,頓感無比輕鬆。
莫檁這才逃過一劫,今天也是努力的一天,蹦蹦跳跳走下講台。
座位上,宋墨珠眼鏡框滑落在鼻梁骨,擡眸撫正眼鏡框就見讀書的莫檁回來了。
“背完了?”
語文課本扔在課桌上,揚起頭傲嬌地說:“必須的。”
宋墨珠沒有拆穿他,隻是笑笑。
莫檁趴在課桌上,臉朝著宋墨珠,很快疲憊的臉上,眼皮耷拉下來,眼前的人開始模糊不清,直到完全閉上雙眼,世界才安靜下來。
宋墨珠眼都不眨,手熟練拉起一邊的窗簾,偏過身子趴在桌上,雙眼微眯看著那張愛哭的臉,他起了玩弄的意思。
筆蓋輕點莫檁的鼻尖,見莫檁也回應,又戳了戳他的嘴唇。
莫檁這纔有了反應。
他哼哼幾聲,睡意朦朧間他說:“彆鬨……”說完又沒了聲響。
宋墨珠這才停下,“睡吧。”
睡醒的莫檁,視線模糊人也迷迷糊糊的,但第一眼就看向宋墨珠的位置,見人不在他緊張得環顧四周,都不見宋墨珠的身影。
下意識看向窗外尋找宋墨珠,就見四人站在走廊外麵,橘黃色的天,擺動的樹葉,吵鬨聲混淆在風中,風揚起少年的頭發,雙手撐在銀涼的欄杆上,滿是笑容。
幾人看著教學樓遠處的天,城市裡的居民樓高高蓋起,橘黃的太陽,卻沒有被遮擋住,光線穿透水泥房,直直照射在低矮的教學樓裡。
那種感覺形容不出來。
許上了一天的課,晚自習時的落日,讓他們放鬆,總是值得看的,高樓頂上的花印,倒射在教室門口。
金色勵誌的句子,在陽光下更加耀眼奪目。
莫檁目光灼灼看著他們笑著討論,笑容滿麵渲染著他也跟著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程遊低著頭,手上拆開巧克力包裝,紙袋撕裂聲響起,那股甜苦香在日落中傳開,將裡麵掰開巧克力,分給屈渝南和宋墨珠,給自己嘴裡一塊,再掰一塊,濃厚的巧克力味在鼻尖環繞。
程遊遞到邵陽嘴邊,小聲說:“張嘴。”
邵陽微彎著腰,發絲輕輕吹動,黑亮的眼眸低垂著,粉嫩的嘴唇在快碰到巧克力時停下,乖乖張開唇瓣。
那一塊巧克力在程遊的手動下,進入邵陽嘴裡,他含在嘴裡,嘴角揚起,好吃到眯起眼。
很甜,很甜。
光照射在他半個身體上,樹葉沙沙作響,喉間滾動,“好吃。”
程遊擡起頭,笑容和太陽一樣,光彩照人,“我就知道你喜歡。”
“嘴上都吃到了。”
邵陽身體向前傾,“那哥給我擦擦?”邵陽最後一字故意上揚,“嗯?”
程遊被邵陽這樣子逗笑,上手抹去嘴角上拿蹭到的巧克力,“好。”
“謝謝。”
宋墨珠和屈渝南兩人雙雙對視,相視一笑。
宋墨珠笑著低垂這眼眸淺笑,輕聲詢問,“要我給你擦擦嗎?”
屈渝南先是一愣,後又笑,“不用了,我自己擦。”
宋墨珠拿起紙巾給他。
屈渝南接過,放在嘴上就是用力一抹,一下嘴唇周圍都紅了一偏,眼睛認真盯宋墨珠,手指著自己的嘴,“還有嗎?”
宋墨珠搖頭,“沒有了。”
屈渝南這才放下心。
四人似有所感,一同回頭,莫檁也在看他們。
程遊揚了揚手裡剩下一塊的巧克力,“給你留了一塊。”
莫檁點頭,站起身,走出教室,拿過程遊那剩下一塊的巧克力,放進嘴裡。
“我也要擦。”莫檁將自己的臉湊近宋墨珠,拿吃醋的小表情寫在臉上。
宋墨珠笑著應答,“好。”拿起紙巾輕輕擦拭莫檁的嘴唇,“好了。”
屈渝南實在是受不了,“你們就不能避著我點嗎,狗一天吃的糧都還沒有我多。”
這句話出來,他們笑作一團。
屈渝南看向遠處,總於說出憋了很久想說的話,底下頭轉眼看去,“我要轉學了。”
一個大大的問號在腦海。
宋墨珠語氣都帶上不可察覺地慌亂,“為什麼?”
他想會不會是昨天那個男生的原因。
“我媽媽來找我了,轉學手續已經辦完了,明天就去上海,當時沒和你們說,是想看看還有沒有轉還的餘力,現在看開是沒有了。”他苦笑著。
……
沉默良久下,屈渝南揚起笑容,張開懷抱,“我們抱一下吧。以後……有機會再見。”那道光像是在他身上渡了一層薄紙,不見不知可卻一戳就破。
他就這一個願望了,就在此結束吧。
每一個他都輕輕抱了下,等到莫檁時他想跑,想找藉口,可最終還是輕抱上,他說了句,“謝謝。”
一句話讓莫檁的腦子轟得一下炸開,卻也是禮貌笑著回應他,“不用謝。”
屈渝南知道莫檁明白了,雖然他已經有了愛人,但自己依舊不後悔喜歡過他。
他很感謝莫檁那次在籃球場上救了他,讓他走出了陰霾,讓他有了屬於自己熱愛的生活,讓他找到了讓自己活在這世界另一個理由。
屈渝南雙手背在身後,深吸幾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擡起眼眸看向他們,輕歪著身體,莞爾一笑,真誠地祝福他們,“你們要幸福哦!”
說完,他很是狼狽跑回了教室,迅速背起書包,跑下教學樓,他不想看見那四張難過的臉。
那是他們在少年時期,見到他的最後一個笑容,太燦爛了,就像那永不忘的日落。
教學樓上,他們眼睜睜看著屈渝南背著乾煸的書包,一步一步緩慢走在地磚上。
“屈渝南!”莫檁大喊一聲。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他們朝他招手,屈渝南這一刻強硬的堡壘就此碎裂,淚水打濕眼眶,模糊了雙眼。
莫檁:“屈渝南!你要好好的!!!”
程遊:“等我給你帶你最喜歡的薯片!!!”
邵陽:“加油!!!”
宋墨珠:“屈渝南!!!加油!!!”
他們站在高處,再大的風都掩蓋不住他們洪亮的聲音。
是啊,小魚快跑,快遊,快長出翅膀飛出去。
屈渝南笑著點頭,隨後決絕的走了,那些回憶就留在這裡吧。
目送單薄瘦弱的身影離開,晚自習鈴聲響起,就好像在昭示著結束。
回到教室,晚自習也開始了。
此時宋墨珠的手機彈出訊息。
小渝魚退出群聊。
其他幾人也同樣收到簡訊。
宋墨珠看向他們,大家都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懵逼一臉,正想問屈渝南怎麼回事,屈渝南的訊息率先彈了出來。
“墨珠,這麼久我一直想和你說件事,想必你今天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我喜歡莫檁,但他喜歡你,我知道他喜歡你的那一刻心裡難過夾帶著欣喜,我想他總於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我知道這樣可能會影響到你,可我還是很想說,那天咖啡館和你的談話,其實我是想了很久,我很想不去在意,可我看見莫檁傷心的時候,我還是去找你了,我知道你也喜歡莫檁,隻是那時候你並不知道自己喜歡他,所以那天晚上我很慶幸自己去找了你。
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們心情和感情,祝你們幸福快樂啊!!!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
——會跑會跳會飛的小魚。
宋墨珠看完這段話,他感受到了什麼?
在這段話出來之前,他心裡很不踏實,但看見這句話時,他腦袋一片空白。
萬般情緒,無法描述。
屈渝南太好了,好過頭了,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想讓自己愛的人難受。
寧可讓自己離開所有人,也不想因為自己傷到他們的感情。
宋墨珠低著頭,手放在鍵盤上,不知該說什麼。
他想和屈渝南說,不要那麼乖,調皮也可以。
最後宋墨珠打下幾個字,“渝南你很好,所以你調皮搗蛋一些吧。”
發出去,果然是一個大大的感歎號,宋墨珠內心的擔心依舊不減,又發了一條,“難過就來找我們,我們都在,如果上海過得不好,就告訴我們,我們帶你去玩還給你買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