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喜歡你
喜歡你
宋墨珠雙眼緊盯公交車駛來的方向，祈禱著下一輛公交車裡有莫檁。
直到離關校門還有十分鐘，宋墨珠等不了了，快遲到了。
不捨得再一次看向公交車來往處。
教室裡，宋墨珠剛坐下正準備放書包，下意識擡眼看去，就見莫檁急匆匆跑進教室，下一秒，鈴聲響起。
差點遲到，嚇死他了。
莫檁一屁股坐下，額間細密的汗珠清晰可見，嚥了咽乾燥的喉嚨，有些疼。
他沒有理會宋墨珠而是拿出作業。
筆蓋戳戳前桌的背，轉過身，“乾嘛。”
宋墨珠拿作業的手，倏地停住，再次伸手拿出作業，擺在兩個課桌線邊，一眼就能看到。
“作業寫完了嗎？”莫檁瞄了眼宋墨珠的作業，選擇無視。
“你要哪科？”
“都要。”
沒過兩分鐘，莫檁的課桌上多了兩份一模一樣的作業。
隻不過一個有答案，一個沒答案。
宋墨珠的作業也一直放在那兒。
一節課過去了，莫檁還是沒有想和他講話的想法。
書本從抽屜裡拿出來，麵無表情疊起，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直到看不見宋墨珠為止。
頂著一雙發腫的眼睛，偏過頭，背著他，亦或者睡覺，反正就是不看不理宋墨珠。
下課，學生一本一本發練習冊，到宋墨珠那裡，他看了眼還在睡覺的莫檁，直說道：“給我吧，他在睡覺。”
“好，那你記得拿給他。”
“好。”接過練習冊，宋墨珠完全沒有給莫檁的意思，而是自己收了起來。
又是一節上課，老師站在講台說道：“練習冊發下去，答案課代表等一下給我收上來。”
一個上午莫檁都在睡覺發呆中度過。
宋墨珠把莫檁那本放在自己書堆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老師急促敲著莫檁的課桌，砰砰砰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炸開沉重的大腦。
莫檁睜開惺忪睡眼，整個人還處於朦朧狀態，看了眼老師，坐起身，手拿筆，擡頭記筆記。
宋墨珠從始至終一眼都沒有給莫檁，可手不聽使喚輕飄飄的很無力，字也沒了之前的娟秀有力，塗塗改改總能寫錯，腦子也很不清醒。
原本漂亮的課本，在這一頁，亂的找不到方向。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現在這種狀態太影響他上課，他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宋墨珠想看他一眼，但不知道莫檁會不會發現。
這麼想著，他坐得筆直，因為緊張，手捏很疼。
莫檁手拿筆，臉靠在筆上做支撐，眼睛已經閉起，呼吸均勻，課本上的筆記和鬼畫符一樣，估計連他自己都看不懂。
陽光正巧照射在課本上，莫檁的影子也一同刻印在課本。
晚自習放學，宋墨珠並沒有走，而是把莫檁的練習冊連同自己的帶了回去。
這邊的莫檁死勁翻找著練習冊，班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值日生。
他喊，“你們有看見我的練習冊嗎？”
“不是都發了嗎？你要不要問問你同桌！”
莫檁煩躁得很，拿起書包就走了。
宋墨珠眼鏡沒摘，慢悠悠地走，鼻梁上那沉重的框架讓他很是難受。
“莫……”
莫檁從他身邊快速走過，完全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宋墨珠嚥下後麵的話，喉間的痠痛湧上心頭，嘴囁嚅半晌，他還是不知道說什麼。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兩個人完全沒有交集。
又一天，他們已經兩天沒有說過話了，莫檁每天都在睡覺，要不然就是躲著他，宋墨珠根本沒有機會。
晚自習放學，宋墨珠依舊拿著那本練習冊，明目張膽地放進書包。
莫檁看不下去了，他說：“可以把練習冊還給我嗎？”
“明天要交作業。”
宋墨珠眼波流轉，眼尾上揚，帶著淡粉，把書包裡那一模一樣的練習冊拿了出來。正欲開口，莫檁迅速地抽回自己的練習冊，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墨珠上揚的嘴角僵在那，眨了下眼睛，無措充斥全身。
莫檁快速跑出教室，分吹起他的頭發，衣服被灌入了熱風，回頭看了眼，又看著自己手上，那本有明顯摺痕的封麵，心下一沉，呼吸也跟著沉重。
緊張地嚥下喉間的欣喜，開啟練習冊的第一麵，上麵赫然寫著“高二（1）班莫檁”熟悉娟秀的字跡，熟悉的筆墨。
手摸上那幾個珍貴的字，莫檁鼻子堵塞，無法呼吸，眼角染上紅，喉間那股痠痛再一次湧了上來。
眨了下眼，淚水倏然落下，哭笑著，他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
他想現在的自己一定很醜吧。
莫檁蹲在經常等宋墨珠的那棵樹下，翠綠的樹葉簌簌落下，脆響砸落在腳邊，莫檁擡起頭，淚水糊了滿臉，手臂上全是淚水，明明這麼熱的天，淚水是熱的，可抹開為什麼還涼的。
他仰頭，吸了吸鼻子，滾動喉嚨，頭靠著樹，教學樓走廊上的白光，散開出來，讓學生能看清那不明顯的路麵。
宋墨珠站在走廊，心中痛苦萬分，他看著莫檁蹲在那，一個人哭，教學樓已經沒有人了，跑下去，朝莫檁跑去。
暗亮的走廊燈雖然不亮，卻能很清楚看清周圍。
宋墨珠呼吸沉重站在莫檁麵前，眉頭緊蹙，低垂的眼眸看向他。
淚水模糊雙眼，出現熟悉黑色的人影。
莫檁擦去眼裡還未淚下的淚。
宋墨珠蹲下，與他平視，伸出手，“我們回家。”
莫檁失神看著那隻伸向他的手，手掌壓在地麵，小石頭硌的人生疼，手指蜷縮，欲要擡起手心。
宋墨珠直接去抓他的手腕，把他直接拉起來。
莫檁手無力垂落著，宋墨珠拿起他的手，輕輕拍去手裡那些小石子，手心被硌出一個個小坑，坑還泛著紅。
宋墨珠很是心疼，輕聲說：“疼嗎？”
莫檁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向宋墨珠，他又忘記摘眼鏡了。
幾根墨發碰到眼鏡框微捲起來，看不清雙眼，卻能完美看見高挺的鼻梁和那被咬出血的唇瓣。
宋墨珠帶著厚重的眼鏡看向他，兩人對視下，誰也沒有開口。
莫檁收回手，手蜷縮成半拳，麵上平靜，“沒事。”
宋墨珠：“去買冰淇淋吧。”
……
莫檁聽到這句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內心糾結，他不想和宋墨珠走，可又很想。
“好……。”
學校門口小賣鋪還亮著，老闆正準備關店回家，見宋墨珠他們來了，笑著說：“你們再晚一點，我就要關門了。”
宋墨珠哈哈笑，“那我們還真是幸運。”
莫檁拿起宋墨珠之前拿的冰淇淋，雖然已經吃過了，但他感覺還是不好吃。
因為是鹹的。
宋墨珠並沒有拿和莫檁一樣的冰淇淋，而是另一種，是莫檁經常吃的。
兩人同時擡頭，互相對視，隨之一頓，可能兩個人都沒想到自己手裡拿的對方之前喜歡吃的。
莫檁想或許隻是巧合吧。
這種氛圍被另一個人打破，是那天那個女生，她驚喜道：“好巧啊墨珠。”說著看向宋墨珠手裡拿著的冰淇淋，有些驚訝地說：“你怎麼換口味了，你不是最喜歡綠豆冰淇淋嗎？怎麼吃上紅豆的了？”
宋墨珠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冰淇淋，又看向她，“我一直都喜歡吃。”
“一都喜歡吃”這幾個字在莫檁腦海回蕩，耳鳴讓他聽不見其他的話。
宋墨珠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前走，“我們回家啊吧。”
冰淇淋的涼並沒有降下身體的熱，莫檁紅著耳根，低著頭，垂下眼簾，看著手裡綠豆冰淇淋。
溫熱的空氣夾雜著心悸的滾燙，一整個季節都像夏天那麼熱，夜晚的風漸大，暗黑的巷口裡灌入涼風。
風從褲腳吹入，衣服鼓起，黑發被吹起倒向一邊，他們等太了久。
宋墨珠放開莫檁的手。
月光撒下，明顯的電線影在地上，同兩個人一起存在。
宋墨珠鼓起勇氣，雙眼直視莫檁，“有句話我想和你說很久了。”
莫檁也直視著他，“我也是。”
他覺得自己真該勇敢點，萬一還有機會呢？
宋墨珠：“你先說。”
莫檁：“你先說。”
兩人先是一頓，又繼續說道。
宋墨珠：“你先。”
莫檁：“你先。”
宋墨珠：“那我先。”
莫檁：“那我先吧。”
……
沉默半晌，風呼呼作響，宋墨珠笑著說：“那我們一起說。”
“好。”
灰白的月光打在兩人身上，四目相對下，兩人都緊張的不行。
宋墨珠：“我喜歡你。”
莫檁：“我喜歡你！請你收下我的情書！”滾燙的風輕起撲麵而來，莫檁微怔，等他大腦完美接收到宋墨珠的話時，他有些不可置信，“你，你喜歡我嗎？……”
“喜歡。”宋墨珠再一次認真說道。
一樣的告白，一個羞澀，一個熱烈。
相視一笑，他們說笑著，笑著淚水都出來了，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太開心。
莫檁把那張情書塞在了宋墨珠的手裡。
情書並沒有什麼裝飾，就是普普通通作業紙，一張被撕的並不整齊單線簿紙上的字，一筆一劃寫的認真。
宋墨珠不知道莫檁寫了多久才寫出這一張的，但內容可以看出他的認真用心。
“宋墨珠。”莫檁開口。
他聞聲擡頭，月光下的情書上有極其明顯的摺痕，他不知道放了多久。
“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小時候你把我的話當玩笑，那我這次就明明白白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玩笑而是真的。”
“我也喜歡你。”宋墨珠眼眸中是溢滿出的愛意，如同棉線一樣纏繞在一起。
那張一直橫隔在兩人中間的玻璃牆，在這一刻總於被他們打破，玻璃碎裂聲震動心臟，地麵上的玻璃渣反射他們的臉。
喜歡是一見鐘情，是日久生情，是感覺，是不可割捨的話，是永遠不會忘的你。
宋墨珠張開懷抱，雙眼笑的睜不開，等著莫檁，等他的回應。
短短兩步路，莫檁走了一年，在這段，你知，我知的感情裡，他小心翼翼，生怕出錯，不安的感情一直讓他不敢出錯。
無數句的我愛你，太過明顯，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
可能有一輩子那麼多，所以他們要一輩子說我喜歡你，我愛你，包容你，瞭解你。
“宋墨珠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
莫檁雙手死死抱住宋墨珠，宋墨珠回抱他，“我也喜歡你。”
淚水滑落臉頰，落在白亮的校服上，胡濕了肩膀，宋墨珠輕拍他後背。
7月份的茉莉花香，猶如無形的藤蔓纏繞在他身邊，沒有掙紮，隻有心甘情願。
宋墨珠輕輕一吻落在莫檁的臉頰上，鹹澀的淚水乾裂在紅潤的臉頰上，有點異感。
“莫檁我喜歡你，所以你不用那麼小心翼翼，不要那麼不安。”
莫檁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開朗，反觀他很愛哭，隻要一點小事都能讓他哭的撕心裂肺，更何況長大的他，隻敢自己一個人偷偷哭，因為會被人說，“一個男生一天天就知道哭。”
再加上太過敏感，他對於每段感情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小心，連說話都怕說錯。
話完，宋墨珠捧起莫檁的臉，再一吻，溫熱的嘴唇這一次落在了唇角。
“我們明天見。”
“好。”
莫檁眼見宋墨珠走進了樓道，還依依不捨，他還想再抱抱宋墨珠。
身體上殘留的餘溫時刻提醒自己，他和宋墨珠再一起了。
莫檁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就這麼表白成功了，他本以為這句話他要很久才能說出來。
腦子還沒轉過來，很懵，站在巷口，看向那樓梯口的白燈，宋墨珠沒有再下來，那就明天見。
回到家的莫檁，開心的睡不著覺，開啟聊天界麵，又關上，心臟砰砰直跳。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被子被踢的亂七八糟，莫檁都扭成蛆了，再一次開啟聊天界麵。
oli：“珍珠你睡了嗎？”
珍珠：“沒有，剛洗好澡。”
oli：“好想抱抱你，感覺你身上好香。”
珍珠：“很晚了，明天給你抱。”
oli：“晚安。”
宋墨珠眼尾上揚嘴角勾起，也回了個，“晚安。”然後息屏，躺在床上，他感覺很不真實，自己居然真的和莫檁在一起的。
他原本想等莫檁畢業的時候表白。
可沒時間了，就讓他貪心一點吧。
第二天的宋墨珠狀態明顯比前兩天好多了，整個人精神煥發。
剛走出樓道，莫檁就和他碰了個照麵。
莫檁不自在搓鼻子，解釋為什麼自己要來，“我想和你一起上學。”
宋墨珠：“有這時間你可以多睡會兒。”
莫檁不說話了，宋墨珠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說：“抱一下。”
莫檁迅速地抱住宋墨珠的腰肢，還用頭蹭宋墨珠的脖頸處，那裡的茉莉香最濃。
一路上，莫檁都笑嘻嘻的，和他眼下的烏青完全不搭邊。
教室裡莫檁拿起作業就開始補，這一次他沒有找其他人，宋墨珠已經給他準備好了。
莫檁為了快，那字和波浪線一樣，根本看不懂，宋墨珠看那字也陷入沉默。
上課期間，聽著老師那老練的聲音，同著知識一起進入耳內。
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皮忽上忽下的，眼睛也模糊不清，無意識間他如願以償睡著了，臉趴在桌子上、頭撐著筆、無支撐睡覺，各式各樣的睡姿。
宋墨珠沒有叫醒莫檁，因為他知道，莫檁肯定晚上又沒睡著。
太陽隨著時間轉動，淡忘一開始的想法，宋墨珠把窗簾拉上，太陽完全照不不到他。
晚自習鈴響起，莫檁也伸著懶腰起來，先是習慣環顧四周，見到宋墨珠時，他才放下心了。
昨天的告白和情書都太讓他難以置信了，以至於一晚上沒睡覺，完全處於興奮狀態。
宋墨珠坐姿端正，手上的筆就沒有停下來過，莫檁也很安靜，拿起“找不同”就開始畫，甚至和前桌對比誰更快。
年紀主任頂著一頭稀疏的頭發，手靠在後麵，人站在教室後門，眼神銳利盯著他們。
班裡的同學似乎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一瞬間安靜如雞。
“第一！”
“那怎麼了？”
兩人玩的不亦樂乎，宋墨珠寫完一頁，放下筆，正打算看看書，就見班裡無人講話，一個個認真的跟真的一樣。
手肘捅了捅莫檁的肩膀，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主任來了，快收起來。”眼神示意他們看向後門。
……
莫檁把本子胡亂一塞進書桌，拿起筆裝模作樣在寫。
主任走進教室，一隻帶著手錶的手展開在他麵前。
莫檁隻是一笑，然後沒有任何動作。
他還在垂死掙紮，他不想交啊，剩下的時間他該怎麼過。
主任看著莫檁的視線轉向課本，“怎麼這篇課文都上那麼久了，還沒有做完筆記啊。”
莫檁隻能尷尬一笑，老老實實把自己的愛本交了上去。
主任輕哼一聲，用力抽走莫檁愛本。
“晚自習給我自覺點，彆以為你們班主任不在，就可以為所欲為！”
說著搬了把椅子坐在講台上。
沒有人講話了，大家都低著頭，在下麵搞小動作。
莫檁拿出一本作業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很明顯紙張撕掉留下的痕跡。
拿出量角器，上麵還粘著一塊橡皮擦，輕鬆取下吸附在尺子上的橡皮，用尺子把吧紙張那撕的參差不齊的一邊撕掉。
沒過一會兒，紙飛機誕生了。
莫檁哈了口氣，咻一下，紙飛機飛向他所想要的地方。
紙飛機落點，程遊看向莫檁。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搞的，真是一天天沒事乾，真不怕被發現嗎？！
先是看了眼台上的主任，再是把紙飛機放在課桌下，一點點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