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不安感情
不安感情
程遊滿臉鄙夷,一句話可謂是一針見血:“不會還有人沒有寫完暑假作業吧?”
宋墨珠嗤笑出聲。
莫檁:“我沒寫完怎麼了?”
程遊不想和他拌嘴,拿起餅乾就往嘴裡塞,邵陽則是默默記下程遊喜歡吃的東西,回去就給他買。
“上課了!快快!!!!!”
一群學生推搡著進入教室。
莫檁補著他的作業,課上一點沒聽,第二節下課,莫檁把補好的作業都放在邵陽的桌子上。
宋墨珠沉默地翻了兩下又放了回去。
莫檁拿著班旗就先帶隊下去。
班級裡的同學都跟在後麵。
哀嚎一片,“為什麼要跑操啊。”
“老師我生理期來了!”
“老師我腿骨折了!”
“老師我肚子疼!”
跑操的學生站的零零散散一點也不整齊,樹下還坐著一排學生,幸災樂禍的著看那些跑操學生。
宋墨珠走到隊伍裡,跑步他的噩夢,之前沒有留級,他還能靠抓人躲開,現在也難逃一死。
果然人不能衝動做事。
宋墨珠歎息一聲,誰讓他心軟想陪莫檁久一點呢?
他站在倒數第二排,屈渝南就在他們班級後麵。
莫檁拿著班旗站頭上,拉伸後,隨著刻在腦子裡的音樂響起大家都跑了起來。
高一部走廊上人滿為患,都在看著比自己大的學長學姐跑操。
聲音如同潮水洶湧澎湃。
才第二圈,整個操場已經亂了,前麵幾排跑到前麵的班裡,後麵幾排落到後麵是班裡。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屈渝南同他們跑在一起,隻有莫檁一個人跑在前麵。
跑到一半,有學生鞋帶掉了,係好鞋帶站蹲在原地,等著自己的班級跑回來,再跟上。
跑完4圈,大家上氣不接下氣,大口喘氣,莫檁呼吸略帶急促,站在前麵,眼睛下意識就往宋墨珠看去。
宋墨珠看起來呼吸不穩,其實他也還好,也就跑了三圈。
是的沒錯他偷懶了。
操場上老師聲音洪亮,廣播器發出絲絲電流音,感覺廣播器要炸了:“跑成這樣!!隊形全部亂了,星期四還敢這樣,哪個班就單獨留下來。”
這句話出來,操場安靜如雞,隻能聽見急促起伏的呼吸聲,以及空氣中極其明顯的汗水味。
“1班齊步走,跟著1班走,不允許串班,讓我發現了那個同學就單獨留下來!”
話完有幾個學生不管老師說的,偷偷跑到飲水機買飲料,一口下肚,爽的不行。
莫檁把班旗遞給其他人,慢慢走,直到宋墨珠走到他身邊。
莫檁眉心擰起,優心問:“身體還好嗎?”
“嗯。”
“那看起來不是很好。”莫檁蹙了蹙眉眼,很是擔心。
宋墨珠緩了好一會才道:“我隻是有點呼吸不過來。”
離上課還有幾分鐘,上廁所的上廁所,結伴打水的,還有在教室哭爹喊孃的,“開窗!開風扇啊!熱死了!!”
窗戶全部開啟,涼風灌入教室,並沒有很解熱。
陽光太毒辣了,身上的汗水花花流,同學的紙巾都給抽光了。
“看來明天要出現拿一包紙了。”被抽紙的同學冷漠著臉,看著那包早上剛拿的紙巾。
一群人站在視窗,拿著紙巾一邊擦汗一邊罵。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老師站在講台上,學生在下麵拿著課本扇風,好熱,好熱啊!
莫檁隨便抽出一本暗線本,左手扇啊扇,自己隻能吹到邊角的風,大部分都吹到宋墨珠臉上。
他隻覺得臉上很涼,黏在額頭上的頭發很是難受。
宋墨珠把頭發撩起來,黏在額上的頭發霎時散開,帶上眼鏡,嗤笑出聲,語調輕盈,“不熱嗎?”
莫檁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認真點頭,“熱死了。”
宋墨珠彎下腰,從地上拿出飲料,餘光中,莫檁上衣後背濕透,兩顆紐扣也沒扣上,風光一覽無餘,他把冰涼的飲料貼在莫檁臉上,凍的人一激靈。
莫檁一瞬間身體顫栗,語氣驚喜,“珍珠!你哪裡來的?”
宋墨珠眉眼彎彎,“讓人帶的。”說著擰開瓶蓋,遞給他,“快喝,等一下就不涼了。”
“好。”
莫檁接過,直接灌一大口,冰涼感順著喉嚨滑下直到胃裡,喝得他神清氣爽,一隻手擦嘴,還剩下大半瓶,“珍珠你喝。”
宋墨珠沒喝,隻道:“你喝。”
莫檁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飲料,癟著嘴,“你嫌棄我。”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喝?”說著莫檁拿出紙巾死勁擦瓶口,憤憤遞給他,強硬地說:“喝。”
宋墨珠無奈,喝了一口,又給了莫檁,解釋道:“不嫌棄你,隻是喝太涼會胃疼。”
“就抿一小口,沒事的。”莫檁這才把飲料喝完,他晃了晃空飲料瓶,像是在說:“我喝完了,誇我。”
宋墨珠低眉淺笑,回道:“知道了。”
窗外的風也很大,吹的眼睛都睜不開,一瓶冰水下肚,並沒有解熱,反倒心臟驟停,呼吸沉重,眸色加深,耳邊,隱隱約約傳來對方的心跳聲。
咚——咚——咚——
迅速地,不斷擊打他的心。
莫檁抽出小紙條,上麵寫著“珍珠我們中午吃什麼?”
折幾下,原本薄紙折了後,變的硬邦邦的。
警惕地看了眼台上講課投入的老師。
確認老師沒看他,直接扔在宋墨珠桌子上,再一次擡頭確認老師的視線。
宋墨珠頂著老師灼熱地視線,把紙條收起來,一個眼神都沒給莫檁。
莫檁擡眼看去,老師瞪了他一眼,算是警告,收回視線,繼續講課。
莫檁也安靜了,隻是眼神老瞟向口袋裡的紙條。
宋墨珠很是認真聽課,眼睛死死盯著課件,嘴上說:“莫檁認真聽課。”
……
好吧,他放棄了。
還是認真玩他的找不同吧,不能打擾宋墨珠的學習。想著又抽出一本找不同,貓著身子,鬼鬼祟祟躲在下麵,認真玩。
墨筆頂著下顎骨,腦袋和眼睛同時進行,嘴裡念念有詞,“樹葉,樹葉,樹葉你在哪裡。”
宋墨珠記筆記的手停下,瞥了眼旁邊認真玩的莫檁,又看了眼老師,輕聲說:“莫檁收起來聽課。”
莫檁落寞地沒有阻止他收起本子。
隻能發呆,目光呆滯雙眼無神,望向遠處的藍天。
宋墨珠總算知道莫檁為什麼成績那麼爛了。
就這每天發呆,不寫作業,開小差,睡覺,成績能好纔有鬼。
一天過的很快,但隻對宋墨珠而言,莫檁則是熬到哭。
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天,雲朵緩慢移動,眼睛也跟隨著它。
宋墨珠眼睛痠痛,隻好把眼鏡摘下,揉著痠痛的眼睛,試圖讓自己舒服點。
揉了幾下眼睛,視線好像更模糊了。
……
莫檁半張臉都埋在臂彎裡,仰視看著宋墨珠,他想宋墨珠不帶眼鏡能看清他嗎?
之前都沒見戴過,怕不是前麵他的樣子都是模糊的吧!!!!
莫檁悶聲詢問他,“珍珠你不戴眼鏡可以看清我的臉嗎?”
宋墨珠痠痛的雙眼眨了眨,隱隱作痛,麵前的人模糊的看不清。
他又緩了緩。
莫檁見宋墨珠不回他,埋在臂彎下的半張臉撇起嘴,也不去看他了。
就那麼望著窗外。
宋墨珠打哈欠,淚水決堤,眼睛好痛,想睡覺。
“能看清。”
宋墨珠回他。
莫檁猛的回頭,低眉著眼,輕咳兩聲,耳尖染上緋紅,“離放學還早,你要不要先睡一覺。”
宋墨珠嘴角微翹,很是信任莫檁,“那你幫我看著老師,我眯一會兒。”
“晚安。”
“晚安。”
宋墨珠趴在桌子上,緊閉雙眼,一片黑暗下,對於聲音很是敏感,那明顯聽見窸窸窣窣的聲,同頻心臟跳動越來越近。
熟悉的香味越來越濃烈,他知道現在的莫檁離他很近。
“靠那麼近乾什麼?”宋墨珠開口,人還是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莫檁像是被抓住把柄,心虛的很,講話依舊正常,“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沒有。”
……
“撒謊。”宋墨珠擡起頭,凝視著麵前的人,“小心鼻子變長。”
“我又不是匹諾曹。”莫檁小聲反駁。
“那我是嗎?”他問。
莫檁答:“不是吧……”
宋墨珠打著哈欠,一邊看他,淚水邊流,“那我是什麼?”
“是……額……。”莫檁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豁出去對他說:“什麼都不是。”
宋墨珠笑著反將一軍,“那你是匹諾曹。”
……
莫檁錯愕看著他。
好吧,無所謂了,就這樣吧,其實他也不是很在意宋墨珠說的話,其實也挺普通的。
鈴聲響起,大家都一窩蜂地跑出去,誰喜歡上學啊,恨不得馬上回到自己的小被窩裡。
今天是莫檁和宋墨珠值日。
兩個人留到最後,教室裡白亮的燈光下,兩抹好看身影,拿著掃把,簸箕,把垃圾一點點掃去。
很快就結束了,宋墨珠叫莫檁:“我去上個廁所,等我一下。”
“好!”
眼見宋墨珠走了,莫檁給他收拾起書包,一本本練習冊,課本,以及一隻黑筆,塞滿了黑色的書包,獨獨那個掛件是唯一一個莫檁的,是明顯大膽展露在外的。
發絲揚起,骨節分明的手不斷摩挲著手裡那毛茸茸的掛件,和自己書包上那隻是配對的。
嘴又不值錢笑起來,他環顧了一下週圍,見宋墨珠還沒有回來,想著把教室關好,就去等宋墨珠。
關上教室門的那一刻,正欲上前的腳步驟然停下,瞳孔猛縮,視線裡宋墨珠背對著他,和另外一個女生聊的很開心。
不安湧上心頭,這人是誰,他怎麼沒有見過。
宋墨珠笑的很開心,嘴唇一張一合,兩人很是熟悉。
女生遞給他一根冰淇淋,“給你,你以前最喜歡吃的。”
“你怎麼轉學了?”宋墨珠接過,很是疑惑。
女生很直率,“想見你了。”
莫檁看的很清楚,那女生說“想你了。”
想他了?這女生喜歡珍珠嗎?是喜歡吧。
女生眼裡那不明顯的愛意,對莫檁來說簡直明顯至極。
心臟像是被人死死攥緊,呼吸不得,想擡起的腿也在原地不動。鼻尖湧上酸澀,喉間壓抑著,像是一團空氣困在胸口處,不上不下,不進也不出。
莫檁抱著書包的手死死攥著,溫熱的風吹起墨發,低著頭,不敢擡眼看去,隻一眨不眨盯著懷裡重得不能再重的重要事物。
他等待著,等待宋墨珠來找他,等著宋墨珠和他解釋。
他堅信宋墨珠會和他解釋的,一定會的。
等到眼眶濕潤,滾燙的淚水低落在書包上,吸了吸鼻子,擡眼看宋墨珠有沒有回頭看他。
一下抹去眼淚,淚水沾濕手背,觸碰到風時,很涼,也很硬,就那麼直直留在那兒。
不知等了多久,宋墨珠回來了。
看著抱著他書包的莫檁,很是奇怪,“你怎麼了?”
莫檁紅著眼,帶著鼻音說話,“沒有,我們回家吧。”
“好。”
宋墨珠手裡拿著那根冰淇淋,他隻是稍稍瞄了眼莫檁,那張剛哭過的臉,讓他很是不知所措。
為什麼哭
是因為他嗎?
莫檁的視線時不時瞟到冰淇淋上。
他沒有見過宋墨珠主動吃冰淇淋,於是問他,“你喜歡吃冰淇淋嗎?”
宋墨珠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冰淇淋,不確定地說,“喜歡吧。”
莫檁往下走的腳頓住,情緒有些激動,“為什麼我不知道?”
那雙瑩亮帶著質問,痛楚的眼仰望著他。
暗亮的燈打在臉上,淚水決堤,迅速滑進唇縫,鹹味充滿口腔,舌頭頂著上顎,不斷吞嚥著不存在的口水,鼻子無法呼吸,情緒困在吼間。
等不到宋墨珠的回答。
他哭了。
淚水迅速地滑落,莫檁輕聲說,“對不起。”低著頭,猛力得抹去,似是不想讓宋墨珠看見他這副模樣。
眉頭不可察覺得鄒著,眼睛痠痛,越來越疼,可他不說,可他不會說。
為什麼自己那麼敏感,為什麼一點點小情緒,就能拉扯他。
如果宋墨珠不和他解釋的話,他就退出,也沒有什麼放不下的。
沒有放不下的。
可莫檁哭著重複一遍又一遍,聲音哽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為什麼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
良久的沉默,宋墨珠眉眼緊鎖,複雜的情緒在眼裡翻湧。
他該說什麼?
他該怎麼說。
該怎麼說,為什麼莫檁不知道自己喜歡吃冰淇淋。
該怎麼說出自己的喜歡。
該怎麼說……他好像說不出口。
“莫檁。”宋墨珠聲音很輕很輕,像是羽毛落地,無聲可見。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吃,可能是因為夏天太熱,所以才喜歡吃冰淇淋,但我平常不吃這些,因為太涼了。”
聽到宋墨珠認真的解釋。
他問:“所以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莫檁很執著,對於重要的事,他必須嚴記在心,執著著那所謂的,不存在的,模糊不清的答案。
宋墨珠依舊無法回答,呼之慾出得答案掛在嘴邊,說不出,眸色暗沉看著那包裝已經褪去白霜,手心隻留一層冰涼的水漬。
他想,這麼熱的天,冰淇淋要化了。
“我們,回去吧。”
宋墨珠留下這句話,擡起腿,走下台階,站在離他一步的台階。
等著莫檁與他同步。
莫檁俯視著那雙狹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揚,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宋墨珠的時,那雙眼睛不似這般,反倒滿是對他的厭惡。
那顆眉眼間的痣,很不明顯,他卻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很好看,眼睛很美。
莫檁總是能在見到宋墨珠第一時間,感受到他。
可偏偏這次。
偏偏這次他該怎麼去和宋墨珠描述,難以言喻的心情像,是酸澀的,是苦鹹的,是難以說出口的。
宋墨珠可以朝莫檁走九十九步。
莫檁可以朝宋墨珠走九十九步。
卻獨獨沒有人能勇敢走出那最後一步。
沒有勇氣就沒有可能……
暖風涼涼,街道上人來人往,疲憊著身體,感受涼風帶來的舒適。
莫檁和往常一樣,送宋墨珠回家,自己再回家。
你問他累不累,他隻會笑著說:“還可以,不過我每天都很開心。”
宋墨珠無言,他想說,開口卻是:“晚安。”
莫檁嗯了一聲。
回到家,宋墨珠把那根冰淇淋放入冰箱,冷氣灌入骨髓,他沒有理會,反倒跑了出去。
小超市門口的冰箱裡都是冰淇淋,他買了十多根一模一樣的冰淇淋,結完賬,慢悠悠走回去。
紅袋子裡塞滿冰淇淋,他想,這些給莫檁,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都給他。
宋墨珠現在滿腦子都是給他,給莫檁。
膽小的莫檁,縮在被窩,蜷縮著身體,枕頭已經被浸濕,手上照片也變的模糊。
就算哭,他也沒有發出聲響,隻是自己一個人默默流淚。
他喃喃自語,“我喜歡你,很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
“宋墨珠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你知道吧,你一直都知道吧。”
“宋墨珠如果我和你表白,你會同意嗎?”
旭日東升,一條條巷口裡,陽光短觸地照耀進房間,宋墨珠猛地坐起身,下意識看向白牆上掛著的時鐘。
暗鬆口氣,“還好時間沒過。”
宋墨珠一晚上沒睡好,睡一下就驚醒,間隔不超過兩小時。
頂著沉重的眼皮,慢悠悠的走出房間。
整個人完全沒有精神氣,反倒是淡淡的憂傷和疲憊,嘴裡出了兩口包子,無力放回。
吳香眉眼帶著擔憂,“真真,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媽媽給你請假?”
宋墨珠有氣無力,低垂著頭,墨發散落在額前,“不用,我去上學了。”
“身體不舒服就給媽媽打電話知道嗎?”
站起身,渾渾噩噩走出門,上眼皮像是下一秒就要閉上。
上公交車的時候,宋墨珠內心期待莫檁會不會等他。
會不會已經在等他,然後說,“早上好,吃飯了嗎?”
高伏的情緒,在下站那一刻,瞬間低落,莫檁沒有在等他。
那就自己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