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的確實不咋樣,不過有一天,一個穿著製服的女人,二十歲左右,穿著一雙黑布鞋,紅襪子,她到了這裡就停下來了,之後她竟然開始教我拉二胡。我一問才知道,這姑娘是蓉城文工團的二胡演員,專門拉二胡的。
她的二胡拉的很好,她很有天賦,我明顯能聽得出來,她的二胡拉的比安姐還要好得多得多,同樣的二泉映月,她拉的就特別的空靈,開闊,明顯更能打動人。
而且她很會教,我每天中午擺攤,一直擺到夜裡八點左右,她總是每天下午的四點半就騎著自行車過來,她自己帶著二胡,和我一起拉。
這天是陽曆年,她來的比較早,到了之後,很開心地說:「老王,你知道嗎?今天我去慰問表演,我獨奏了,反響非常好。掌聲如雷啊!」
我笑著說:「是嗎?那太好了。恭喜你啊!」
「今天是我最出彩的一天,我真的太開心了。」
我說:「演出很累吧。」
「其實演出一點都不累,準備和排練的時候更累。本來這個演出機會不是我的,孫傳玲病了,我是頂替上去的。」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姑娘,長得很漂亮,心也善良,為啥就不能當主演呢。最關鍵的是,她二胡拉的是真好,不是一般的好。我每次看到這姑娘她總是在笑著的,一個特別愛笑的姑娘。
她說:「老王,不說我的事了,你拉一段,我聽聽哪裡有問題。」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拉了一段,她開始指點我哪裡不對,然後自己演示給我聽。其實我手裡的二胡比她手裡的更好,但是她用她的二胡拉出來的聲音就是比我拉出來的好聽。要是用我的二胡拉,會更好聽。
我也不知道這個二胡是用啥木頭做的,也不知道是誰做的,總之,安姐說這個是傳家寶。
拉完了一曲,她突然笑著問我:「老王,你還不知道我叫啥名字吧。」
我說:「我還真的不知道。」
「你可要記住了,我叫沈麗。」
說完笑著起來,騎著自行車走了。沈麗剛走,馬三就開始收攤了,鐵柱肉鋪的肉也賣完了,來找我下棋。劉二孃端著一個碗,碗裡有一塊豆腐,給我送了過來。
馬三一邊收攤一邊笑著說:「劉二孃,我在這裡擺攤三年了,也沒見你給我送一塊豆腐。」
劉二孃聽了臉一紅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拿一塊。」
馬三說:「算了,你給我,我也不敢吃。我怕有毒。」
鐵柱笑著說:「馬三你說啥呢,二孃可不是潘金蓮,你也不是武大郎。」
劉二孃把碗放下就走了,鐵柱一邊擺棋一邊說:「老王,二孃人不錯,你倆挺合適的。」
我說:「我可是聽說你對二孃有意思。」
鐵柱嘆口氣說:「我和二孃小時候一起玩到大的,我和二孃根本就沒有那意思,都是我家那口子亂猜疑,你看吧,一天天的,跟特務似的,我就算是去茅房,都要盯著我。二孃不容易啊!」
我心說你和我說這個有啥用啊,我拉家帶口的已經夠亂的了,我可不想再惹麻煩。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找到六餅的後人。
我知道這不是幾天就能辦成的事情,也許是幾個月,也許需要幾年,但是這都無所謂。反正我不著急,我有的是時間。
就算是我現在能找到傳國玉璽也沒啥用,我覺得當今朝代怎麼也要有三百年左右吧,說白了,在我死之前能找到傳國玉璽就行,就算是在死之前沒有找到也沒關係,下輩子找到也行。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無所謂。
不過我看書生他們幾個挺看重傳國玉璽的,他們覺得有這個,在朝廷更替的時候,就會更有機會。到時候,要是泉兒的後代有本事,大家就支援他重開大明朝,要是書生的後代有本事,其它的兄弟就輔佐它,管它成立個什麼朝呢,反正是一件特別有意義的事情。
大同也是這麼想的,反正,除了我,他們幾個都挺上心的。
我和鐵柱下了一盤棋之後,我也就收攤撤了。天這時候已經不早了。
回到家裡吃了飯,我就躺下了。泉兒打了一盆熱水,讓我洗腳。我洗了腳,泉兒把水端著潑了,回來之後,他說:「師父,要不是你,我估計早就死在這房子裡了。」
我說:「不至於,你不會餓死的。」
「也許會被人打死。」
「你為啥這麼悲觀?」
「我知道自己需要有個人帶著,師父,要不是你帶著我,我真的不行。」
我笑著說:「想這麼多幹啥。」
泉兒說:「師父,你對麵那個賣豆腐的劉二孃,她好像過的不咋樣。」
我說:「跟公婆一起過,一直想找個入贅的。你認識她?」
泉兒小聲說:「我以前搶過她的錢,三塊銀元。那時候她十五六歲,她爸病重,她把家裡的二分菜地賣了三塊銀元去給他爸爸抓藥,我尾隨她,把錢搶了。」
我聽了之後看看泉兒,我說:「畜生啊!」
「三天後她爸就病死了。當時我沒覺得有啥,不過現在想想,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也不知道該說啥好了,我說:「造孽!」
「師父,這件事現在成了我的心魔,我該怎麼去除這心魔?」
「不曉得。」
「師父你得幫我,你不能不曉得啊。」
我說:「你要是覺得需要補償她,你可以入贅過去。」
「要是沒有阿飄,我真的可以入贅過去。」
「這人做混蛋不可怕,可怕的是做混蛋的人有良知。你不是那塊料,怎麼能幹搶劫的事情呢?」
「要不你替我給她一些錢?」泉兒說著,從包裡拿出來了三千塊錢,他說:「師父,你替我把這些錢補償給她吧,就說是當年有人搶了她三塊銀元,現在這些錢就是連本帶利還給她的。」
我拿起來,小聲說:「也隻能如此了。」
第二天到了之後沒著急,還是一樣的拉二胡,到了四點半的時候我看看錶,等著沈麗,但她一直沒來。我心說今天可能是在排練吧,可能是有演出任務。
馬三收攤的時候,鐵柱這天收了攤就關了門走了,沒來找我下棋。我心說這是怎麼回事啊。倒是劉二孃如期而至,給我帶來了一塊豆腐。
劉二孃左右看看,坐在了我的旁邊,問我:「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我說:「二孃,我有件事要和你說。昨天有個人找到我,讓我給你一些東西。」
我從包裡把三千塊錢拿出來了,用報紙包著。我遞給了她。
她開啟一看,嚇一跳,立即問我:「這麼多錢?你怎麼有這麼多錢?你給我這麼多錢做啥子?」
我說:「你先別急,聽我說。那人昨天攔住了我,給我說了一個故事,他說年輕的時候幹過一次蠢事,說自己搶了一個姑孃的三塊銀元,現在他發財了,都說是富長良心,他也長了良心了,讓我把這錢給你,還讓我替他和你道歉。」
劉二孃瞪著眼看著我說:「那搶我的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我一聽嚇一跳,我立即摘了眼鏡說:「你看看我濃眉大眼的,我會做那種事嗎?再說了,我是北平人,口音對嗎?」
劉二孃這時候把錢塞給我說:「他要給我錢,就讓他親自給我,你給我的,我不接受。」
劉二孃不僅把錢給了我,還把給我的一碗豆花給踢翻了。我在心裡說,這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