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也沒搞明白怎麼去找六餅。最後我倒是想了個笨辦法,就是我也弄三副眼鏡,去九眼橋那邊拉二胡。我不會拉二胡,但是我會學啊。安姐拉二胡一絕。
我說:「找六餅後人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金姐說:「你有啥主意?」
我說:「我就打著六餅傳承人的旗號去九眼橋賣藝,我覺得遲早會傳到六餅後人的耳朵裡吧。」
金姐說:「這都解放十幾年了,六餅的後人會不會早就離開了蓉城啊!要是人家在北平的話,你在九眼橋就算是把二胡拉冒煙了,估計北平的人也聽不到吧。」
我說:「那就賭一下好了,這也算是病急亂投醫吧。」
大家也隻能同意這個辦法,去那邊辦事,我打算和泉兒一起去。我可以住在泉兒的家裡,平時的時候,泉兒還可以照顧我一下。我發現最近我有點懶了,比以前懶多了。
本來以為二胡這種東西很好學,開始學了,我才意識到這玩意有多難。別說是拉出旋律,就算是拉響都是一個問題。不過我也不著急,反正我也沒有別的事情,我們積攢下來的財富已經能讓我們這一大家子衣食無憂,現在最難的不是錢,而是糧食。
金姐那邊像是有些門路,可以給我們提供一部分糧食,加上我們自己種的,也夠吃了。 追書認準,.超便捷
學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到了冬天橘子成熟的時候,我和泉兒出發了,住進了泉兒的老家。
泉兒的家是一間不大的木屋,兩層,連個院子都沒有,路直接就走到屋簷下了。我其實不喜歡這樣的格局,不過這邊好像都這樣,都沒院子。這一層是倉房,不能住人,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二層住人,房子已經漏了。我和泉兒去買了一些木料修房子,最後給房頂上鋪了一層油氈,這纔算是能住了。
安頓下來之後,我和泉兒就開始想飯轍了,從泉兒的家裡出來到九眼橋,這邊有個國營飯店,裡麵吃的東西倒是不少,不過現在的情況下,大家收入都不高,能下的起館子的人不多。我們即便是手裡有錢,也不敢一天兩頓飯都在飯館吃啊。
對了,為了不麻煩,我和泉兒決定一天吃兩頓飯,早上不吃,中午一頓晚上一頓。就算是一天兩頓飯都在飯店吃,難免引得人猜疑。
不過一開始這兩天,我和泉兒還是在飯店吃的。兩天之後,就在家裡吃了。
現在我特別能睡覺,早上不愛起床,一直睡到快中午,起來做飯吃飯,吃完飯就拿著二胡出去賣藝。
我也有三副眼鏡,黑色的和方形的都好弄,三角形的買不到,還是我自己打造的,鏡片用砂輪磨,鏡框用銀子打的,這三角形的眼鏡戴上確實很喜慶,最奇葩的是,這三角形的兩個鏡片是一個尖朝上,一個尖朝下。左邊的尖朝上,右邊的尖朝下。
我還有個牌子,寫著六餅親傳弟子小六餅在此獻醜。
接下來我就戴著眼鏡在這裡拉二胡,我拉的不是很好,不過六餅名聲在外,倒是每天都有人來這裡聽上一會兒。不過很多老人聽了後會搖頭嘆息,我也知道,我拉二胡的手藝實在是不入流。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聽得懂,外行也就是聽個熱鬧,每天也能有個三塊五塊的收入,倒是夠我和泉兒吃飯的了。
人啊,要麼有手藝,要麼有才藝,手藝和才藝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在蓉城生活其實並不難,隻要有房子,哪怕是在路邊要飯,也能養活自己。最關鍵的不是食物,而是房子啊。要是沒有房子,夏天會被熱死在外麵,被蚊蟲叮咬而死,冬天會凍死在外麵。別人能給你一口飯吃,總不能給你一個屋子住吧。
我雖然戴著眼鏡拉二胡,但是我明確告訴大家我並不是瞎子,開始的時候有人覺得我是瞎子,還會用手在我眼前晃,後來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瞎子了,也就都習慣了。我這個小六餅的外號也逐漸的傳播了出去。
我覺得但凡六餅的後人還在蓉城,他始終會出現的,起碼問問我和六餅到底有啥淵源吧。
在這裡拉二胡,認識了一個修自行車兼修鞋兼配鑰匙的馬良友,家裡排行老三,小名馬三。
在蓉城這邊,男女都是混排的,和北方不一樣。在北方,說排行老三,指的是有兩個哥哥,姐妹是不加入排行的。在蓉城,女的也是要排行的,其實馬三有一個大哥,一個姐姐,他管這個姐姐叫二姐。
要是在北方,我們會管這個姐姐叫大姐,大哥管這個姐妹叫大妹。要是在北方,這個馬三應該叫馬二才對。
雖然我不知道哪邊的排名更好,但是我還是更喜歡北方的排法。
馬三的二姐每天都會來給馬三送飯,馬三的攤子有點大,不可能收攤去吃飯,所以早上出來之後,一直開到晚上纔回去。
我不一樣,一個小馬紮,一把二胡,一個牌子掛上,我就開始營業了。有時候我拉一天二胡比馬三掙得還要更多呢。馬三總是不服氣地說不公平,他一天忙活夠嗆也掙不過我這個假瞎子。
在對麵還有一個賣豆腐的,姓劉,都管它叫劉二孃,年紀和我差不多,竟然是個寡婦。不過這個寡婦沒有孩子。三十歲的年紀,守寡竟然有十五年了,丈夫死了,剩下老公公和老婆婆,一家三口就賣豆腐。據說這老公公和老婆婆對這寡婦比女兒還要好,本來這劉二孃孃家就沒人了,所以一直就沒另外找人家。一直想找個入贅的,一直沒合適的,於是就耽誤了。
惦記劉二孃的男人有不少,要麼就是不願意入贅,要麼就是不願意養活劉二孃的公婆。其實我覺得這都是多餘的,你就當劉二孃的公婆是你丈人丈母孃就行了啊,這也沒啥啊!
豆腐店旁邊是個肉鋪,肉鋪的老闆叫鐵柱,又白又胖,鐵柱還有個胖老婆,據說一開始的時候不胖,嫁過來的時候皮包骨,嫁過來不到三年,就像是氣吹的一樣,胖如豬。
偏偏鐵柱是個好心的人,覺得劉二孃一個寡婦帶著公婆不容易,總給劉二孃一些豬肺,豬肝,豬下水啥的。於是,那個多心的鐵柱媳婦就覺得鐵柱和劉二孃有見不得人的關係,每天都看著鐵柱,不能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有時候鐵柱找我來下棋,她都要在肉鋪裡用眼睛盯著。
我心說這叫啥事啊,還真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共就這麼幾個人,還弄得這麼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