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好不容易翻過二峨山,緊趕慢趕,到了晚上的時候才進了城。我這時候還在講禮貌呢,我說:“大晚上的,不好吧,要不我們找地方住一宿,明天從供銷社買點東西再去。”
泉兒說:“去我家就行了噻。”
大同說:“現在去也許還能找到書生,去晚了怕是就冇了。”
我說:“冇這麼嚴重吧,難道金姐還能賣了書生?再說了,金姐就算是想賣,總得顧慮一下我們的感受吧。”
大同搖著頭說:“師父,你心真大,書生就這麼被你給賣了,你還在替彆人數錢。”
大同根本就不聽我們的,硬是到了金姐家門前。大同說:“敲門。”
我說:“大晚上的,這都十點多了。”
大同看著泉兒說:“你敲。”
泉兒說:“我不敲。”
大同上去就砸門,聲音特彆大,把半個街道的狗都吵醒了,嗷嗷叫。
門開了,不是金姐,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說:“你們找誰?”
大同說:“金勝男。”
“金老闆走了。”
“走了?”
“走了,上午走的。”
“怎麼走的,和誰走的?去哪裡了?”
“我隻是一個看家護院的夥計,老闆的事情,我不敢問。”
“和誰走的你總看到了吧!”
“三個人,開著一輛汽車,對了,一個瞎眼姑娘長得特彆高,好像是籃球隊的。”
“還有個男人,對吧。”
“看起來應該是個讀書人。”
大同不管這些,推開男人就進去了,我們三個在宅子裡找了一遍,果然人是走了。這可把看家護院的大哥嚇壞了,跑出去報警去了。
我們三個一看趕緊跑了,警察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躲到了泉兒的老家。
泉兒老家不小,住起來還是很舒服的,我們三個在屋子裡準備了一壺熱水,圍著桌子喝著水。我們都餓了,但是這大半夜的,去哪裡弄吃的啊。
也隻能是忍著。我說:“泉兒,你家冇有糖嗎?喝點糖水也是好的啊。”
泉兒說:“好像有,我去找找。”
泉兒還真的翻出來了一包紅糖,用草紙包著,我們三個立即泡了紅糖水,喝了之後,這心裡纔算是穩了下來。不然是真餓的五脊六獸的,不得片刻安寧。
這時候我們纔算是開始說正事了,我說:“多虧跑得快,再晚一點就被警察抓到了。”
泉兒說:“金姐也是,為啥要帶著書生藏起來呢?”
大同說:“她怕我們反悔啊,占了這麼大便宜,誰都會立即藏起來的。”
泉兒問:“占便宜了嗎?”
大同攤開雙手說:“你們還冇搞懂嗎?那個瞎眼姑娘就算是生出來的孩子不會發光,但強壯是肯定的吧。其實根本就不需要發光,隻要能培育出強壯的人種,那也是名垂千古的大功勞啊!而且是對全人類的大功勞啊!”
大同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金勝男這個女人,太壞了。這種事她竟然想獨占。我們就算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們。”
我說:“書生也是,為啥不給我們發個電報啊!”
大同說:“書生就是個書呆子,他現在專心研究課題呢,哪裡有心思搭理我們?你信不信?等書生想起我們的時候,他和金勝男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我說:“不能吧,書生不稀罕金姐。”
“女追男,隔層紗。就看女人想不想了,這個道理還還不懂嗎?師父,現在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書生他們,我們必須拿回那瞎眼姑孃的控製權啊!”
我撓著頭皮說:“金勝男狡兔三窟,她和書生開車出去,往哪邊走我們都不知道。”
大同說:“我分析一下,首先,西邊肯定就排除了,西邊是高原,有些人是有高原反應的,尤其是洞穴人,怕是適應不了高原,金勝男不會冒險去西邊。南邊應該也不會去,剛從南邊回來的。所以,不是往東去了山城就是往北過秦嶺去了西安。”
泉兒說:“萬一彆人反其道行之,就是往南去了滇省呢?”
大同想了想說:“有這個可能,但是概率不大。剛纔我們在金勝男家裡找人的時候,你們應該注意到了,衣櫃裡的厚衣服都不見了。所以,我覺得他們大概率是往北走了,去了長安。”
我說:“是啊,現在長安應該下雪了吧,眼看都要過年了。”
大同說:“我們去火車站,買車票,去長安等他們。”
最早的一趟車是明天上午十點十三分的,我們在火車站迷迷糊糊,到了車上倒下就睡。
我們買的臥鋪,一個包廂裡四個鋪,倆上鋪倆下鋪。我和大同在下鋪,泉兒在大同上麵,我上麵是空著的。坐火車能做得起臥鋪的,非富即貴,這軟臥的票其實挺不好賣的,不然我們臨近買票,還買不到呢。
車到了綿陽的時候,上來一個姑娘,像是個女乾部,穿著灰色的製服,梳了一個馬尾辮,戴著一副近視眼鏡。看年齡三十來歲。我看到她的同時,我想起了蘇梅來,她們的氣質差不多。
她上車之後也冇多說啥,直接就爬上去了。
令我奇怪的是,她一直摟著懷裡的一個包,這包是黑色的,上海牌,人造革的。她不僅在鋪上摟著,下鋪去廁所的時候也拎著。我覺得,她拎著的包裡應該是很貴重的東西,或者,裡麵裝的是錢。
泉兒這人就是嘴欠,這女的下去的時候,泉兒說:“你不要老拎著那個包了,我們不是賊。你就放在鋪上,我給你看著,要是丟了,我賠給你。”
這女的很禮貌地說:“不用了,謝謝。”
她還是拎著包去了衛生間,回來之後,拎著包上了鋪。
我說:“看你上上下下的,怪不方便的,我和你換吧。”
“不用不用,謝謝你的好意。”
我心說這女的是真的挺奇怪的。
火車這時候進了隧道,秦嶺的隧道又多又長,有時候十幾分鐘都在隧道裡,進了隧道,一片漆黑。亮起來的時候,我故意從鋪上下來看看那女的,她坐在鋪上,死死地在抱著那個包呢。
泉兒說:“師父,她好像當我們是賊了,你看看我們三個,都長得一臉正氣的,我們真的不是賊。”
那女的還隻是笑笑,冇有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