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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五個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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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最後一週,橫濱的櫻花幾乎落盡,嫩綠的新葉開始在枝頭舒展。織田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但這種節奏很快被一個意外的任務打破了。

“孤兒院維護?”織田看著任務單,眉頭微皺。

分配任務的中年組長木村點了點頭:“港口區那家‘向陽孤兒院’,在戰爭中受損嚴重。組織決定派人去定期維護,也算是……做點慈善。”

織田知道“慈善”這個詞在港口黑手黨的語境裏意味著什麽——要麽是洗錢,要麽是招募未來的成員,要麽兩者都是。但他沒有多說,隻是接過任務單:“每週幾次?”

“兩到三次。具體時間你自己安排,隻要月底前完成基本的修繕工作就行。”木村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織田一眼,“聽說你最近收留了個少年?可以帶他一起去,多個人手。”

這句話讓織田警覺起來。組織已經知道宋伶的存在了,而且似乎在鼓勵他帶宋伶露麵。

“他隻是個普通孩子。”織田平靜地說。

“普通孩子可不會出現在龍頭戰爭的戰場上。”木村笑了,那笑容裏沒有什麽善意,“織田,我不管你在打什麽算盤,但記住——在港口黑手黨,任何特殊的存在都會引起注意。要麽成為棋子,要麽成為棄子。”

這和太宰當年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織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週六上午,織田第一次去了那家孤兒院。

孤兒院坐落在港口區邊緣,一棟老舊的兩層木造建築。戰爭期間,一枚流彈擊中了建築的西側,燒毀了一部分屋頂和牆壁,雖然已經做了緊急修補,但依然能看出焦黑的痕跡。

織田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院子裏,五個孩子正在玩耍——或者說,試圖玩耍。他們的玩具很少:一個破舊的皮球,幾本捲了邊的圖畫書,還有用廢木板自製的積木。最大的男孩正在嚐試修補破損的柵欄,兩個女孩在晾曬洗好的衣物,兩個更小的孩子蹲在地上看螞蟻。

“請問是織田先生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織田轉頭,看到一個佝僂的老婦人站在門口。她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穿著洗得發白的和服,手裏拄著一根柺杖。

“我是。”織田點頭,“港口黑手黨派來維護的。”

“請進吧。”老婦人——鬆本婆婆——側身讓織田進門,“麻煩你們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感激也沒有敵意。織田知道為什麽——在橫濱,港口黑手黨的“幫助”從來不是免費的。但織田沒說什麽。他放下工具包,開始檢查建築的損壞情況。

屋頂需要更換部分瓦片,牆壁需要重新粉刷,破損的窗戶要修補。工程量不小,但織田不介意。他喜歡這種具體、踏實的工作。

“大叔。”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織田回頭。是那個最大的男孩,十三歲左右,瘦瘦高高的,有一頭亂糟糟的棕發和警惕的眼睛。織田後來知道,他叫克己。

“什麽事?”織田問。

“你真的會修房子?”克己的語氣裏充滿懷疑,“黑手黨的人不是隻會打架和殺人嗎?”

這個問題很直接。但織田隻是平靜地回答:“我會修。”

他拿起錘子和釘子,開始固定一塊鬆動的木板。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克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眼神裏的懷疑漸漸變成了好奇。

“要我幫忙嗎?”克己問。

“可以。”織田遞給他一把小一點的錘子,“扶著這塊木板。”

整個上午,織田和克己一起工作。另外四個孩子也陸續圍過來——真嗣、優、幸介、咲樂。他們一開始很拘謹,但織田沉默而耐心的態度讓他們逐漸放鬆。到中午時,五個孩子已經像小尾巴一樣跟在織田身後,問這問那。

午飯是鬆本婆婆準備的——簡單的飯團和味噌湯。織田和孩子們一起坐在院子裏吃,陽光很好,偶爾有風吹過,帶來海水的鹹味和遠處港口的喧囂。

“織田先生。”咲樂——最小的女孩,五歲——捧著飯團,仰頭看著織田,“你明天還會來嗎?”

她的眼睛很大,很清澈,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織田看著她,心裏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會。”他說。

咲樂笑了,笑容像突然綻放的小花。

那天織田離開時,五個孩子都站在門口送他。他們揮手,喊著“明天見”,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回公寓的路上,織田一直在想那些孩子。想他們警惕但渴望關愛的眼神,想他們簡陋但整潔的衣服,想他們圍在自己身邊時那種單純的信任。

這種感覺很陌生。織田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需要過了——不是需要他的槍法,不是需要他的服從,而是需要他作為一個“人”的存在。

晚上,織田把孤兒院的事告訴了宋伶。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宋伶的反應。少年坐在對麵,安靜地聽著,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溫潤微笑。但織田注意到,當他說到孩子們的名字和年齡時,宋伶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聽起來都是好孩子。”宋伶說,聲音很輕,“織田先生……很喜歡他們?”

這個問題和昨晚一樣。織田想了想,這次給出了更誠實的回答:“……嗯。”

“真好。”宋伶微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可以喜歡的人,是件幸福的事。”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奇怪。織田看著他:“你沒有嗎?”

“喜歡的人?”宋伶抬眼,眼神有些茫然,“我不記得了。所以……大概沒有吧。”

但他的語氣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寞。織田想起宋伶說的那個“鳶色眼睛的人”,想起他半夜站在窗邊流淚的樣子。

也許宋伶有喜歡的人,隻是忘記了。

“你想見見他們嗎?”織田忽然問。

宋伶愣了一下:“孩子們?”

“嗯。下週末,如果你願意的話。”

宋伶沉默了幾秒。他的手指又在碗沿上摩挲,一圈,又一圈。然後他抬起頭,那個溫潤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好啊。我很想見見他們。”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織田每天都去孤兒院。他修補屋頂,粉刷牆壁,修理漏水的管道,還從黑手黨的物資倉庫裏“借”了一些新的被褥和廚具。孩子們從一開始的拘謹,到漸漸習慣他的存在,到最後完全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克己會幫他遞工具,真嗣會在他休息時端來茶水,優和幸介會圍著他問各種問題,咲樂則喜歡坐在他身邊,安靜地看著他工作。鬆本婆婆雖然依然話不多,但開始為他準備午餐,有時還會多做一些讓他帶回家。

“給那個和你一起住的孩子。”她說,沒有多問。

織田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提過宋伶的事。原來這位看似漠不關心的老婦人一直在聽。

週五晚上,織田帶回了鬆本婆婆做的鯛魚燒。宋伶接過還溫熱的點心,眼神有些複雜。

“那位婆婆……人很好。”他說。

“嗯。”織田點頭,“孩子們也很好。”

宋伶咬了一口鯛魚燒,慢慢咀嚼。甜豆沙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溫暖而熟悉。

“織田先生。”他忽然說,“你最近……看起來很開心。”

織田怔了一下。開心?他從未用這個詞形容過自己。

“是嗎?”他問。

“嗯。”宋伶微笑,“雖然表情沒什麽變化,但眼神不一樣了。和孩子們在一起的時候,織田先生的眼神……很溫柔。”

織田沉默。他自己沒有察覺,但也許宋伶說的是對的。

“明天要帶我去見他們嗎?”宋伶問。

“嗯。上午十點。”

“我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織田說,“做你自己就好。”

宋伶笑了,那個笑容比平時更真實一些:“織田先生,你這句話……聽起來很像哥哥對弟弟說的。”

織田沒有回應。但心裏某個地方,似乎預設了這個說法。

週六上午,宋伶第一次見到了那五個孩子。

他穿著織田給他買的新衣服——米白色針織衫,深色牛仔褲,淺藍色外套。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那個溫潤的微笑。站在孤兒院門口時,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清秀的少年。

“孩子們。”織田向院子裏的五個小身影招手,“這是宋伶,我的朋友。”

五個孩子圍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宋伶。克己的眼神依然警惕,真嗣和優躲在克己身後,幸介睜大眼睛,咲樂則直接走到宋伶麵前,仰頭看他。

“大哥哥好。”咲樂說,聲音軟軟的,“你也是黑手黨嗎?”

宋伶蹲下身,讓自己和咲樂平視。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他經常這樣做。

“不是哦。”他微笑著說,聲音溫柔,“我隻是和織田先生住在一起。”

“你和織田大叔是什麽關係?”克己問,語氣裏依然帶著防備。

宋伶抬眼看向克己,那雙清澈的眼睛彎成月牙:“織田先生是我的……嗯,監護人?或者說,哥哥?”

他說著,看向織田。織田沒有否認,隻是點了點頭。

這個小小的互動讓孩子們放鬆了一些。真嗣從克己身後探出頭:“大哥哥多大了?”

“十六歲。”宋伶說。

“哇,隻比克己大三歲!”幸介驚呼,“但你看起來好成熟!”

宋伶笑了:“可能是因為我比較愛操心吧。”

他站起身,從帶來的袋子裏拿出一個紙盒:“我做了些點心,不介意的話,大家一起吃吧?”

紙盒裏是精緻的中式點心——荷花酥、杏仁豆腐、還有包成小兔子形狀的豆沙包。孩子們的眼睛都亮了,連克己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好漂亮!”咲樂指著小兔子豆沙包,“捨不得吃……”

“吃掉它們,它們才會開心哦。”宋伶柔聲說,拿起一個兔子包遞給咲樂,“來,嚐嚐看。”

孩子們圍坐在院子裏的木桌旁,分享著點心。宋伶坐在他們中間,耐心地回答他們的問題,教他們怎麽用筷子夾起滑溜溜的杏仁豆腐,還給他們講了一些簡單的中國童話。

織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陽光很好,偶爾有花瓣飄落,孩子們的笑聲清脆如鈴。宋伶坐在他們中間,笑容溫潤,眼神柔軟——那是一種織田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真正的溫柔。

有那麽一瞬間,織田幾乎要相信,宋伶隻是一個普通的、喜歡孩子的十六歲少年。但下一秒,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咲樂吃點心時,不小心把豆沙沾到了嘴角。宋伶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輕輕擦掉那點豆沙。那個動作極其輕柔,像在觸碰什麽易碎的藝術品。但織田注意到,宋伶在收回手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還有,當克己問起宋伶的家人時,宋伶的笑容停滯了一瞬。雖然很快恢複,但那個瞬間的空洞,織田捕捉到了。

以及——最讓織田在意的是——宋伶看著孩子們的眼神。那是溫柔的,關愛的,但深處有一種……觀察的意味。像是在評估什麽,確認什麽,或者……尋找什麽。

他在孩子們身上尋找什麽?織田不知道。

午飯後,孩子們拉著宋伶去後院玩。那裏有一小片空地,孩子們用粉筆畫了一個簡單的跳房子格子。宋伶被他們拉著一起玩,他脫掉外套,捲起袖子,露出纖細但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玩得很投入,跳格子的動作輕盈優美,轉身時衣擺飄起,像某種舞蹈。孩子們圍著他笑,拍手,喊著“宋伶哥哥好厲害”。

織田站在走廊下看著,鬆本婆婆慢慢走到他身邊。

“那個孩子……”鬆本婆婆開口,聲音蒼老但清晰,“不簡單。”

織田看向她。

“他的眼神。”鬆本婆婆說,望著後院的方向,“太幹淨了。幹淨到……不像活人的眼睛。”

這句話讓織田心裏一緊。

“婆婆……”

“我不是在說他的壞話。”鬆本婆婆搖搖頭,“我隻是活了太久,見過太多人。有些人眼睛裏裝滿了**,有些人裝滿了痛苦,有些人裝滿了算計……但這個孩子的眼睛,什麽都沒有。像一麵鏡子,隻映出別人,沒有自己。”

她頓了頓,看向織田:“你要小心,作之助。太過幹淨的東西,往往最危險。”

織田沉默。他知道鬆本婆婆說得對。

後院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宋伶正在教咲樂怎麽跳得更遠,他握著咲樂的手,耐心地示範,側臉在陽光下溫柔得像一幅畫。

但織田現在看到的,不隻是溫柔。還有那種完美到不真實的姿態,那種過於流暢的動作,那種即使在大笑時眼底依然平靜的空洞。

宋伶在演戲。織田忽然意識到。他在扮演一個“溫柔的十六歲少年”,扮演一個“喜歡孩子的大哥哥”。

但他在演給誰看?給孩子們?給織田?還是……給他自己?

那天傍晚,織田和宋伶離開孤兒院時,五個孩子都依依不捨。

“宋伶哥哥下次還來嗎?”咲樂拉著宋伶的衣角,眼睛紅紅的。

“來。”宋伶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咲樂的頭,“一定來。”

“拉鉤!”幸介伸出手指。

宋伶笑了,伸出小指和幸介拉鉤。然後是真嗣,是優,是克己——連最警惕的克己也伸出了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宋伶用中文說,又用日語解釋了一遍。

孩子們學著他的發音,用生硬的中文重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陽光下,六個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像一個小小的誓言。

回公寓的路上,宋伶一直很安靜。織田以為他在想孤兒院的事,但快到公寓時,宋伶忽然開口:

“織田先生。”

“嗯?”

“那些孩子……你會一直照顧他們嗎?”

這個問題織田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才說:“……想。”

“想收養他們?”

“嗯。”

宋伶轉頭看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那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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