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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暮間-假麵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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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是永遠不會停。

橫濱沉睡在戰火後的短暫寧靜中,不知道舞台上已經多了一個新的演員。

一個失憶的戲子,一個尋找著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的戲子。

而觀眾席上,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正微笑著等待。

等待這場戲,緩緩拉開序幕。

龍頭戰爭在第八十八天後的第三個清晨正式宣告結束。織田在晨間廣播裏聽到這個訊息時,宋伶正坐在窗邊,望著窗外飄落的櫻花出神。少年穿著那身過大的睡衣,晨光給他蒼白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看起來安靜而脆弱——如果不看那雙眼睛的話。

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睛裏,依然是什麽都沒有的空洞。

“結束了嗎?”宋伶轉過頭,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個溫潤的微笑。

“嗯。”織田應了一聲,將煮好的咖啡倒進兩個馬克杯裏。

“那很好。”宋伶接過杯子,雙手捧著,低頭輕嗅咖啡的香氣。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已經在這個狹小公寓裏生活了很久。“織田先生今天還要工作嗎?”

“要。”織田看了看牆上的鍾,“九點要到據點報道。”

“我可以一起去嗎?”

“不行。”織田說,頓了頓,“你不是港口黑手黨的人。”

而且……織田沒說出來的是,他不想讓組織注意到宋伶。自從太宰把他介紹進港口黑手黨,並為他爭取到“不殺人也能留在組織”的特殊待遇後,織田就學會了低調行事。他不想給太宰添麻煩——雖然那個十六歲的少年現在已經是幹部候補,權力比織田大得多,但織田知道,在港口黑手黨這種地方,任何弱點都可能成為致命的把柄。

宋伶眨了眨眼,沒有堅持:“那我在這裏等織田先生回來。”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輕,眼神清澈地望著織田,像一隻被收留的、懂得感恩的小動物。但織田知道不是這麽回事——昨晚那雙溫柔而空洞的眼睛還印在他記憶裏。

“不要出門。”織田重複叮囑,“冰箱裏有食物,你會用爐子嗎?”

“會。”宋伶點頭,“我以前……好像經常自己做飯。”

這個“以前”指的是他失憶前。織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港口黑手黨的底層據點設在一棟半廢棄的倉庫裏。織田到達時,已經有十幾個人等在那裏。看到他進來,幾個相熟的成員朝他點頭打招呼。

“織田,聽說了嗎?”一個滿臉鬍渣的中年男人湊過來,“那位‘雙黑’之一——太宰大人,昨天又搞定了一個難纏的對手。據說隻用了一通電話,就讓對方組織內訌,自己瓦解了。”

織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關於太宰的傳聞他聽過太多,那個幫他爭取特殊待遇的孩子,讓整個橫濱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十六歲幹部候補,太宰的成長速度快得驚人。有時候織田會想,那個少年到底經曆過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他不會去問。這是他和太宰之間的默契——不過問彼此的過去,隻維持現在這種若即若離的朋友關係。偶爾在酒吧相遇,喝一杯,聊些無關緊要的事,然後各自離開。

“說起來,織田你和太宰大人是不是認識?”另一個年輕些的成員好奇地問,“我好像看到過你們一起喝酒。”

倉庫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織田。

織田平靜地點頭:“嗯,認識。”

沒有解釋,沒有炫耀,隻是陳述事實。但這已經足夠讓其他人露出複雜的表情——羨慕,嫉妒,畏懼,或者三者都有。

在港口黑手黨,能和太宰治扯上關係,本身就是一種特權。哪怕隻是“認識”。

任務分配很快下來——去清理港口區最後一批敵對組織的殘黨。織田跟著小隊出發,一路上都在想宋伶的事。

那個少年的存在是個麻煩。不僅因為他的異能詭異危險,更因為他的來曆不明。如果被組織高層注意到,尤其是被森鷗外注意到……

織田想起太宰對他說的話:“作之助,你要記住,在這個組織裏,任何特殊的存在都會成為棋子。要麽成為有用的棋子,要麽成為被舍棄的棋子。”

那時太宰說這話時眼神平靜得可怕。織田後來才明白,那是太宰用自己的方式在警告他:不要引起注意,不要展現價值,不要成為棋子。

所以織田一直待在底層,做最不起眼的工作,領微薄的薪水,住廉價的公寓。他把自己變成灰色,融入背景,這樣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但現在,他收留了宋伶。一個顯然“特殊”的存在。

這違反了太宰當年的警告。

但織田不後悔。他看著窗外的街景,想起昨晚宋伶那雙空洞的眼睛,想起他說“我隻記得要活著”時的語氣。

也許是因為在宋伶身上,織田看到了某種和太宰相似的東西——那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那種隱藏在溫柔表象下的空洞。

任務進行得很順利。下午三點,隊伍提前收工。

“要不要去喝一杯?”同伴邀請。

“不了。”織田說,“有點事。”

他確實有事——要去給宋伶買些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少年身上那套衣服是從屍體上扒下來的,睡衣也是臨時湊合,總不能一直這樣。

商業街在戰爭結束後迅速恢複了生機。織田在一家平價服裝店給宋伶買了兩套便服,又在隔壁買了內衣襪子和洗漱用品。經過一家書店時,他猶豫了一下,走進去。

書店不大,但品類齊全。織田在文學區停留片刻,抽出一本夏目漱石的《我是貓》——這是太宰推薦他讀的書。七年前,太宰七歲時,就把這本書塞給他,說:“作之助,你要多讀書。讀書能讓你理解這個荒謬的世界。”

那時織田十四歲,剛剛加入港口黑手黨,對未來一片茫然。太宰的話他聽進去了,從此養成了讀書的習慣。

付錢時,織田看到櫃台旁擺著幾本中文入門教材,又順手拿了一本。

也許宋伶會想看。織田想。

---

拎著購物袋回到公寓樓下時,織田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不是泡麵的味道,是真正的、用食材烹飪出的香氣。他愣了一下,加快腳步上樓。

開啟門,香氣更濃了。廚房裏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宋伶背對著門站在爐灶前,身上係著織田那條過於寬大的圍裙。他正在炒菜,動作熟練而流暢。

“你回來了。”宋伶回頭,臉上帶著那個溫潤的笑容,“剛好,飯快好了。”

織田放下購物袋,走進廚房。小小的流理台上擺著幾盤已經做好的菜:清炒時蔬、玉子燒、味噌湯,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你做的?”織田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嗯。”宋伶關掉火,將最後一盤菜裝盤,“我檢查了冰箱,發現還有些食材,就想做頓飯。織田先生收留我,我總要做點什麽。”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沒有任何討好的意味,隻是陳述事實。但織田注意到,少年在說“做點什麽”時,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兩人在矮桌旁坐下。飯菜的賣相出乎意料地好。

“好吃嗎?”宋伶問,雙手捧著碗,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嗯。”織田點頭,“很好吃。”

宋伶笑了。這次的笑容似乎比之前的更真實一些——眼角微微彎起,嘴角上揚的弧度不那麽精確,反而有了點孩子氣的滿足。

“我以前應該經常做飯。”宋伶一邊給自己夾菜一邊說,“拿起鍋鏟的時候,手自己就知道該怎麽做。”

“你想起什麽了嗎?”織田問。

宋伶搖頭:“沒有具體的記憶。隻是……身體記得。”

身體記得。這句話讓織田若有所思。

飯後,織田把購物袋遞給宋伶:“給你買的。”

宋伶開啟袋子,看到裏麵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又看到那本《我是貓》和中教材。他拿起中文教材,翻了幾頁,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謝謝。”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織田先生……很細心。”

“順手而已。”織田起身收拾碗筷,“你去試試衣服合不合身。”

宋伶抱著購物袋進了臥室。織田在廚房洗碗,水流聲嘩嘩作響。他聽見臥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然後是短暫的安靜。

“織田先生。”宋伶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有點大。”

織田擦幹手走過去。宋伶已經換上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和黑色長褲——確實都大了至少一個碼。

“明天去換。”織田說。

“不用了。”宋伶搖頭,拉了拉過長的袖子,“這樣也挺好,活動方便。”

他說著,在織田麵前轉了個圈。那個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炫耀。

“織田先生。”宋伶忽然停下,認真地看著織田,“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織田沉默。他其實還沒想好這個問題。但看著那雙清澈的、帶著一點點不安的眼睛,織田發現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

“暫時可以。”最終他說,“等你恢複記憶,再做打算。”

“謝謝。”宋伶笑了,這次的笑容格外燦爛。

同一時間,港口黑手黨總部。

太宰治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麵前攤開著一份檔案。那是關於織田作之助最近活動軌跡的報告——他要求情報部門定期提交。

從織田作加入港口黑手黨開始,太宰就在暗中關注他。不是出於關心,而是出於……某種興趣。織田是太宰“推薦”進組織的第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太宰想看看,這樣一個拒絕殺戮的人,能在這種地方活多久。

結果織田作活得很好——用他自己的方式。

報告顯示,織田最近收留了一個少年,年齡約十六歲,失憶狀態,來曆不明。發現地點在龍頭戰爭末期的某條巷子裏,現場有五具死狀詭異的屍體。

太宰盯著報告裏“死狀詭異”這個描述,嘴角緩緩上揚。

他想起九年前,在那個廢棄戲院裏遇到的少年——宋伶。那個穿著戲服,唱著《貴妃醉酒》,眼神溫柔而悲傷的人。

那時宋伶說他在找一個人,一個他答應要為他唱一出喜劇的人。太宰當時說:“那我幫你找。作為回報,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如果找到了那個人,也要為我唱一出戲。不要悲劇,要喜劇。”

宋伶答應了。

但九年過去了,宋伶沒有回來。太宰以為他忘記了約定,或者……死在了某個地方。

現在看來,宋伶沒有死。他來了橫濱,而且失去了記憶。

“有趣。”太宰輕聲自語,鳶色的眼睛裏閃著玩味的光,“失憶了嗎……是不想記得,還是不能記得?”

他拿起筆,在報告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繼續觀察,不要幹預。”

然後他將報告鎖進抽屜。抽屜裏還有另一份檔案——那是七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宋伶後,自己調查記錄的資料。資料很少,隻有幾點模糊的資訊:

· 姓名:宋伶(疑似化名)

· 異能:戲中人(推測)

· 特征:外表年輕,實際年齡不明

· 最後一次可靠目擊:1915年,上海某戲院大火

1915年。距離現在已經100多年。如果資料準確,那麽宋伶至少已經活了個世紀,但外表依然保持少年模樣。

這解釋了很多事——為什麽宋伶的眼神那麽空洞,為什麽他對生命那麽漠視,為什麽他的儀態那麽古老。

活得太久的人,都會變成這樣。太宰想。他自己雖然才十五歲,但有時候感覺已經活了幾百年——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宋伶君……”太宰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輕聲說,“這次,你會想起我們的約定嗎?”

“還是說……你需要一點提醒?”

他想起九年前宋伶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外袍。那件外袍後來救了他一命,但也在那次事件中損毀了。太宰一直留著它的碎片,放在辦公室的保險箱裏。

也許……是時候讓它回到主人身邊了。

公寓裏,宋伶正在整理織田買給他的衣物。

他將每一件衣服仔細疊好,放進壁櫥裏屬於自己的那個角落。動作輕柔而專注,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整理到那本中文教材時,他停頓了一下,翻開書頁。

書是全新的,油墨味很重。宋伶的手指撫過那些方塊字,眼神有些恍惚。

他確實認識這些字。那些筆畫在他眼裏彷彿會自己組合,變成熟悉的詞句、熟悉的戲文。但當他試圖回想具體的內容時,記憶就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隻記得戲。隻記得那座戲院。隻記得……要唱完三折戲。

還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一個他必須找到的人。

是誰?

宋伶閉上眼睛。黑暗中,他彷彿又聽到了鑼鼓聲,看到了那座燈火輝煌的戲台。

還有那個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模糊的身影。

那個人在看著他。一直在看著他。

“我會找到你的。”宋伶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次……一定。”

他睜開眼睛,眼神恢複了平日的清澈溫潤。合上教材,將它和其他書一起擺在矮桌上。

窗外,夕陽已經完全沉沒,夜色開始彌漫。橫濱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宋伶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景。忽然,他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種空洞的、渴求般的疼痛。

好像缺了什麽。缺了很重要的一塊。

他抬手,按住胸口。手指觸碰到衣服下的某個硬物——那是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項鏈,從他醒來時就戴著。項鏈的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精緻的戲台模型,青銅材質,已經氧化發黑。

宋伶摘下項鏈,將吊墜握在掌心。吊墜很涼,觸感光滑。他仔細端詳,發現戲台模型的底部刻著兩個小小的字:

修治

字跡娟秀,像是用很細的刻刀一點一點刻上去的。

這個名字。

宋伶的心髒猛地一縮。疼痛加劇了,混合著某種強烈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情緒——是思念?是愧疚?是悲傷?

他不知道。隻知道這個名字很重要。比生命還重要。

“修治……”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顫抖。

為什麽?為什麽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心就會這麽痛?

宋伶握緊吊墜,指節發白。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但記憶依然是一片空白。隻有那個名字,像烙印一樣刻在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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