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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信仰, 第61章 酒泉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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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星圖上的座標

訓練館的玻璃窗上凝著層薄薄的水汽,把窗外的銀杏葉映得模模糊糊。蘇清辭用指尖在玻璃上畫了個獵戶座,剛畫完第三顆腰帶星,陸時硯就抱著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闖了進來,信封上蓋著“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的郵戳。

“教授轉來的,陳工寄的。”他的指尖還沾著室外的寒氣,把信封遞過來時,蘇清辭能感覺到那股從戈壁灘帶來的乾燥風意。

張萌和林薇立刻湊了過來,三個腦袋擠在一起。信封裡冇裝信,隻有一疊泛黃的圖紙和一張摺疊的星圖。圖紙上是手繪的火箭軌道草圖,線條歪歪扭扭,卻標註得異常仔細——近地點高度、遠地點傾角、入軌精度誤差範圍,每個數字旁邊都用紅筆打了勾,隻有最後一行“變軌修正參數”空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這是……”林薇的指尖撫過圖紙邊緣的磨損處,“像當年的設計草稿?”

星圖攤開在訓練館的長桌上,比課本裡的標準星圖多出許多手繪的標記:有幾顆星星被圈起來,旁邊寫著日期,最近的一個是“2024.11.21”——正是國際賽的決賽日。其中一顆標著“參宿七”的亮星旁邊,用鉛筆寫著行小字:“誤差允許範圍±0.3°,留給你們的空間。”

蘇清辭忽然想起陳工星圖背麵的那句話,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翻到圖紙最後一頁,發現角落粘著張極小的照片:年輕的陳工和沈棠學姐站在發射架下,沈棠手裡舉著個布偶,正是他們從訓練館找到的那個,隻是當時布偶的星星掛件還在,亮晶晶的,像顆真的星。

“原來這布偶是他們一起做的。”張萌把照片舉到陽光下,能看到布偶的藍布衫上繡著行細如蚊足的字,“清辭,你看!”

是沈棠的筆跡:“軌道參數記不住?縫個星星掛著呀。”

陸時硯忽然從包裡翻出國際賽的規則手冊,指著其中一條:“決賽有個附加題,要求修正真實火箭的曆史軌道數據,填補當年的誤差。”他的指尖點在“1999年探月試驗軌道”幾個字上,“陳工這是在給我們劃重點啊!”

訓練館的暖氣管“叮”地響了一聲,熱氣順著管道蔓延開來,把圖紙上的褶皺慢慢熨平。蘇清辭數了數,圖紙上的問號共有七個,正好對應決賽附加題的七個得分點。

“每個問號都得算出來才行。”林薇拿出計算器,“但我們冇有當年的原始數據啊?”

“教授說陳工還寄了個東西,在器材室。”陸時硯轉身跑出去,回來時抱著箇舊鐵皮盒,盒子上印著“航天部第七研究院”的字樣,鎖是老式的銅掛鎖,鑰匙孔形狀像顆五角星。

“鑰匙呢?”張萌晃了晃盒子,裡麵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蘇清辭想起布偶裡的金屬片——那半枚獵戶座徽章。她把徽章的尖角對準鑰匙孔,輕輕一擰,“哢噠”一聲,鎖開了。

盒子裡裝著台老式計算尺,刻度盤上還沾著些褐色的痕跡,像戈壁灘的沙塵。旁邊是個筆記本,第一頁就寫著“沈棠的誤差筆記”:

“1998.10.05阿哲算錯了近地點高度,多算了3公裡,說是‘給我留的修改空間’,壞蛋。”

“1999.1.12他把傾角算成了90°,明明應該是89.7°,說這樣我改的時候能少用半頁草稿紙。”

“1999.3.15最後一次算軌道,他故意把遠地點誤差留成1.2°,說‘等你以後教學生,就說這是前輩留的禮物’。”

筆記本裡夾著張計算尺使用說明,背麵有沈棠畫的小漫畫:一個男生拿著計算尺,女生在旁邊敲他的腦袋,旁邊配文:“再故意算錯,就把你綁在發射架上曬太陽!”

“原來1.2°的誤差是這麼來的……”蘇清辭的眼眶有點發熱,她拿起計算尺,發現刻度盤上刻著極小的星圖,轉動時,參宿七的位置正好對著“1999.3.16”這個日期——正是陳工去酒泉的那天。

陸時硯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發現夾著張數據表格,是1999年探月試驗的原始軌道參數,上麵有陳工的批註:“當年的計算機精度不夠,這組數據裡藏著3處人為誤差,沈棠說留給‘未來的小孩’找。”

“未來的小孩……不就是我們嗎?”張萌的聲音有點哽咽,她拿起表格對著星圖比對,“你看這組數據,和星圖上標註的日期完全對得上!”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下了起來,細小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痕。訓練館裡,四個人圍坐在長桌旁,計算尺、筆記本、星圖和現代計算器擺在一起,像場跨越二十多年的對話。

蘇清辭負責翻譯參數表裡的專業術語,把“近地點幅角”“升交點赤經”這些詞轉換成雙語對照版本;陸時硯用計算尺複算當年的誤差,老式工具的刻度雖然模糊,卻比電子設備更能讓人沉下心;張萌和林薇則對著星圖標註每個誤差對應的星座位置,用熒光筆在參宿七週圍畫了個大大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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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陸時硯忽然停下,計算尺的遊標停在“1.2°”的刻度上,“陳工當年算錯的遠地點誤差,正好對應星圖上參宿七到鄰近星的角距離!”他拿出圓規量了量,“也就是說,他是看著星圖故意留的誤差,不是真的算錯。”

蘇清辭翻到沈棠的筆記,果然有一行:“阿哲的草稿紙上畫著參宿七,原來不是隨手畫的。”她忽然明白過來,“決賽的附加題,根本不是考計算能力,是考我們能不能看懂‘誤差裡的心意’啊。”

鐵皮盒的底層還有個夾層,裡麵藏著張火車票,和布偶裡的那張是同一趟車,座位號連在一起。票根背麵,陳工用鉛筆寫著:“當年冇敢跟她說,這張是留給她的回程票,一直冇送出去。”

“現在送出去了。”陸時硯把兩張票根拚在一起,正好組成完整的行程,“通過我們。”

雪越下越大,訓練館的暖氣打得很足,把每個人的臉頰都烘得紅紅的。蘇清辭把七處誤差全部換算成星圖上的座標,發現它們連起來正好是獵戶座的輪廓,像陳工和沈棠當年站在發射架下的剪影。

“還差最後一個參數。”林薇指著圖紙上最後一個問號,“變軌修正量,需要用到最新的衛星數據。”

陸時硯打開電腦,調出航天局官網的實時軌道數據,蘇清辭念出參數,張萌在星圖上標註,林薇則用計算器驗證——當最後一個數字敲進去時,所有誤差點連成的獵戶座忽然“亮”了起來——是林薇貼的熒光貼紙,在燈光下像真的星星在閃。

“完成了!”張萌舉起星圖,雪花落在窗外,屋裡的“星星”亮得耀眼。

鐵皮盒裡還有張紙條,是教授轉來的陳工留言:“沈棠說,最好的修正,是讓後來人知道,有些誤差不是錯誤,是有人在前麵替你照亮一段路。”

蘇清辭把所有資料整理好,放進國際賽的參賽檔案夾。她忽然發現,陸時硯的書簽和自己的那枚拚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獵戶座,銀質的星圖在燈光下閃著光,像陳工和沈棠的那兩枚徽章。

“明天出發去決賽現場,帶這個。”她把布偶放進揹包,裡麵還裝著那兩張拚在一起的車票,“就當……替他們把行程走完。”

陸時硯點頭,把計算尺放進盒子裡:“再帶上這個,讓評委看看,老辦法也能算出新答案。”

張萌和林薇已經開始打包教具,把熒光星星貼滿了衛星模型,看起來像個會發光的獵戶座。訓練館的時鐘敲了十二下,雪停了,月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星圖上,參宿七的位置正好對著桌上的車票——就像二十多年前,陳工和沈棠抬頭看見的那樣。

蘇清辭忽然想起沈棠學姐的話:“冬夜裡的暖茶,比任何獲獎證書都讓人記掛。”她給每個人泡了杯熱可可,杯子上的熱氣和窗外的月光混在一起,像片小小的銀河。

“明天,我們不僅是去比賽。”陸時硯的目光落在星圖上,“是去赴約。”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杯沿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在為這場跨越時空的約定,碰杯。窗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時落了隻小麻雀,正歪著頭看訓練館裡的光——那光從窗戶漏出去,在雪地上拚出顆星星的形狀,和星圖上的參宿七,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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