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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低眉 第2章 名為合作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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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秀結束後的第一個週一,海城下了一場連綿的小雨。

2030年的雨水依舊帶著城市工業殘留的涼意,但這並不能阻擋整座城市的高效運轉。由於大秀的空前成功,“霓裳”服裝公司的股票在開盤後的半小時內就上漲了三個百分點。在社交媒體上,那件被全息光影巧妙修補的“流光”禮服成為了熱議話題。這種將前沿投影技術與傳統麵料結合的設計思路,被媒體評價為“真正觸碰到了下一個十年的邊際”。

陸寧坐在自己位於頂層二十八樓的獨立辦公室裡,麵前的透明玻璃幕牆上貼著幾張全息設計草圖。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站了二十分鐘,指間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細支煙。

昨晚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但職業習慣讓她依然保持著那副挺拔如鬆的姿態。純白色的真絲襯衫扣到了最上麵一顆,深栗色的長發垂在肩頭,遮住了她由於睡眠不足而略顯蒼白的臉色。

敲門聲響了三下,規律而沉穩。

“進。”陸寧轉過身,灰褐色的眼眸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進來的是行政秘書小陳,他懷裡抱著一疊厚厚的檔案,神色有些興奮:“陸工,張總那邊發話了,要求設計部立刻啟動大秀後的‘c位計劃’。剛才策劃部的同事已經把初版方案發過來了,張總點名讓您過去開會。”

陸寧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不太喜歡這種由於市場反響熱烈而被迫開啟的加急專案,這通常意味著藝術要向商業過度妥協。

“策劃部是誰負責?”陸寧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還是蕭瀟姐。”小陳笑了笑,“張總說這次蕭姐立了大功,那個全息遮罩的點子救了全場的命,所以這次的專案統籌全權交給她。”

陸寧的手指在辦公桌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昨晚那罐溫熱咖啡的觸感。她點了點頭:“知道了,十分鐘後去一號會議室。”

海城的一號會議室是“霓裳”最高規格的決策地。當陸寧推開沉重的隔音門走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坐在長桌左側首位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他年紀在三十歲左右,頭發理得很整齊,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

那是蘇城,陸寧在海外留學時的學長,也是目前“大成資本”駐海城的首席投資官。他是這次“霓裳”年度專案的外部出資方代表,也是圈內公認的青年才俊。

而在蘇城的對麵,蕭瀟正低頭翻閱著資料。她今天穿了一件淺咖色的短款西裝,內搭是一件利落的白t恤。齊肩短發被她彆在了耳後,露出一隻小巧圓潤的耳朵,上麵掛著一個極簡的銀質耳釘。

看到陸寧進來,蘇城率先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親昵的笑意:“寧寧,你來了。”

這個稱呼讓陸寧的腳步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然。她微微頷首,聲音禮貌而疏離:“蘇學長,張總。”

坐在首座的公司老總張建平嗬嗬一笑,揮了揮手讓陸寧坐下:“陸寧啊,今天咱們是自家人關起門來說話。這次‘流光’係列的成功,蘇總這邊非常看好,打算追加兩千萬的投資,把這個係列從高定延伸到高階成衣線。具體的落地細節,得聽聽策劃部和你的意見。”

陸寧坐在了蕭瀟的正對麵。

蕭瀟抬起頭,杏眼裡依舊含著那股清亮的笑意。她並沒有像蘇城那樣表現得過分熱絡,隻是公事公辦地對著陸寧點了點頭:“陸工,早。”

“早。”陸寧應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蕭瀟站起身,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的投影區輕輕一點。

一幅巨大的全息市場分析圖表在會議室中央鋪展開來。2030年的大資料抓取非常精準,蕭瀟隻用了三個圖層就分析出了“流光”係列的核心受眾畫像。

“根據後台資料,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的高淨值女性群體對‘全息互動麵料’的搜尋量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增長了百分之四百。”蕭瀟的聲音清晰有力,完全沒有了昨晚在後台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她們不僅僅是想買一件衣服,她們想要的是一種社交貨幣。所以我的建議是,這次的成衣線,我們要引入‘感應式變色’技術,讓穿著者在不同的社交場合能夠通過手機終端調節服裝的細節色溫。”

陸寧聽著,手指無意識地交叉在一起。蕭瀟的專業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期,她不是那種隻會在紙上談兵的策劃。

“我反對。”蘇城忽然打斷了蕭瀟的話。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優越感,“蕭小姐,你要知道,感應式變色技術的良品率目前隻有百分之六十。我們是做生意,不是做實驗室。我的建議是,保留‘流光’的外形設計,采用常規的絲光纖維代替感光材料,大幅降低成本。陸寧,你覺得呢?”

蘇城看向陸寧,眼神裡帶著一種誌在必得的篤定。在他看來,陸寧是一個醉心藝術、不善言辭的女孩子,在複雜的商業抉擇麵前,她通常會聽從更有經驗的男性的建議。

陸寧沉默了。

她確實不喜歡爭論。那種在會議室裡你來我往的唇槍舌戰讓她感到疲憊。蘇城說的確實是現實的商業邏輯,但那會毀掉這件衣服的靈魂。

蕭瀟敏銳地捕捉到了陸寧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掙紮。

這種掙紮非常細微,陸寧那張冷淡的象牙白麵孔掩飾得很好,但蕭瀟看到了她緊抿的唇線和由於不耐而微微收縮的瞳孔。

“蘇總。”蕭瀟關掉了全息投影,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這個動作讓她在氣場上瞬間變得具有攻擊性,雖然她的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笑,“如果您想要的是那種流水線上的工業廢品,那您大可不必投資‘霓裳’。隨便找個三流的代工廠,都能生產出一萬件掛著廉價吊牌的絲光纖維裙子。”

蘇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蕭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說的是事實。”蕭瀟直視著蘇城的眼睛,“陸工的設計之所以值錢,是因為她賦予了麵料生命。如果我們閹割了最核心的技術點,那就是在透支她的職業信用。”

說到這裡,蕭瀟轉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向陸寧。她的眼神裡有一種鼓勵,甚至帶著一種隱約的保護欲。

“陸工,你作為設計師,你覺得這件衣服如果沒有了光的反饋,它還能叫‘流光’嗎?”

陸寧抬起頭,對上了蕭瀟的視線。

在那雙杏眼裡,陸寧看到的不是商業上的算計,也不是對權力的順從,而是一種對自己作品的尊重。

這種尊重,像是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擊碎了陸寧心中那層厚厚的、用來保護自己的冰殼。

一直以來,陸寧由於性格內斂,在麵對蘇城這種強勢的合作方時,往往會選擇妥協。她習慣了做一個聽話的、完美的“天才工具人”。但在這一刻,看著比自己矮一截、卻像隻護短的獅子一樣擋在自己麵前的蕭瀟,陸寧內心深處那些柔軟而堅韌的東西被喚醒了。

“我也不同意蘇總的方案。”陸寧開口了,聲音清冷而堅定。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蘇城有些驚訝地看著陸寧,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寧寧,你……你是在意氣用事嗎?”

“不。”陸寧坐直了身體,身形顯得更加挺拔。她那雙灰褐色的眼睛裡褪去了所有的迷茫,“蕭瀟說得對,技術降級就是審美降級。如果我們不能克服百分之四十的不良率,那是我們研發部的無能,而不是削減設計的理由。”

她說話時,眼尾微微上揚,透出一股少見的銳利。

蕭瀟忍不住在心裡吹了個口哨。這種狀態下的陸寧,簡直美得驚心動魄。那種高冷禦姐的外殼下突然迸發出的職業傲骨,這種反差感讓蕭瀟的姬達幾乎要超負荷運作了。

蘇城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看了看陸寧,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蕭瀟,最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既然主設計師這麼堅持,那我作為投資人,當然會尊重。不過,陸寧,如果專案進度受損,我希望你能明白後果。”

“後果由策劃部和設計部共同承擔。”蕭瀟利落地接過了話茬,“如果蘇總沒彆的事,我們要開始內部的細節對接了。”

這就是逐客令了。

張建平見狀,趕緊打圓場,拉著蘇城出了會議室。臨走前,蘇城深深地看了陸寧一眼,那眼神裡除了愛慕,更多的是一種由於掌控欲受挫而產生的陰鷙。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沉悶的氣氛瞬間消散,剩下的是一種由於共同戰鬥而產生的微妙默契。

陸寧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般,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塌了一些。這種改變非常明顯,但在蕭瀟眼裡,這纔是陸寧最真實的樣子。

“陸工,剛才帥呆了。”蕭瀟笑著走過來,繞過長桌,直接坐在了陸寧身邊的位置上。

陸寧轉頭看她,剛才那股淩厲的氣息消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笨拙的侷促感。

“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陸寧低聲說,視線落在了自己交叉的手指上。

“謝什麼,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蕭瀟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拍拍陸寧的肩膀。但在手掌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她停住了,指尖在半空中打了個轉,最後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陸寧那件真絲襯衫的袖口。

“蘇城那個人,有點自以為是,以後他要是再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你就瞪他,就像你剛才那樣。”

陸寧聽著蕭瀟那帶著一點調皮的語氣,嘴角竟然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下。雖然那弧度極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蕭瀟捕捉到了。

“陸寧,你笑起來其實很好看,以後彆整天板著臉,容易長皺紋。”

陸寧立刻收斂了笑意,恢複了那副平淡的模樣:“我不喜歡笑。”

“那是沒遇到好笑的事兒。”蕭瀟站起身,大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顯出她勻稱高挑的身姿,“走吧,快一點了,設計大才女,賞個臉一起吃個午飯?就當是慶祝我們剛才聯手氣跑了蘇大公子。”

陸寧本想拒絕。她習慣了一個人在辦公室吃三明治,或者乾脆不吃。

但蕭瀟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我知道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傢俬房菜,味道清淡,很適合你這種熬夜黨。你要是不去,我下午可沒精神做詳細方案了。”

蕭瀟說話的時候,眼神亮晶晶的,眼角那淺淺的臥蠶顯得格外親切。

陸寧沉默了兩秒,最後竟然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輕聲應了一個好字。

那是陸寧第一次在工作日離開公司用餐。

海城的雨漸漸小了,街道上的全息廣告在水汽中顯得有些朦朧。陸寧和蕭瀟並排走在人行道上,兩個身形高挑的女性引來了不少回頭率。

陸寧178的身高讓她在人群中極其顯眼,她走路帶風,長發被微風吹起,側顏冷峻得像一幅精美的素描。而蕭瀟走在她身邊,步履輕盈,手裡打著一把透明的雨傘,為了照顧陸寧的高度,她把傘柄舉得很吃力。

陸寧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默默地伸出手,接過蕭瀟手中的傘柄。

“我來吧。”陸寧說。

她的手很大,手指細長而骨節分明,由於經常握剪刀,指腹上有一點點薄繭。當她的手覆在蕭瀟手背上時,那股清冷的象牙白麵板與蕭瀟溫潤的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蕭瀟愣了一下,隨後順從地鬆開了手。

傘下的空間並不大,這種物理上的靠近讓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了一起。

“陸工,你平常這麼聽話嗎?”蕭瀟仰著臉,笑著問道。

陸寧撐著傘,視線直視前方,耳根處卻有一抹紅暈悄悄蔓延開來:“什麼?”

“我說,彆人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剛才蘇城讓你改設計你差點就答應了,現在我說讓你陪我吃飯你也答應了,讓你打傘你也打了。”蕭瀟語氣輕快,帶著一點點試探,“你這樣,以後會被人欺負的。”

陸寧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她不習慣這種直白的調侃。

“我不喜歡麻煩。”陸寧解釋道,語氣依然生硬,但在蕭瀟聽來,那更像是一種撒嬌般的掩飾。

“那……如果我想‘麻煩’你一輩子呢?”

蕭瀟這句話說得很輕,幾乎被雨聲掩蓋過去。

陸寧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蕭瀟也停了下來,那雙杏眼裡藏著一絲狡黠和一點點從未示人的認真。

路邊的一個全息投影正好跳出了一朵巨大的、盛開的玫瑰,絢爛的光影映照在陸寧那張冷淡的臉上,讓她的灰褐色眼睛裡瞬間染上了瑰麗的色彩。

“蕭瀟,這種玩笑,不要亂開。”陸寧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誰說是玩笑了?”蕭瀟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仰著臉,看著這個比自己高、長相冷峻、卻在這一刻顯得如此侷促的設計師,心中那種想要保護她、占有她的**瘋狂生長。

“陸寧,我這人直覺很準。我覺得,你不是真的冰塊,你隻是還沒遇到能把你融化的火。”

說完,蕭瀟沒等陸寧反應,直接拉住了陸寧的衣袖,往前一拽。

“快走吧,我肚子都叫了!”

陸寧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隻能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她看著蕭瀟那烏黑亮麗的短發在風中晃動,感受著袖口傳來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心裡那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

2030年的這場秋雨,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寒冷。

這頓飯吃得比陸寧想象中要漫長。

蕭瀟是一個極具社交天賦的人,她總能精準地找到話題,避開陸寧不喜歡談論的隱私,又能在不經意間引誘陸寧開口。

從麵料的紋理聊到haicheng最新推出的無人駕駛法規,從巴黎的落日聊到剛才會議室裡蘇城那張吃癟的臉。

陸寧發現,自己在蕭瀟麵前,話變得多了起來。

“其實蘇學長以前不是這樣的。”陸寧握著茶杯,眼神有些放空,“那時候在學校,他是唯一一個願意在畫室陪我通宵的人。他很有才華,隻是……回國後變了。”

蕭瀟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菜,語氣有些酸溜溜的:“他那叫商業化。不過,陸工,你對他……有感情?”

陸寧搖了搖頭,灰褐色的眼眸裡一片清明:“不,我隻是感激那段孤獨時光裡的陪伴。對他,我隻有學妹對學長的敬意,沒有彆的。”

蕭瀟聽到這句話,心底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笑逐顏開,主動給陸寧夾了一塊魚肉:“那就好。既然沒感情,以後他再欺負你,我反擊的時候就不用顧忌你的麵子了。”

陸寧看著碗裡那塊魚,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蕭瀟放下筷子,雙手托腮,那雙杏眼直勾勾地盯著陸寧,笑得像隻偷腥的貓。

“因為我這人有個毛病。”

“什麼?”

“我看到漂亮又委屈的姐姐,就忍不住想帶回家藏起來。”

“咳咳……”陸寧被剛入口的茶水嗆到了。

她狼狽地拿起紙巾擦嘴,由於劇烈的咳嗽,眼尾被逼出了一點點生理性的淚光,那抹豔麗的緋紅從眼角一直蔓延到鬢角。這種冷豔中帶著一絲柔弱的狀態,看得蕭瀟喉頭一緊。

“開玩笑的,陸工,彆當真。”蕭瀟嘴上這麼說,眼神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快吃吧,下午研發部那幫人還等著你去訓話呢。”

吃完飯回到公司時,蘇城並沒有離開。

他正站在設計部的大廳裡,和幾個高層聊著天。看到陸寧和蕭瀟並排回來,他的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

“寧寧,能聊聊嗎?單獨的。”蘇城走過來,特意強調了單獨兩個字。

陸寧皺了皺眉,本能地產生了一種抗拒。她轉過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蕭瀟。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是一個人在尋找依賴時的本能反應。

蕭瀟心裡簡直樂開了花。她知道,陸寧正在一點點地對她產生心理依賴。

“陸工,既然蘇總有話要說,那我就先回策劃部了。”蕭瀟大方地笑了笑,湊到陸寧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要是他說什麼你不喜歡的,隨時給我發訊息,我隨時回來‘救駕’。”

灼熱的氣息噴在陸寧的耳廓上,讓她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蕭瀟瀟灑地揮了揮手,轉過身,在經過蘇城身邊時,故意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蘇城看著蕭瀟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轉頭對陸寧說:“寧寧,你什麼時候和這種底層的策劃走得這麼近了?她這種人,隻會利用你的名聲往上爬。”

陸寧轉過頭,看著蘇城那張熟悉的、卻讓她感到陌生的臉。

“蘇總。”陸寧的聲音重新變得冷淡,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第一,她叫蕭瀟,是我的合作夥伴。第二,利用名聲往上爬的人,我目前隻看到了一個。”

蘇城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溫順的陸寧會為了一個剛認識沒幾天的策劃頂撞他。

“寧寧,你變了。”蘇城沉下臉,“以前在倫敦的時候,你從來不這麼跟我說話。”

“人都是會變的,蘇總。倫敦的霧很大,看錯人也是正常的。”

陸寧丟下這句話,不再理會蘇城的臉色,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的步伐很快,甚至有些淩亂。

直到推開辦公室的門,坐回那張寬大的椅子上,陸寧才感覺到心臟在劇烈地跳動。那種由於對抗而產生的心悸,讓她既感到恐懼,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

是蕭瀟發的。

【瀟瀟灑灑:冰庫姐姐,反擊得漂亮!晚上有空嗎?我發現了海城最好的一家地下清吧,那裡沒有蘇大公子,隻有好聽的音樂和果汁咖啡。】

陸寧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落地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邊透出一抹微弱的霞光。

她那雙平直的唇線微微勾起,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螢幕上跳動,回了一個字:

【好。】

那是陸寧這輩子第一次主動打破自己的社交禁區。

而在二十六樓的策劃部,蕭瀟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個好字,猛地從工位上跳了起來,嚇得旁邊的同事差點把咖啡灑在螢幕上。

“蕭姐,撿著錢了?”

“不,我撿到了一顆全世界最硬、也最軟的鑽石。”

蕭瀟笑得眼角臥蠶生動極了。她推開窗戶,讓潮濕而清新的空氣湧進來。

2030年的海城,霓虹燈開始一盞盞亮起。

這個時代的人們追求高效、追求精準、追求科技帶來的冰冷快感。

但在這座大樓裡,兩顆靈魂的頻率,正跨越了178與170的高度差,跨越了冷漠與熱忱的鴻溝,在海城的晚風中,開始了一場名為吸引的共振。

陸寧站在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流光溢彩。她忽然覺得,那個總是含著笑、眼神清亮的女人,或許真的能看透她那些藏在冷淡下的所有秘密。

而她,竟然並不討厭這種被看透的感覺。

甚至,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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