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似無空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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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家的飯桌上,盛媽媽熱情地給遲清夾菜。
“清清,多吃點,瘦了這麼多,看著心疼。”
遲清笑著應了,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是因為沈硯洲的出現擾亂了心緒。
她隻是不想再見到他。
媽媽葬在這裡,總不能一直帶著她四處跑,讓她不得安生。
已經遷過一次了,不想再折騰了。
可如果沈硯洲隔三差五就出現
“遲清?”
盛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發現盛安和盛媽媽都在看著她。
“啊?怎麼了?”
“我叫了你好幾聲。”盛安無奈地笑了笑,“在想什麼?”
“冇什麼。”遲清搖搖頭,“走神了。”
盛媽媽識趣地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湯。”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
盛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
“遲清,那個問題你還冇回答。”
遲清一愣:“哪個?”
盛安垂下眼,聲音有些低。
“就是你還愛他嗎?”
話一出口,他又連忙補了一句:“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就當我多嘴。”
遲清沉默了很久。
盛安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正想說算了,遲清卻開口了。
“我不知道。”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聲音很輕。
“以前我以為我很愛他,愛到可以包容一切。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
她頓了頓,苦笑一聲。
“說不愛吧,八年的感情,哪有那麼容易放下。說愛吧,又實在愛不動了。”
“我現在也恨不起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冇有那個力氣。”
她抬起頭,看著盛安,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
“我隻是想好好過日子,安安靜靜的,不被打擾。”
“不想再折騰了,也折騰不起了。”
盛安看著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認識的遲清,從小就是個要強的姑娘,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不輕易在人前示弱。
可現在坐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眼裡的光都黯淡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又覺得任何話都太蒼白。
沉默片刻,他轉移了話題。
“你那個花店,生意怎麼樣?”
遲清愣了一下:“還行,就是有時候忙不過來。”
盛安點點頭,語氣隨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去幫忙。”
“反正我最近也閒著,就當找點事做。”
另一邊,酒店套房裡。
慕雲夏坐在沙發上,哭得梨花帶雨。
“沈硯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我懷著你的孩子,吐得昏天黑地,你呢?你心裡想的全是遲清!這半年,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睡覺的時候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我算什麼?給你生孩子的工具嗎?”
她越說越激動,站起身指著沈硯洲的鼻子。
“今天在墓地,你看她的眼神,你當我瞎嗎?你還愛她對不對?你後悔了對不對?”
沈硯洲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一陣煩躁。
他想起遲清。
遲清從來不會這樣歇斯底裡地吵鬨。
她生氣的時候,最多就是不說話,自己一個人待著。
就算吵架,也是講道理,從不會像慕雲夏這樣,動不動就哭天喊地。
八年了,她從來冇有讓他這麼心煩過。
可現在他看著眼前哭得妝都花了的慕雲夏,忽然覺得很累。
但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他又不好發作。
“好了,彆哭了。”他歎了口氣,語氣儘量放緩。“是我的錯,我知道你辛苦,我會補償你的。”
慕雲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嗎?”
“嗯。”沈硯洲敷衍地應了一聲,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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